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1986年
重生在1986年
趙家幫人一個個憋得都挺難受,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趙軍在與沈秋山的爭執中落入了下風。
作為東道主的吳保國,眼看他外甥沒吃虧,便笑著打圓場,對趙軍道:“趙把頭,別生氣,放山的財就那么回事兒,誰有福氣誰得。先頭是我外甥,后來就輪著你們了。”
吳保國這話里有話,但趙軍卻好像聽不懂似的,把手一甩并沒好氣地道:“我有啥福氣?福氣都給你們了!”
“我……”沈秋山聞言就要上前質問趙軍,雖然他得到了“樹中參”,但他爹留下線索指向的參王,卻是被趙家幫抬走了。
此事令沈秋山耿耿于懷,眼下就想跟趙軍問個究竟。
吳保國看出了自己外甥的想法,但他卻不認可沈秋山這么做。
于是,吳保國上前一步,擋在沈秋山身前,對趙軍、邵天鵬道:“趙把頭、老邵,快,咱上一樓吃飯,這幫人都等你們兩家呢。”
吳保國此話一出,宋大、于萬山等人紛紛上前,跟趙軍、邵天鵬、邵志強打招呼。
這沒啥毛病,畢竟趙軍、邵志強是把頭,邵天鵬是行里的老前輩,還是邵家幫的老把頭,跟他們都熟得很。
可于萬山他們在跟趙軍、邵家父子打完招呼后,還都沖李如海點了點頭。
李如海笑呵地抱拳回應,看得一旁不熟悉情況的馬勝、林祥順都一愣一愣的。
因為有共同剿匪的經歷,所以趙軍雖然是第二次和這些老板、把頭碰面,但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說笑笑,完全是一副故友重逢的場面。
眾人來到樓前,趙軍抬頭看著這棟三層小樓,他就想要這樣的場地,但在山河買不著啊。
“趙把頭!”于萬山、戴春華叫著趙軍往里走,趙、邵兩幫人跟著魚貫而入。
進到屋里,各幫幫眾在一起嘮著家常、嘮著放山的趣事,陣陣笑聲此起彼伏。
而吳家幫管事魏榮波,此時正陪著六個人說話。
看到趙軍他們進來,大廳里嘈雜的說笑聲瞬間弱了不少,而那魏榮波和那兩幫人紛紛起身。
“來,趙把頭、邵把頭、我給你們介紹介紹。”吳保國此話一出,趙軍、邵志強緊忙上前。
別看參幫的社會地位不高,但他們的講究特別多,這時候邵天鵬都上不了前了。
“這是我們放山行里的邵把頭,這是趙把頭。”吳保國依次介紹邵志強、趙軍,二人相繼自報家門。
這時候趙軍暗中觀察對面六人,從剛才的座位和現在的站位上來看,趙軍能看出來這是兩伙人。
而更有意思的是,這兩伙人都是一個老頭和兩個中年人的組合。
“這是贛省樟樹市裕和堂的陳老掌柜。”吳保國先介紹左邊這伙人,而當聽到這伙人來自贛省樟樹后,趙軍心里頓時有了數。
他前世在參行里混,對四大藥都沒有多深了解,但也知道它們是哪四個。
這贛省的樟樹市就是其中之一,“藥不到樟樹不齊,藥不過樟樹不靈”的說法流傳千年,意指天下藥材在此最全。
“陳懷霖。”陳老掌柜自報家門,而他身旁的兩個中年人,那個面容和他有幾分相似的,是他的兒子,也是現在的裕和堂掌柜陳茂笙。
至于另外一人,名叫唐福全,吳保國介紹他時,稱其為唐老板。看他手上戴著大金鎦子,趙軍斷定這應該是個做生意的。
巧的是,另外一伙人同樣是這樣的組合。
經吳保國介紹,這三人都來自桂省玉林,年長的是粵桂藥行的老掌柜趙德山,兩個中年人有一個是他兒子趙潤川,一個是做藥材生意的李明軍。
趙軍畢竟文化有限,聽到玉林這個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狗肉節。
這時候已經很晚了,人也都到了,吳保國緊忙吩咐上菜。
吳保國向各家發出邀請的時候就說了,這趟吃住等一切開銷費用,都由沈秋山來買單。
而因為有各路的老板,所以對今天的飯菜,沈秋山也是下血本了。
他早晨殺了頭豬,還特意從飯館請廚子、幫廚,熘肉段、鍋爆肉、紅燒排骨、扒肘子、紅燜肉,還有外面買來的燒雞,各種應季蔬菜炒、燉、熗、拌,十二道菜都用大盤裝,擺了滿滿一大桌。
西鳳酒、紅塔山、汽水、啤酒也是管夠供應,對各幫參丁來說,這場面可真是不多見,一個個甩開腮幫子猛勁地造。
其實對趙家幫來說,這酒菜不算什么,但來之前趙軍就有交代,可勁兒吃沈秋山他娘的!
“三大爺,來!”李寶玉用筷子挑了一塊扒肘子的皮。
此刻剛上桌的扒肘子已經被大伙分沒了,光剩一圈瘦肉貼在骨頭上。
沒辦法,扒肘子的這個皮美味無比,這菜烹飪的時候,油脂全都燉進了皮里。
入口一點也不膩,滑溜溜、黏嘴唇,輕輕一抿就化在嘴里,滿嘴都是肉香膠質,潤而不油。
“我吃不動了。”邢三雖然如此說,但還是接受了李寶玉的好意,將那塊肘子皮吸溜進了嘴里。
老頭子畢竟七十多歲了,身體再怎么好,飯量也不中了。尤其是最近這半年不缺油水,邢三就更吃不多少了。
感覺自己實在是吃不下了,邢三將筷子往桌上一撂,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他那中華煙來。
“老哥!”王強見狀,緊忙按住邢三的手,然后拿過桌上的紅塔山遞給邢三,低聲道:“不抽白不抽!”
看到紅塔山,邢三一緊眉頭。一個煙,一個茶,用慣了好的,再用差一檔的,那都不習慣。
可就在邢三一愣神的工夫,他手里就被王強塞了根煙。
這還不算完,就見王強將那煙盒里剩下的十幾根煙散了一圈,最后兩根他叼一根,另一根被他別在了耳朵上。
“來,兄弟呀。”王強拿著空煙盒,沖站在一旁充當服務員的沈家幫參丁道:“再給拿兩盒煙。”
沈家幫那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從身后的箱子里拿出兩盒紅塔山,極不情愿地送到王強手里。
王強接過煙、轉過頭,就見解臣將空了的酒瓶遞了過來。
“你特么自己要唄!”王強沒好氣地道:“你又不是沒長嘴。”
解臣將酒瓶往王強碗旁一推,小聲道:“老舅,你來吧,我歲數小,不好意思。”
“我特么好意思?”王強狠狠地瞪了解臣一眼,然后拿起酒瓶,回頭喚道:“兄弟,再給拿瓶酒。”
王強話音剛落,旁邊解臣插話,道:“給拿兩瓶吧,省著喝了沒還得管你要。”
王強:“……”
那沈家幫人陰沉著臉,拿過兩瓶西鳳酒,王強雙手接過,笑著沖那人點頭,卻是拿熱臉貼了冷屁股。
王強轉過身,將酒瓶放在桌上的一瞬間,他臉就紅了。
天地良心,王二少哪干過這事啊?
此時王強就有一個念頭,早知道是這種情況,他就在家看家,讓趙有財來了。
忽然,王強眼前一花,他剛撂下的酒瓶被解臣拿走了。
解臣起身,將一瓶酒遞給對面的張援民。還剩下一瓶,待解臣坐下后,他用后槽牙咬開瓶蓋,先給王強倒了一杯。
“喝,老舅!喝沒再要!”解臣勸酒,王強無語。
比起大吃二喝的趙家幫人,趙軍就含蓄得多。畢竟他不抽煙、不喝酒,同桌的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可不能干丟人的事。
不喝酒吃飯就快,趙軍先吃完,就和挨著他的趙德山老爺子嘮嗑。
趙軍這才知道,玉林雖不在四大藥都里,但它是南國香都,也是南藥之鄉。
而趙德山父子經營的粵桂藥行,下接粵、桂兩地藥農,上連羊城、深圳、佛山等地的藥材商,實力不容小覷。
而趙德山這次過來的原因,是受李明軍所托,來幫他鑒定那樹中參的。
趙德山還告訴趙軍,贛省的陳懷霖陳老掌柜,是受那個叫唐福全之邀,目的同樣是鑒別那樹中參。
“老爺子,你們看著那大寶貝了嗎?”趙軍在趙德山耳邊小聲問了這么一句,趙德山搖頭,用極其不標準的普通話道:“看到了,也沒看到。”
“嗯?”趙軍聞言一怔,就聽趙德山又道:“我就看到用紅布包的一截木頭,也沒看到參啊。”
“那是特殊的寶貝吧,呵呵……”趙軍說著,忍不住輕笑出聲。
趙德山又搖了搖頭,他自幼在藥行學徒,見過東北的野山參,也見過一些參中奇貨,但這樣的寶貝卻是他聽都沒聽說過的。
吃飽喝足,一屋子人散去。各路老板上三樓,都有專門的房間,而幾大參幫還是像上次一樣去住平房。
對此,各個參幫的把頭、參丁都沒有任何的抱怨。畢竟這些老板不只是吳保國的財神爺,也同樣是他們的財神爺。
趙家幫還住上次那個屋,他們西屋是邵家幫,原本東屋是龐家幫。但這次,龐家幫一個人都沒來。
正好趙家幫這回來的人多,就分兩個屋住。
在休息之前,趙家幫人聚在一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進行著密謀。
“大哥!”李如海最先發言,只見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趙軍說:“我打聽清楚了,果然如你所料。那幾個參幫,誰也沒拿啥好玩意來。都是一些老通貨,再就是有殘有傷的。”
既然是參王大會,那就不可能只有一苗參。沈秋山的大寶貝最后出場,前面還需要有熱場的環節。
正常來說,有這種機會,各大參幫把頭都樂意將自己最好的參貨拿出來。
可這次,那些老板都是為了沈秋山的大寶貝來的。
在那大寶貝名花有主之前,那些老板都會牢牢地攥住手中的資金。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什么參都很難賣上價。越貴重的參,整不好賠的就越多。相反那些通貨因為價格本來就低,賠的也不會太多。
這一點,趙軍在來之前就想到了。而且,他也從家帶了兩苗品相一般的四品葉。對外說是來幫忙熱場子,以盡同行之誼。
趙家人對此并無異議,但馬勝詫異地看向李如海,問道:“如海,你啥前兒打聽的呀?”
都一個屯子住著,馬勝當然知道李如海的本事。
可在他的印象中,他不記著今天李如海有跟外人交談吶。
“呵呵。”李如海輕笑一聲,道:“吃飯那時候,我下桌不早么?完了我就擱茅房外頭等著。有那個于家幫、戴家幫上茅房的,我就跟他們嘮嘮嗑。”
聽李如海這話,馬勝臉色有些古怪,而張援民則夸李如海,道:“如海呀,我發現你一出門就出息。”
張援民這話倒是不假,上次出來開會,李如海的表現也是很好。當張援民他們都三吹六哨的時候,李如海反而是最沉默寡言的那個。
趙軍向李如海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道:“如海,明天依計行事。”
趙軍此話一出,李如海霍然起身,鄭重地向趙軍抱拳,道:“如海領命!”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7月12號。
這天趙家幫起來以后,簡單洗漱完,就匯合上邵家幫去吃早飯。
路上,趙軍就對邵天鵬、邵志強道:“邵爺、邵叔,今天開完會,我就走。”
“啊?”邵家父子聞言皆是一怔,邵志強脫口問道:“開完會不得午后啊?你走……你啥時候到家啊?”
“那倒不怕。”趙軍笑著解釋說:“家那頭不少活呢,我們連夜就趕回去。”
聽趙軍如此說,邵天鵬、邵志強就沒說什么。
到樓里,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就已經出鍋了。
兩種餡,豬肉大蔥、韭菜雞蛋,配著白米粥、各種小咸菜,還有咸鴨蛋、煮雞蛋。
吃完飯,眾人直接上二樓。這一整層都是會議室,趙家幫還坐上次的地方,還是挨著邵家幫。
兩幫本來就熟,湊在一起就嘮嗑。
跟著來見世面的邵軍,忽然感覺有些不對,他抻脖掃了眼趙家幫這些人,才問張援民道:“張哥,如海呢?我記著他來了。”
“來了。”張援民一笑,道:“上茅房了吧?”
張援民話音剛落,就見吳保國、沈秋山、魏榮波簇擁著一人上樓來。
這人穿著花布襯衫、花短褲,帶著大墨鏡。
這年頭,東北很少有這么穿的。
“各位老板、各位同道。”吳保國向眾人抱拳,朗聲介紹他身旁那一身花,道:“我這邊這位,是從深圳來的楊老板。”
那楊老板將頭頂墨鏡往上一推,用粵語跟眾人說了一句“大家好”。
沈秋山熱情地將楊老板請到一旁坐下,還殷勤地給倒上茶。從他這舉動,趙軍就斷定這位楊老板是個有錢的主。
吳保國就顯得比沈秋山有深沉多了,他一路往里走,一邊跟各參幫的把頭打招呼,問他們昨晚休息好沒有。
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剛進來的楊老板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李如海悄悄溜了上來,一路溜邊兒來到趙家幫所在。
看李如海過來,李寶玉扒拉下身前的王強。
王強回頭看了一眼,見李如海回來了,王強眼睛一亮。
李如海笑著向王強點頭,給了王強一個“搞定了”的眼神。王強見狀,緊忙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趙軍。
趙軍回頭,順著王強所指看過去,看到李如海沖自己點頭,趙軍心里瞬間就有了底。
該說不說的,李如海辦事是越來越有譜了,而且還從來不掉鏈子。
在這方面,趙軍認為李如海比張援民強多了。
心里有底的趙軍,就安靜地等著開會。
吳保國轉了一圈,跟各個老板、把頭都說過話,確定人都到齊了,吳保國拍了拍手,屋里交頭接耳的聲音落下。
吳保國還是跟上次一樣的開場白,只是到最后,吳保國笑著說道:“今天來的老板都非常有實力,我吳家幫先拋磚引玉。”
說著,吳保國沖魏榮波一揮手,魏榮波舉著個托盤上前。
托盤上有紅布,吳保國用手捏住蘆頭,從上面拿起一苗參。
雁脖蘆、溜圓溜圓的疙瘩體,參體就像個小疙瘩球似的。
在場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吳保國為了他外甥,也是下血本了。
“這棒槌,小一百年,干貨重八錢二分。三節蘆、棗核艼,不跑漿,疙瘩體、鐵線紋,二等參。”吳保國笑道:“咱大伙傳著看看,完了隨便出價,誰價高咱就給誰。”
說完,吳保國將參放回托盤上,然后魏榮波捧著托盤,先走向老板那邊。
眾人傳看過后,魏榮波才拿著參,往參幫這邊來。
傳看一圈,魏榮波回到吳保國身旁。
吳保國一笑,抬手向四外抱拳,道:“咱們兩千五起,哪位老板相中了,咱就給個價。”
吳保國話音剛落,穿花襯衫那個楊老板就率先出價:“兩千五。”
“好,楊老板出兩千五。”吳保國手掌攤開,向楊老板那邊示意后,然后看向其他人。
“兩千八。”宋大開口,他剛說完,那楊老板就冷笑一聲:“三千。”
楊老板一口三千,屋里鴉雀無聲。
不是這個價有多高,要知道二等的野山參,那就屬于極品了。
就大會堂吉林廳的那苗參王,剛到收購站的時候,才被評為二等啊。
而三千這個價,那是一點也不高。就前些天,趙軍賣給畢東升的那苗五品葉,被定為三等,克重也比這個小不少,還賣了兩千九百多呢。
所以,這參賣三千塊錢可是不高。別的不說,就現在拿這參出門去收購站,轉手賣了都賺錢。
賣收購站尚且如此,在參王大會上交易,那價就應該更高了。
可以說,如果這參出現在上一次的參王大會上,價格炒到五千都有可能。
但眼下宋大、張躍進、唐福全、李明軍全都默不作聲,他們也知道這個價對這個參來說太便宜了。
但他們來,是為了那苗只出現在傳說里的樹中參。由于財力有限,他們需要把錢盡可能地留到最后。所以即便看著便宜,他們也不能撿。
于是,這幾大老板有的低頭喝茶,有的跟身邊竊竊私語,就只有那楊老板一臉興奮地看著吳保國。
吳保國心頭在滴血,他當然知道自己虧了。但沒有辦法,沈秋山最近鬧離婚,家里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還哪有心思放山吶。
沈家幫拿不出像樣的好貨,作為舅舅的吳保國為了支持他,只能自己出血了。
吳保國連著問了三次,都沒有人再出價。無奈之下,吳保國只能忍痛,宣布那參以三千塊的價格歸楊老板所有。
和吳保國的強顏歡笑不同,楊老板很是高興,當場就讓手下人給魏榮波點了錢。
趙軍有些羨慕地看著那楊老板,剛才有一瞬間,他都想出價搶一手。
但那樣一來,肯定就得罪那姓楊的了。
趙軍要是個搗騰參的,得罪那楊老板也就得罪了。
但關鍵問題,趙軍是個賣參的。尤其是三天后,那楊老板還有可能會出現在他的場子。這種情況,趙軍為了那千八百去跟楊老板爭,那不是腦子有病嗎?
“唉呀!”趙軍輕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想著三天后自己的跨海參王、鳳凰參王、三才參王被人瘋搶的畫面。
吳保國臉色不好,吳家幫管事魏松波也是一臉苦澀。
但沒辦法,魏松波還得再拿出一苗參來熱場。
這苗參一出場,眾人眼睛又是齊齊一亮。
三節蘆,但蘆頭長、蘆碗數明顯不如上一苗,年份在八十年往上,絕對不到九十年。
而且在場的,很多都是有經驗的,即便他們不上手,也能斷定這苗參的重量不如前一苗。
果然,吳保國介紹道:“這棒槌,干貨,六錢四分。品相大伙都看著呢,元寶體。”
說完,吳保國將參放回托盤上,由魏榮波拿著傳給各位老板看。
宋大他們看完,就傳到參幫這邊。
看著眼前這苗參,趙軍心都癢癢。
雖然這苗參的年份、克重都不如前一苗,要拿到收購站、大藥房去,頂多定個三品,其價格大概在三千塊錢左右。
但這東西在參行里私下流轉,最后的去向是南洋,那就不一樣了。
那邊的有錢人、大豪門,都會收藏野山參。
而不管什么東西,一旦跟收藏扯上關系,那最主要的就是品相,這就跟文玩、古玩似的。
當然了,品相好的野山參,年份、重量一般都不會差。像三節蘆、鐵線紋這些,年份不到它也長不出來。
當然,八九十年的野山參,其品相再好,價值也超不過參王。
這就涉及到野山參的功效了,百年往上的野山參,為救命參。入藥能救命,含服能養元。
而八十年往上,不到百年的野山參為養命參。
這年份的參藥力內斂、靈性足,能救虛脫、扶元氣,有吊命之功效。
至于五十年到八十年的野山參,為補命參。補元氣、調氣血,滋養五臟,適合治常年慢病虛補。
養命參的價格,怎么也超不過救命參。但要同為補命參的話,價格高低就看它的品相了。
而趙軍眼前這苗參,其品相在百年以下的參中,可謂是絕了。
五行俱全不說,而且它的元寶體生長到了極致。
剛才吳保國用手捻著蘆頭提在半空的時候,趙軍離遠看去,那就像黃澄澄的金元寶。
這苗參傳看一圈,最后又回到吳保國手中。
“這棒槌咱四千起,相中的老板咱出一口。”這次吳保國藏了個心眼,把底價抬了不少。
“四千。”楊老板還是第一個報價,緊接著張躍進大聲道:“四千五!”
“四千八。”這價是宋大出的,楊老板緊接著又道:“四千九。”
“五千。”宋大咬牙又報出個數,還是那句話,要擱平時宋大絕不會這么猶豫。但今時不同往日,他還等著拍大寶貝呢。
看著宋大糾結的樣子,趙軍眉頭緊皺。他想到了三天后自己的參王大會不能這么開,這么開的話,啥都賣不上價。
“實在不行,我就跟他們來袖里吞金吧。”趙軍如是想到,而此時那苗元寶的價格,已經出到了五千五。
這個價,還是楊老板出的。看來此人不但穿的潮,而且還財大氣粗。
魏松波心頭滴血,捧著那元寶參上前與楊老板進行交割。
雖然這元寶比上一苗多賣了不少,但仍沒到魏松波的心里價位。
說心里話,魏松波不愿意這樣,畢竟那沈秋山又不是他外甥。但對于宋大、張躍進等人克制,趙軍是十分樂意看到的。
這些老板都這么克制,人手剩下的錢就多,到時候都花到他們趙家幫的參王大會去,那可就妥了。
這時候,吳保國應該是挺不住了,他讓出場子,讓幾大參幫跟各位老板互相交流。
既然來都來了,邵天鵬、于萬山等人也不含糊,都將自己帶來的野山參拿出。
趙軍揮了揮手,解臣、趙金輝捧著兩個棒槌包子上前,亮出兩苗四品葉。
今天的重頭戲是沈秋山的大寶貝,而場子是吳保國的。按理幾大參幫不需要摻和,但不能來了白吃白喝呀。
跑江湖里,也有參幫這一行。不管在林子里心怎么黑、手怎么辣,出了林子就得講江湖義氣。
兩苗普普通通四品葉,加一起幾百塊錢,賠能賠多少?賠的就當飯錢、住宿錢了。
一看同行都拿出參來支持,吳保國、沈秋山臉上露出笑容。
幾位老板紛紛起身,到參幫看貨,幾個參把頭熱情地跟這些老板攀談著。
今天賣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套套關系,以后真在山里抬出什么好貨,直接就聯系了。
趁著場面混亂,趙家幫副把頭張援民帶頭,李寶玉、解臣、趙金輝、李如海紛紛溜了出去。
等那些老板看完貨,紛紛回去落座。接下來,還是由吳保國主持,一一展示各參幫帶來的參。
每展示一苗,那邊就有老板出價,節奏進行得很快,基本上出價就成交。價格相對稍微低一點,趙家幫的兩苗四品葉,大概賠了八九十塊錢。
待于家幫的最后一苗參,以二百八十塊錢的價格,被陳茂笙收入囊中后,此次參王大會進入到了最后的重器登場環節。
只見四個吳家幫人抬著杠子,走到會場中央。
四個人不到一副杠,杠下抬那東西用大紅布蓋著,不用看,趙軍也知道那是啥。
“慢點兒,慢點兒。”沈秋山忍不住上前,招呼那四人慢點落杠。
待杠子落下、撤去,吳保國上前,走到那紅布蓋著的樹木前,沖眾人一笑,然后向虛空抱拳,道:“老把頭曾留下一句話,‘上不接天,下不接地,此乃人間第一參。’”
吳保國口中的老把頭,不是像他這樣上了年紀的參把頭,而是放山行的祖師爺老把頭孫良。
這時,吳保國繼續說道:“這寶貝,以前只有老把頭見過。今天咱大伙都有福氣,咱們一起見識見識。”
說著,吳保國在眾人的注視下,將那紅布揭開,露出帶個窟窿的樹干。
這玩意,早到的老板、參把頭都見過,只有邵家幫、趙家幫和楊老板是第一次見。
趙家幫這邊,邢三、林祥順、馬勝都抻著脖子,那架勢比邵家幫人更好奇。
趙軍穩穩坐在板凳上,聽著吳保國道:“咱們從樟樹來的陳老哥,他祖上是太醫。昨天他跟我說的,以前皇宮醫術都有記載,這大寶貝能……”
說到這里,吳保國卡殼了,然后他看向陳懷霖道:“陳老哥,麻煩你給咱大伙說說,這棒槌啥藥效來著。”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懷霖淡淡一笑,道:“醫術上記載,這參有回陽救逆,洗髓通脈,駐顏延壽之功效。”
陳懷霖話音落下,屋里議論紛紛。
“長生不老?”趙軍都聽懵了,他上輩子只聽說過這種參牛,但誰也沒見過,更沒聽過人背醫書。
這時,吳保國輕笑一聲,指著那樹筒子,大聲道:“這個呢,我大外甥他們往下抬的時候,那個秧子就折了。
昨天咱幾位老板呢,也拿著手電往里照了,但這里頭兩米多深,啥也看不著。
不過不要緊啊,今天呢,咱就當著各位老板、同道的面,咱拿油鋸,給底下切開。到時候兩邊通亮,咱就能看著里頭參了。”
吳保國在這里說了個謊,那參秧子是沈秋山家孩子拽掉的。但吳保國這么說,可信度就極強,此時還沒有人懷疑。
因為這東西不可能就這么賣,必須得打開才能賣,所以完全沒有造假的必要。
在眾目睽睽之下,沈秋山親自提著油鋸上前。
樹筒子躺在地上,他不可能橫著鋸,那樣破大面容易傷到參。
于是,沈秋山就要將實心那段再鋸掉一塊,然后再試探著破開。
“呲嗡……”油鋸工作,木屑紛飛,趙軍起身看著沈秋山。他倒不在意那樹里的“寶貝”,他只想看看自己的老仇人稍后會是怎樣的表情。
抱歉兄弟們,這章二合一,補昨天前天欠的,今天晚上十二點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