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屏幕上小心翼翼地彈出一個對話框。
伏特加：[這樣吧，作為當時踢你出去的賠償，我賠你一枚小烏幣，可以自選款式。]
來了。
庫拉索對這個方案并不意外，只是對數字有點意外——伏特加也太小氣了，她是這么好打發的嗎？
她獅子大開口，矜持敲字：[5枚。]
對面，伏特加長舒一口氣，危險評級再一次降低：太好了，還對小烏幣感興趣，這說明在庫拉索眼里，路人互助會以及里面的情報，依舊有存在的價值。
而這也就意味著，中午被困在電梯里的時候，烏佐真的沒玩過她的手機，也沒發現手機里這個不能見烏的小程序。
想想也對，好歹是個情報分子，庫拉索怎么可能不知道手機的重要性？就算落入那種境地，她也一定會保護好手機，間接也就保護了路人互助會。
理清楚大致的狀況，伏特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他順手還價：[2枚吧，順便講講今天的這一起案子。]
庫拉索：“……”想什么呢？情報可是另外的價格。
一頓拉扯，最后以三枚小烏幣成交。
除了被踢的事一筆勾銷以外，交易內容還包括一份來自庫拉索的粗糙情報。
給出去了三枚小烏幣，伏特加倒是一點都不心疼：并非因為這些幣只是一些程序，更因為他對庫拉索的賭技非常放心——反正只要多開幾次盤，用不了多久，這些小烏幣就會通通回歸他的懷抱。別說三枚了，就算十枚，也不用擔心通貨膨脹。
進行完這番討價還價的溝通，伏特加開始認真查看庫拉索給出的情報。
看得出來，當事人壓根不想回憶這段經歷，只是公事公辦地拿來換幣。整個過程非常簡短，沒有一點感情，只是干巴巴的敘述。
饒是如此，伏特加還是看得雞皮疙瘩一陣陣往外冒：“……”電梯里的烏佐、稍一晃動就會引爆的水銀汞柱、電梯頂的烏佐、液體混合炸彈、坐在身旁的烏佐、逐漸歸零的倒計時……
簡直是地獄。
“有庫拉索在真是太好了。”伏特加頗感慶幸，有一種關底大boss直奔隊友而去，一切傷害都被隊友扛下的幸福，“如果換成是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從那種狀況里活下來。”
“另外，沒理烏佐的那個大倀鬼，當機立斷地逃走真是太明智了。”
伏特加看著電腦上的新聞，暗暗松了一口氣：“那片區域果然爆炸了。雖然爆炸規模不大，波及的范圍也不算廣——但電梯那么小一個地方，都能把庫拉索困上一個多小時，如果我當時真的停車，那么這個爆炸的倉庫里，恐怕也將有我的一個位置。”
“這場案子里，值得總結的經驗和教訓實在太多了……”
伏特加看著逐漸匯總的新聞，摸摸下巴，認真學習了起來。
另一邊。
庫拉索檢查了一下到賬的小烏幣，癱回柔軟的地毯上，精疲力竭。
雖然今天的運動量非常之小，甚至稱得上什么都沒干，但劇烈的心跳卻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她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可偏偏想睡又睡不著，只能以這種難受的狀態，習慣性地復盤著今天的事。
“我的安全屋并沒有爆炸，也沒被安裝炸彈……如果我沒有主動打聽烏佐的消息，壓也沒有針對性地采取行動，那我將會度過多么幸福的一天啊。”
庫拉索心里的懊惱，100個集裝箱都裝不完。這種一頓努力最后發現正正踩進陷阱的憋屈，簡直比天降橫禍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要不從今天開始，我先假裝烏佐并不存在，完全不去關注江夏的事？”
如果做的越多錯的越多，那什么都不做的話，會不會反而不錯？
這個念頭閃過，庫拉索陷入了深深的糾結：身為一個情報分子，身為一個深知情報就是生命，并且見證過很多實例的情報分子……讓她放棄一些和自己生命安危相關的情報，就像去無繩蹦極一樣難受。
不過，說到情報分子……
“波本壓根不知道烏佐是誰，平時也不會太關注江夏的消息，但他遇到的危險，難道還少嗎？”
庫拉索摸摸下巴，感覺自己想到了關鍵：“由此可見，只是單方面不關注烏佐的情報，根本沒用，必須完全切斷跟烏佐之間的聯系才行。”
“就像這一次，失敗的關鍵在哪？……在妃英理。”
如果她沒找妃英理，就不會被對方帶去東京塔，如果不去東京塔，她就不會踏入那部電梯，如果沒踏入電梯，她就不會遇到“勇救被困市民”的江夏……然后遇到那種承包了接下來一切噩夢素材的恐怖場景。
“從源頭來說，律師這個假身份就不對勁。”庫拉索翻身坐了起來，咬咬指甲，有些焦慮地思索著，“偵探要天天跟案件打交道，律師也要天天跟案件打交道，只要還干著這一行，我就很難停止跟烏佐之間的‘偶遇’。”
“可是我已經經營出了一些人脈，現在換工作的話，必須跟朗姆打一聲招呼。打招呼簡單，但如果他聽完以后駁回，那我就得繼續當律師了。”
庫拉索摸出手機，輸入朗姆的郵箱地址，開始措辭：“到底要想出什么理由，才能成功說服他？”
正想著，手機嗡的一震。
庫拉索嚇了一跳，發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就見屏幕上，跳出來的居然是朗姆的郵件。
朗姆：[今天怎么樣？]
庫拉索：“……”你還好意思問！！——我給你發郵件是讓你撈人的，不是讓你抄著手在旁邊圍觀，事后跑來問我觀后感的！！
“我在烏佐旁邊苦苦掙扎的時候，朗姆家伙該不會只是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吧……”
她周身殺氣噌的暴漲，但又忽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一個機會。
沉吟片刻，庫拉索握著手機認真敲字，添油加醋……不，是十分詳實地描述了今天遭遇的一切，并著重強調了這對自己情報收集工作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