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除非帶上弟弟。”
“我說過救援會來——”
“為什么不帶他？為什么只帶女孩？”
“其中一艘撤離運輸船被毀了，剩下的那艘幾乎已滿，但另一艘正在趕來，其他人救援會到的，我有命令在身，時間緊迫。”
“放開我——現在就放開我！”
“你們是騙子！只想把我們分開！”
“別再爭辯了，孩子，如果你愛姐姐，就讓她現在跟我走——啊！”
“小畜生！”
“拉庫爾！不要！不，不要...你做了什么？”
“快走！我們得跑！”
“不，我——”
在那片黑暗中，他又看到了她。
她站在一片模糊的光暈中，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似乎在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沉如嘆息般的哀傷。
他向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想要告訴她對不起，想要請求她的原諒。
但他的指尖，在即將觸及她的瞬間，一切便如同破碎的鏡子般消散了...
當科爾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墓碑之間，天空已經暗下來了，周圍只剩下那些幽藍色的身影。
午夜之子們注視著科爾，他們的目光如寒夜的星光，冰冷而沉默。
他們本可以殺了他，但并沒有這么做，只是等著他醒來，如同在等待一個必須完成的儀式。科爾艱難地爬起來，動作緩慢而沉重，他慢悠悠地站直，環顧四周，看到戰幫最年長的默索克被雙手反綁，跪在不遠處的碎石間，那些午夜之子同樣沒有殺死他。
他猜不透他們的意圖——也許是想讓他清醒地死去，也許是想將他交給那些瘋女人，讓他在那些修女的怒火中接受審判與酷刑。
薩布林已經摘下了頭盔，露出那張同樣蒼白、眼睛漆黑的面容，他的臉在夜色中如同被雕刻出來的那般，線條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始終有一個問題沒有答案。”
薩布林的聲音平靜，科爾看著他，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神情，率先開口道：
“你們在害怕躲藏在陰影里的敵人，真是可悲，原本你們同樣應該身處陰影之中，但因為非要出現在陽光下，失去了最大的優勢。”
薩布林沒有回應他的嘲弄。他只是繼續說下去：
“肯定有人資助了你，否則你們這個流浪的戰幫，不會有如此多的惡魔引擎。”
科爾的目光在薩布林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因靈能反噬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后他伸出了被鮮血浸染的手。
“把她交給我，我就告訴你一切。”
“還敢提條件？”
身著肯特卡終結者的李林走上前，呵斥道：
“我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開口！”
科爾卻不為所動，薩布林注視著他，隨后緩聲說道：
“你先說，我會把她給你，決不食言。”
科爾盯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然后點了點頭。
“休倫。”
那名字從他口中吐出，仿佛吐出一塊淬毒的金屬。
“黑心王休倫，他的使者找到了我，帶來了這些惡魔引擎，他的使者說，只要我繼續騷擾奧菲利亞，讓那些戰斗修女們疲于奔命，我就能得到更多。”
薩布林的眉頭微微挑起。
“休倫？他給你這些，有什么圖謀？”
科爾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只是給了，我就拿了，我從未問過原因，我也不在乎原因，我只在乎能不能用它們達到我的目的。”
隨后他依舊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迫切。
“我已經說了該說的，把她交給我。”
薩布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轉過身，從身后的儲藏盒中取出那圣雅典娜西婭的顱骨，走上前，將那顱骨遞給了科爾。
科爾接過顱骨，雙手在觸及那冰冷的骨面時微微顫抖，那原本因仇恨與怒火而扭曲的面容在這一刻，所有情緒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種無盡的悲哀。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光滑的骨面，如同在撫摸早已逝去的臉龐，那虛無漆黑的眼睛，以非人的專注凝視著顱骨。
“看看她們。”
這聲輕柔的低吼并非說給薩布林聽，但仍讓他感到一絲悲涼。
“將你帶走后，竟把你做成了武器...”
科爾緩緩地跪倒在地，將顱骨緊緊抱在懷中，他的頭低垂下來，肩膀在微微顫抖，眼淚從他緊閉的眼眶中滑落，嘴唇在無聲地動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低語——對不起。
薩布林舉起那柄鏈鋸長戟，緩緩走了過去，低沉的嗡鳴聲如同死神的嘆息。
科爾感覺到了即將降臨的死亡，但他沒有恐懼，只是緊緊抱著那顱骨，表情中甚至帶著一絲滿足，仿佛他終于在這漫長痛苦的追逐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隨后他低聲說道：
“動手吧，但是...看在血脈同胞的份上，請把我和她埋葬在一起，不要將我們交給那些虛偽的信徒，兄弟。”
薩布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嗯。”
隨后長戟呼嘯落下——
黎明一如既往在第二日升起，赫斯提亞活圣人與薩布林行走在一片狼藉的亡者孤丘上，惡魔引擎的殘骸堆積成一座小山，它們之后會被運到軌道上，最終被投入到恒星中，而那些死去的混沌星際戰士們則被聚集在一座大坑中焚燒殆盡，最后掩埋。
“...圣雅典娜西婭的遺骨已經和她的兄弟一起在烈焰中化為塵埃了，這對她和他，或許都是最好的結局。”
聽到薩布林的話，赫斯提亞轉身用柔和卻無情的眼睛注視著對方，似乎想要看穿對方的靈魂，緊接著她輕聲說道：
“他真的死了嗎？”
“當然，死得不能再死了，世上再無圣徒死兆。”
赫斯提亞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午夜中行走的靈魂最易迷失，需要天空中有一輪明月指引，或許當初圣雅典娜西婭沒有離開她的兄弟，帝國會少了一位偉大的圣徒，但也同樣會多出來一位偉大的英雄？”
薩布林轉頭看向她。
“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我們要離開了，暴風星域出現了紅海盜的蹤跡，我們要去追查這些異端。”
“愿神皇之光如一輪明月照亮你們的路，夜之子。”
很快，薩布林和他的同胞們回到了軌道上的夜幕號中，當他來到艦橋，看到技術軍士阿爾瓦雷斯正站在一個人影面前，似乎在幫對方整理什么，一旁站著卡薩提。
“怎么樣？”
阿爾瓦雷斯轉頭看到他，隨后點頭說道：
“好了，轉身吧。”
那人轉過身，赫然便是科爾，但他原本的盔甲已經被替換成了周圍同胞的樣式，蒼白的臉上唯有平靜，在他的嘴巴位置有一個長方形的黑色裝置，腰間還多了一個類似提燈的金色裝飾物。
“能適應嗎？”
薩布林走到他面前，科爾點了點頭，不發一言，一旁的卡薩提說道：
“靜謐監牢，這是對你的懲罰，也是對你的考驗，你要記住，你這條命是你的姐妹為你留下的，如果不是大家看到了薩布林戰戟落下時的奇跡，我是不會允許你活下來的。”
科爾的手輕輕挪向腰間的提燈，平靜的眨了眨眼，然后用生疏的手語說了一句話。
我的內心已然充滿澄澈的月光——
薩布林點點頭。
“科爾這個名字在靜謐監牢的期間也不能用了，現在你就叫...厄斐琉斯吧。”
說著他轉身看向卡薩提。
“我們現在要去調查紅海盜的活動，我懷疑休倫可能要趁戰團長不在的時間搞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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