君歸矣第228章 北上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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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北上


更新時間:2026年01月22日  作者:閑聽落花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閑聽落花 | 君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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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下到昏天暗地前,李巖一行人避進了白鷺嶺山腳的一座破舊庵堂—瓔珞庵。

瓔珞庵狹小,但旁邊一大片空地,一半兒伸進山洞中,很適合李巖的車隊駐營。

李巖和玉樹帶著十兩避進瓔珞庵。

大約是因為過于偏僻,瓔珞庵很窮很破敗,山門殿內黢黑一片,李巖站在山門口,看著陰沉密集的暴雨。

“玉樹,我想走走看看。”李巖低低道。

“不行!”玉樹斷然拒絕,“閑云公子不在,這里沒有人能看著你,再說,你說過,這天災也許不是天災,不行!”

李巖低低’嗯’了一聲。

玉樹說的很對,再說,她看不看,對這場災難沒有任何影響。

十兩圍著山門殿看了一圈,蹲坐在玉樹腳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這雨什么時候能停?”玉樹問了句。

“這一場雨持續三四天,四五天吧。”李巖答道。

“一直這么大嗎?”玉樹看著巨大密集的雨點,

“嗯。”

“還有下一場?”

“嗯,一場接一場。”

“都這么大?”

“嗯。”

玉樹看著仿佛一道道瀑布一般的大雨,沉默片刻,低低問道:“咱們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李巖聲音比玉樹更低落。

幾天后,暴雨稍稍停歇,李巖一行人離開瓔珞庵,沿著河水一直往上,尋找能渡河的地方,一路往上游,直到靈州渡。

這一路上,暴雨的天數十之八九,沿途各個驛站中都擠滿了被堵在路上的商隊和行人,一路走到靈州渡,路上的行人幾乎只有李巖她們這一隊人。

這樣的暴雨如注,百年不遇,實在太危險了。

從頓丘到靈州渡,大小渡口十余處,所有的渡口都沒法渡河,大渡口的碼頭和浮橋都被沖垮,淹沒在混黃大水之下,小渡口更是杳無蹤跡。

靈州渡口旁的靈州鎮地勢很高,卻已經離河水不算太遠了。

靈州鎮上同樣擠滿了被大雨阻斷行程的商隊和行人,但鎮上客棧中最貴的那個大院子倒是空著,衛如蘭包下了這座院子。

她們在這樣的暴雨中走了兩個來月,大家都已經累極了,得好好歇一歇。

李巖站在上房門口。

十兩也有些精神不振,趴在門檻上,憂郁的看著密集的雨簾。

玉樹站在李巖側后,忍不住問了句,“能看到雨停嗎?”

“我看到的畫面都是片段,一個一個的截面,雨肯定會停,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李巖情緒和聲調都極其低落。

“在頓丘的時候,你突然說要下雨了?”玉樹想起來那天的情形,問道。

“我看到了那條蛇突然躥出來的畫面。”

“沒看到十兩?”玉樹有些驚訝。

“嗯,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為什么沒看到十兩?”李巖眉頭微蹙。

“想出來了?”

“沒有。”

玉樹蹲下,摸了摸十兩的頭,微微提心問道:“十兩不會有什么事吧?”

“應該不會。”李巖看著在玉樹手下翻轉、露出肚皮的十兩。

七月底,雨總算停了,一連晴了四五天,被大雨阻住的商隊和行人開始陸續啟程,又過了三四天,河水流勢稍稍平緩,渡船可以擺渡了,隔天,李巖一行人過了河,往洛陽過去。

一個月后,李巖一行人進了洛陽,住進露華糖霜坊斜對面的客棧,陳炎楓已經在客棧等了將近兩個月了。

陳炎楓從撲向他的十兩看起,把所有人看了一遍,嘆氣道:“你們一直在路上?沒停歇?人人都瘦了一圈,連十兩都瘦了。”

“在靈州渡歇了半個月。”蟬衣接話笑道。

“家里的事料理好了?”李巖問陳炎楓。

陳炎楓是被發往露華糖霜坊各個分號的一封家書叫回江陵的。

“嗯。”陳炎楓看著李巖坐到廊下交椅上,從蟬衣手里接過另一把交椅坐下,先嘆了口氣。

“瑞銘死的突然,他還年輕著呢,身后的事還沒開始安排。

“陳家江陵一支和京城一支一直不怎么和睦,最早的起因就是爭哪家進京哪家留下,留下的一支沒爭過京城一支,就被京城一支壓了幾十年近百年,現在時局大變,京城這支回到江陵,瑞銘活著的時候還好,至少大面上過得去。

“可瑞銘死了,應泉一來年紀還小,二來,他當不起像現在這樣非常時期的陳氏一族,為了族長這個位子,兩支就撕破了臉。”

陳炎楓再次嘆氣。

李巖抿著碗湯,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兩支都是無窮無盡的委屈、怨氣,都很對,都確實委屈,都有理,都是為陳氏著想,都是從大局出發,我沒法理清楚誰對誰錯,也不知道該抬舉哪一支,就給他們分了宗,江陵一支是江陵陳氏南宗,京城一支是江陵陳氏北宗。”

李巖差點嗆著,一邊笑一邊點頭。

陳炎楓陰沉著臉,斜瞥了李巖一眼,接著道:“只能分宗了,邵礪川帶兵進京城前,南宗就搭上了邵礪川,現在更是不遺余力支持邵礪川,至于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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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炎楓攤手。

李巖點頭,“那確實只能分宗了。”

“嗯,給他們分好宗,我去了趟裴清那里,裴清現在大不一樣了。”

李巖看向陳炎楓。

“以前是梟雄胚子,現在是梟雄。”陳炎楓解釋道。

“和裴清說了陳氏分宗的事兒?”李巖問道。

“嗯。”

“你是北宗吧?”李巖問道。

陳炎楓看著李巖,沒答話。

“邵礪川還能支撐多久?”李巖問道。

“江南大旱,裴清忙著灌溉保守成,一時半會顧不上邵礪川。對了,裴清說邵礪川勒死了皇帝,自己登基了。”陳炎楓答道。

“喔,臨死前過過癮。”李巖譏笑道。

“你從靈州渡渡河的?沿著河水一直走到靈州渡?水勢怎么樣?”陳炎楓轉了話題。

“頓丘以下,河水以北一片汪洋,河水在改道,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穩定下來。”李巖沉沉嘆了口氣。

“孫氏造下了什么樣的惡孽?”陳炎楓皺眉道。

“孫氏造惡孽那就報應到孫氏身上,河水改道不是第一次,也不一定是最后一次。”李巖答道。

“嗯。”

“不過,我覺得這個時間不對,這場大水,是我從揚州往京城的路上才看到的。”李巖看向陳炎楓。

陳炎楓眉毛挑起,欠身往前,“之前從來沒看到過?跟那個老和尚有關?那個老和尚有這么大的分量?我覺得不至于。”

“老和尚最大的依仗,是一個鐵八卦,那個鐵八卦是他在極北之地得到的,我覺得應該是那位天尊送給老和尚的,鐵八卦被玉樹擊碎,大約引動了什么氣息。”李巖垂著眼皮,看著手里的湯碗。

“這樣的天災,你和玉樹也承擔不起,你能看到一些東西,但你不能看到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所有的災禍。

“你能看到災禍,不是你帶來了災禍,這個是你的話,現在,我覺得這話很對。”陳炎楓欠身往前,看著李巖,認真嚴肅道。

“嗯,我知道,你這趟回云夢澤了嗎?你們云夢澤有人聽說過極北之地和那位天尊的事兒嗎?”李巖抬頭看向陳炎楓,轉了話題。

陳炎楓點頭,“師父是云夢澤最年長的了,我就去問了師父,師父說。”

陳炎楓的話頓住,好一會兒才接著道:“我們這一派在云夢澤落腳,到今天,不過三百多年,師父說,最早在云夢澤落腳的那位祖師,曾經到極北之地游歷過。”

李巖驚訝的看著陳炎楓,“你也是剛剛知道?”

“嗯,我問師父,師父是隔了一天才告訴我的。

“師父說,這件事是師祖臨終前才告訴他的,他當時問師祖:這份傳承很要緊嗎?師祖說他也不知道,師祖只是遵從他師父的交代。

“師父說,照理說,他要在臨終前才能告訴我,可他和我的這個臨終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他就起了一卦,卦象說我問了,他就應該告訴我。”陳炎楓仔細解釋道。

“我想去一趟極北之地。”李巖和陳炎楓道。

“怎么去?”陳炎楓揮了下手。

“肉身去,離魂過去的話,我怕我就回不來了。”李巖答道。

“嗯,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李巖看著陳炎楓高揚的眉毛,笑道:“我信得過你,可我信不過你的傳承。再說,你們這一脈既然來源于極北之地,那就必定受制于極北之地,你跟過去有害無益。”

陳炎楓嘆了口氣,點頭,“也是,那你什么時候……”

李巖抬手止住了陳炎楓的問話,陳炎楓頓住,片刻,又嘆了口氣。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還是擔心他的傳承,可是,要是連他們云夢澤一支都來源于極北之地,那也許他們身邊、他們知道的所有的同類都來自于極北之地,包括大小姐這份傳承。

李巖靜悄無聲的在客棧中休養準備,衛如蘭想方設法買了些上好的鮮牛肉,烤制干硬的牛肉干,到胡人的店鋪打制小巧的金銀角子,到車行定制能前往極寒之地的小車,以及準備她能想到的、和李巖列給她的各種東西。

河北水患的信兒也陸續傳進洛陽:

河水從頓丘開始潰堤,水太多了,整個河水以北一片汪洋,原本的河水下游卻沒有水了;京城也被淹了,但城內水深只有一尺多不到兩尺,雨停之后水就退了;聽說孫侯爺殺了長孫孫聞遠祭天,為河北祈福。

孫聞遠被殺祈福的信兒是陳炎楓帶回來的,同時帶回來的還有一份孫侯爺的祭天祈文。

“這些是說給你聽的吧?”陳炎楓指著那份祭天祈文。

李巖瞄了眼那份祈文,“他攔住我們不許進城,可攔住我們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張,而且,就算他讓我們進城,我見到了孫侯爺,孫侯爺也聽了我的警告,那也沒什么用,來不及了,也沒有任何辦法能阻止。”

陳炎楓抓起那張祈文,團成一團,嘆了口氣,“你看,他們認為這場禍患是你的報復。”

李巖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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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有這樣的本事就好了。

牛肉干曬到一半,呂云錦從衛如蘭那里聽到了李巖的打算,想了一夜,隔天一早去找李巖和玉樹。

“衛媽媽說你和玉樹姑娘不打算帶上我們?”呂云錦直接問道。

“嗯,因為,我活著玉樹就不會死,可你們跟玉樹不一樣,你們會死。”李巖微笑道。

“只有你和玉樹姑娘,遇到強敵的時候,玉樹姑娘對敵,誰護著你?玉樹姑娘要是累了,誰警戒?

“再說,大小姐要是有個什么不好,我們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分別?我們沒人怕死。”呂云錦直視著李巖。

李巖看向玉樹。

“大小姐是為你們著想,我是覺得你們跟過去沒什么用,你既然這么說,那就你和菊娘跟著我吧,你們兩個足夠了,人多了沒什么用。”玉樹道。

“好!”呂云錦笑容綻放。

十月中,李巖和玉樹帶著呂云錦和曹菊娘,以及十兩,兩輛小車四匹挽馬,啟程北上。

隔了一天,陳炎楓啟程往雀鼠谷找宗青崖告知李巖北上的信兒,衛如蘭等人啟程南下,返回多云山莊。

李巖一行四人走的很快,一個月后,她們到了一片分布在直聳的針葉林前方的鎮子。

李巖瞇眼看著城鎮中間那座高大的石頭雕像,冰雪層層覆蓋之下,還是能看出來是頭熊,李巖露出笑容,“咱們在這里歇幾天再走。”

玉樹看著李巖的笑容,順著李巖的目光看向石頭雕像,“這是那位天尊?”

“這是一頭熊,天尊法相只有極北之地才有,這是咱們的地標。”李巖笑道。

這是她從老和尚那里看到的地標之一,這個地方讓老和尚記憶深刻,也是他心目中分量很重的地方之一,她要好好看看這個地方。

鎮子沒有城墻,冰天雪地中,也看不出來有沒有路,分布在周圍的房屋多數是夯土壘成,越往里走,粗糙的巨石建筑越多,也越高大細致。

夯土的房屋三五成堆,都很低矮,巨石建筑在中間匯聚成一片一片,和夯土房屋比起來,雄偉高大。

曹菊娘已經下了車,牽著馬一邊慢慢走一邊打量兩邊。

不管是夯土還是巨石房屋,都幾乎沒有窗戶,門也很窄小,如果不是偶爾有人推門進出,以及路上有人匆匆而過,這里簡直像是一座無人之地。

李巖推開車門,伸著頭左右看。

“菊娘,那里。”李巖指了指前面一座橫臥的巨石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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