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嫣然姑娘所言的身份于自己多虛妄。
自己不需要那個身份。
魏國,亦是和自己無關。
何況,如今已經沒有魏國了,諸般往昔都過去了。
龍陽君。
他這些年的動靜,自己了解一些。
以前自己還勸說過一些話,他……似乎還有不喜,還希望自己能夠心意有轉,也能有些助力。
助力?
助力復國?重現大魏國?
太小了。
實在是太小了!
大魏國重現了又能如何?
將來,還是要淪亡的,還是要淪為歲月塵埃的。
比起那些塵世雜亂事,勘悟天道……豈非更令人心中滿足?波動入真道,一舉一動,劫盡歸元。
那般妙處,非常人所感。
也非常人所知。
道,恒在。
一直都在。
“師兄,昔年受魏王大恩,諸事之心,自然不一。”
“你倒是看得開,一切隨你,我等也不強求,若你母親還在,他應該也如我這般心意。”
“楊朱一脈,魔宗!”
“待你種玉功大成之后,魔宗還真有不小的希望傳承千古不墜。”
師兄龍陽君所行之事,紀嫣然并不插手。
諸夏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我之不喜,未必別人不愿。
諸夏萬象,斑斕不一,若然一般,反失兆數顏色。
“嫣然姑娘,我一體傷勢已經穩固了。”
“接下來,可以慢慢恢復傷勢。”
“你可先行返回咸陽。”
“雅湖小筑,這里不是我的療傷之地,再等數日,我意前往諸夏另外一處上佳之地。”
千古不墜,所期待。
萬古仍盛,更是應當。
于魔宗的傳承,蒼璩很有自信。
魔宗之道,天地大道,人世大道,那般道理,不會隨著歲月的更替而變化。
那也是種玉功的衍變根基,也是種玉功的大成之路。
惜哉,自己這一次惜敗蓋聶,未能將種玉功的妙處很好發揮出來,此般令人不喜。
早晚找回來。
一體傷勢,現在正逐步勾連諸脈,運轉周天,本源愈合很慢,會慢慢加快的。
“咸陽諸事不急,太學之內,又非我一個博士。”
“你如今傷勢勉強穩住,再在雅湖小筑停留三日吧,有我相助,你恢復的會快一些。”
“三日之后,想來可以小心的調動一縷真空之力了,只要不動手,自保還是可行的。”
“魔宗!”
“有龍陽君所傳的消息,魔宗上下知曉你還無恙,也不會有大事的。”
紀嫣然擺擺手。
蒼璩現在的傷勢還不能讓人安心,還需要有人守護。
“……,多麻煩了。”
蒼璩欲要行禮,卻無能為力。
“你先以恢復的些許本源之力,洞悉肉身各處傷勢吧。”
“接下來的三日,我會助你將臟腑生發的元精生機之力散發一體性命內外。”
紀嫣然好笑的瞪了蒼璩一眼,還挺有禮,還是難得的。
“你這次太沖動了。”
“剛才……魔宗那里傳來消息,蒼璩……果然沒死,你那一擊并沒有將他殺掉。”
“他如今踏足合道境界,一身實力本就強大,待其恢復,只會更加難制!”
“憑借我等之力,若非外物,是絕非他對手的。”
“以他這些年來的行事作風,待其傷勢徹底痊愈,魔宗上下估計會對我道傳人多有追殺。”
“那件事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來,當多做一些準備了。”
“佛家出事后,我道傳人在諸夏間雖散亂不齊,大體還是遍地開花的,再有三年五年,門人弟子會越來越多。”
“再有十年八年,會更強。”
“而且,只要不是明目張膽的傳道,好像也沒有什么侵擾和麻煩。”
“你……,一次出手,我等近年來的努力和辛苦,都要白費了,甚至于還有可能牽連西域那里的動靜。”
“近期,西域之地,正打算以西域諸國的名義,于始皇帝嬴政獻上一二心意。”
“出了這檔子事,諸事當平添波折。”
“我……,我也是……。”
“當時之事,多難得,我一心難忍,便是出手了。”
“當日一戰,蒼璩被蓋聶重創,肉身多殘破,氣息多衰弱,我又有尊者所賜妙蓮,若能趁機將蒼璩鎮殺,于我道善善之事。”
“蒼璩沒死,出乎所料。”
“如今,我也有后悔。”
“可……又有些無用。”
“師兄,我當向諸位師兄弟求恕!”
“蒼璩,他果然命大。”
“當日他都傷到那個地步了,還是沒有身死,還隱藏的那般深!”
“唉!”
“你所言……,我等又如何不理解?”
“終究世事多變,沒想到蒼璩真的還活著,被蓋聶重創,又受了尊者所賜的妙蓮一擊!”
“還是沒死。”
“現在說那些,也已經無用了。”
“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他受了那般嚴重的傷勢,短時間內,絕不可能徹底恢復,時間,還是有的。”
“此事,也要速速知會西域之地,讓尊者大人們抉擇。”
“師弟行事魯莽,方至這般后果。”
“接下來的事情,我當盡力為之。”
“師兄,其實……我還有一法可以解決魔宗的隱患。”
“蒼璩,現在雖說還活著,實則,他傷勢在身,欲要有作為也不可能有為。”
“是以,此可謂良機。”
“不如我等接下來細細找尋他的下落,以求將他徹底滅殺?”
“蒼璩之事,劍圣蓋聶肯定也很有興趣,到時候,找到蒼璩下落了,知會于他,也是我等助力。”
“為安穩期間,我等還可相請尊者大人暫時坐鎮中原,以為此事。”
“趁著他療傷的時間,魔宗也可有力落下。”
“中原諸郡,山東諸地,欲要將魔宗湮滅的勢力不少,他們未必沒有此心。”
“若能有為,無論是魔宗,還是蒼璩,都能很好的解決。”
“師兄,你覺如何?”
“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么,就此收手,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還不如一力深入,趁著機會,徹底解決。”
“這……,師弟之意,趁著蒼璩沒有傷勢恢復,趁著魔宗有亂,將他們盡可能一網打盡?”
“中原的勢力,嗯,這倒是真的。”
“魔宗這些年來得罪的勢力不少,先前,魔宗無恙且強勢,那些人難以動手。”
“現在,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蒼璩的下落!”
“不好找尋吧?”
“以他的實力,真要躲藏在諸夏間一個不知名角落之地療傷恢復,天下間誰能找到?”
“倘若找不到,就算將魔宗攻滅,又能如何?”
“歸根結底,還是落在蒼璩身上。”
“是那般道理,不過,魔宗也不能放過,近年來,魔宗于我道傳人多有殺戮手段。”
“找尋蒼璩?”
“魔宗之內,或有知曉他下落之人。”
“此外,有聞西域的尊者中,有精通如諸夏的三術河圖妙法者,他們若能有力,天機推演之,找尋起來,會輕松些吧?”
“要不試一試?”
“這個機會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錯過,的確可惜。”
“蒼璩,也的確難找。”
“諸夏間,我道的朋友并不多。”
“西域尊者,找尋他們出手?”
“不知是否可為,畢竟,他們入諸夏出手,和尋常弟子入諸夏出手不一樣。”
“就是這一次,你貿然出手,接下來還不知道會引來什么麻煩。”
“當年浮屠入諸夏,諸國尚在,誰能知曉后來秦國一統天下,以至于遭受無妄之災。”
“欲要彌補之,多艱難。”
“目下之計,也只有如你說的,先試一試了。”
“合當如此。”
“西域尊者親自出手,事情有成的幾率很大。”
“現在不解決魔宗,待蒼璩所修有成,待魔宗更為勢大,將來,浮屠縱然可入諸夏,魔宗也是一大棘手。”
“提前解決,將來的事情也能輕松。”
“這個道理,是真的。”
“魔宗,我道大敵,佛家當年就是因此而滅,我道傳人近些年來,也多受到他們的殺劫。”
“此事!”
“似乎有些大了,你我不一定可以盡善盡美。”
“嗯,稍后知會其余師弟,一同商討之,爭取拿出一個極佳的解決法子!”
“也好!”
“看來本姑娘的運氣不錯,原本只是想著碰碰運氣,想不到真的碰到大魚了。”
“看你等也是諸夏之人,一身修行倒是不低,都入玄關了。”
“此地另外一些浮屠傳人,實力也不算弱。”
“零散修行,都能有如此實力?”
“嗯,合道之力,是寶物的力量?”
“力量雖不弱,還不足夠。”
“感知起來,也不過是一位元始境界所留,縱然他本尊親自,本姑娘也能一把火燒死他!”
“你等?”
“直接殺了?”
“還是先看看你等身上都有什么秘密吧。”
孤身入中原,沛地的小丫頭已經見了。
她家中的雜亂事不少,還是連連的喜事,并未多做停留,便是離開。
多多布下傳承陣勢手段,并沒有忘記。
此般陣勢,不為固定,而是順從風水而動,順從天星移位,順從雨雪自動更替。
若非修行入了合道大成,若非隨著曉夢好好請教一段時間,還真施展不出來。
若是將真是固定在一處區域,那就太蠢笨了一些,成效也會大打折扣。
花費一番心血手段,布下兩處陣勢,觀其運轉無恙,焰靈姬便是現身魔宗附近。
戰斗區域,真空直接有感。
時間有過,真空殘留的痕跡還在,非一時片刻能夠徹底散去,更何況,大地上的痕跡更難抹除。
在這里行走的閑散之人不少,天魔力場籠罩,并未得到有用的訊息。
魔宗!
亂糟糟一片。
消息所得是一番,真正親眼所見又是一番,蓋聶他們當時的戰斗還真是拼殺慘烈。
浮屠的氣息。
錯不了。
盡管殘留的余力還很微弱,甚至于尋常合道都不一定可以有覺,很明顯,那些人中不包括自己。
天魔力場大成,萬般氣機想要隱藏起來,也得看看它們的主人實力是否足夠強勁。
一縷氣機在手,運轉日日精進的河圖手段,還真在附近有所感。
探秘尋蹤,并不花費什么時間,在相距魔宗不過百里的一座小城有所得,找到當日留痕虛空的浮屠傳人了。
合道?
玄關?
寶物?
還以為真是浮屠尊者,高看他了。
區區兩個玄關層次,還有一些實力更弱的浮屠傳人。
聽著他們的秘密謀劃,還蠻有意思的,想要對蒼璩動手?還想要請來西域浮屠尊者?
還要中原的一些力量一同出手對付魔宗?
想法還不少,聽起來……未必不可行。
蒼璩還活著?
自然還活著,公子親自推演,不曾有錯。
聽著那二人閑聊散去,沒有和他們廢話,直接以天魔力場籠罩此地,悍然擒拿二人。
金色的蓮花?
有些力量,不足夠強。
纖白的小手悍然鎮壓。
用力一握,金色的蓮花化作萬千碎片,進而在天魔力場的碾壓之下,徹底化作微塵,散落虛空內外。
“真的沒死?”
“當真沒死?”
“他如何沒死?如何這般命大?這樣都不死?”
“如此險惡之人,昊天都這樣庇護?何以這般?”
“身為楊朱一脈的傳人,全性保真,貴生貴己,道理入身。”
“又入合道,有一些保命手段,不為過。”
“先前還不確定他的生死,現在……咱們收到消息了,另外一些人應該也收到了。”
“一些事,當不一樣了。”
蘭陵城,紫蘭軒。
臨近夜幕,掌燈將近。
樓閣內外,已然潺潺生香,春風撩動,紫韻盎然,一條條淡紫色的紗幔楊柳搖搖,一縷縷肴饌酒香四溢彌漫。
其間,更是夾雜一絲絲動人心神的女兒幽香,順著風勢的律動,徐緩蕩開,引來一架架車馬匯聚于此。
當其時,后方朗闊的庭院,傳來一陣淺淺的脆聲,其音有怒,其音有忿,其音有不盡的詰問。
“該死的,他為何還活著!”
“他應該去死的!”
揮動手中的一柄木劍,紅蓮心中之怒勃發,此劍若有力,當一劍將蒼璩撕裂千萬碎片。
“事已至此,多思無益!”
“紅蓮,不要想太多了。”
“接下來,或許要有好消息。”
蒼璩還活著的消息,出乎紫女所想,又在意料之中。
他,若是那么容易身死,也不會在諸夏縱橫這些年了。
紅蓮,一些事有了結果,也省的多多念叨。
“好消息?”
“又能有什么好消息?”
“蒼璩或者,是好消息?”
“蓋聶當時……,我若能實力更強一些,當前往助力之,一劍將他斬殺!”
“狼神,狼神若還在紫蘭軒,也當有為。”
“蒼璩,那個該死的,他怎么就那么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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