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1986年
重生在1986年
“嗯？”剛撂下手的趙軍，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回頭就看見一半個腦袋都纏著繃帶的人。
“哎？這誰呀？”趙軍第一眼都沒認出來那是沈秋山。
“趙軍！”沈秋山怒吼一聲，腳步踉蹌地就奔趙軍來了。
可剛邁出兩步，沈秋山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撒腿就跑的趙軍。
看趙軍驚慌失措的樣子，沈秋山還以為趙軍是害怕自己，當即再次怒吼：“趙軍你別跑！”
此時的趙軍，他根本就沒空搭理沈秋山，只快步奔向邢三。
之前趙軍躺在車里的時候，車上除了他，就只有林祥順一人。
而在不遠處的大柳樹下，坐著納涼的邢三、馬勝和趙金輝。
當趙軍攔下唐福全一行時，邢三也是看了一眼，然后繼續抽自己的中華煙。
等沈秋山出現的時候，老山狗子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邢三當即起身，快步迎上向沈秋山的同時，他一手掐著自己沒抽完的煙頭，一手向后腰摸去。
這時候，林祥順、馬勝和趙金輝也都反應過來了。林祥順從車上跳下，馬勝、趙金輝自樹下躥起，他們和趙軍從三個方向去攔邢三。
這時候的沈秋山，看著趙軍四人圍住并拉扯著那老頭子，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在沈秋山看來，那幾個人應該攔著自己，不讓自己沖趙軍出手才對呀，攔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干什么？
“三大爺，不用你呀。”趙軍將沈秋山遠遠地護在身后，用手輕拍著邢三后背，竭力安撫著他。
此時的沈秋山，用李如海的話，叫冢中枯骨。
這個詞，趙軍聽不懂，但李寶玉那句“秋后的螞蚱”，趙軍還是能聽明白的。
趙軍認可李寶玉的話，而且他不認為此時的沈秋山能把自己怎么樣。
在這種情況下，再把邢三搭進去，那就太不值當了。
就當趙軍安撫邢三的時候，林祥順、馬勝、趙金輝三人小心翼翼地拉著、拽著邢三胳膊。
老頭子年紀大了，這些人還不敢太用力拽他，這就導致他們雖有三個人，但限制住邢三也費了很大的力氣。
而就在這時，沈秋山的吼聲再次傳來：“趙軍！你特么給我過來！”
感覺到邢三胳膊忽然發力，林祥順猛地回身，沖沈秋山喝道：“你特么不吱聲不行啊？”
“嗯？”沈秋山一怔，不知道為啥，他就感覺林祥順的話和口氣像是在拉仗。
不過此刻的沈秋山并沒想太多，他邁步踉蹌著走向這邊，誓要找趙軍好好算算賬。
但這時候，從吳保國廠房大院的方向，開來了兩輛吉普車。
前一輛車里，坐的是宋家三兄弟，還有他們的司機和手下。
后一輛車里，坐的是粵桂藥行趙德山、趙潤川父子，玉林藥材市場大老板李明軍及他的司機和跟班。
看到一幫人在這里拉拉扯扯，而且還有趙軍這個熟人，宋大忙叫司機將車停下。
前車一停，后面那輛車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跟著停了下來。
看到宋家三兄弟下車，沈秋山好似看到了親人，當即大喊一聲：“宋大老板，趙軍他坑我！”
沈秋山的話，傳進了趙軍幾人耳中。
但趙軍顧不上搭理他，只回頭對邢三道：“三大爺，你看后邊那車，是那個玉林老板的。還有宋老板他們都在這兒呢，咱可不能動手了啊。”
聽趙軍這話，邢三“嗯”了一聲，還點了點頭。
見邢三應下，趙軍這才快步走向沈秋山那邊，同時大聲質問：“沈秋山，誰坑你了？你紅口白牙的，別特么啥都說！”
“就你坑我！”沈秋山一臉悲憤地指著趙軍，跳腳道：“那樹里頭的水壺是你放的！”
沈秋山此話一出，宋大一伙、玉林一幫都齊刷刷地看向趙軍。
“啥玩意兒就我放的？”趙軍看著沈秋山問了一句，然后又看向宋大，道：“宋大老板，昨天你可在跟前兒了，你得給我作證啊。”
說到這里，趙軍抬手一指沈秋山，道：“昨天他說的，那樹里放出金子、放出粑粑，跟我都沒關系。”
“我……”沈秋山被趙軍這話氣得胸中怒火翻涌，一股極致的憤懣與屈辱死死揪住他心神。
而就在這時，宋大轉過頭對沈秋山道：“沈把頭，你昨天是這么說的。”
“你……”沈秋山看著一臉堅定的宋大，胸中怒火更盛，周身氣血盡數往頭頂沖。
他額上青筋暴起，身體微微發顫，心里有萬般委屈與怒火無處宣泄。
宋大瞥了瞥沈秋山，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
這沈秋山雖是吳保國的外甥，但宋大跟他不熟。上次參王大會，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回是第二次。
而對于沈秋山從樹筒子里拽出個軍用水壺的事，宋大是帶著怨氣的。他家在遼省，不像唐福全李明軍那么遠，但白折騰一趟也不樂意呀。
再一個就是，雖然宋大和趙軍也是第二次見面，但他們有共同剿匪的交情。更何況宋大又沒說謊，昨天沈秋山真就那么說的呀。
沈秋山被趙軍、宋大氣得嘴唇哆嗦，但他眼下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沈秋山又起了個話頭。
“趙軍！”沈秋山雙眼通紅，聲音尖銳異常，朝著趙軍喊道：“你特么抬我家參王，你把我家參王還我！”
“參王？”聽到這倆字，不光宋家三兄弟齊齊一個激靈，就連后面吉普車里的李明軍、趙德山幾人也是連忙下車。
“啥玩意兒就你家參王啊？”趙軍斜眼不屑地看著沈秋山，沈秋山大聲質問趙軍：“你上我們林區去，你是不是在我們那山場抬參啦？”
“啊。”趙軍很坦然地應道：“有啥話咱說明白的，那是你們林區書記找我過去，讓我幫他們打狼，對吧？”
我到那塊兒以后，我得進山場找狼去呀。這一進去，就看著棒槌了，這我不抬嗎？”
“你……”沈秋山再次語塞，他本來想用放山行里的規矩來攻擊趙軍。
可自從露水河林場將趙軍請過去，放山的規矩對趙軍不管用了。
這沒辦法，放山的規矩再大，也大不過公家。沈秋山一開始沒能攔住趙家幫進山，那他也沒資格談這個規矩。
此時的沈秋山，大腦一片混亂，他就想啥說啥，沖著趙軍道：“你就說你抬著參王沒有？”
面對沈秋山的質問，趙軍淡淡一笑，毫不掩飾地說：“抬著了，我抬那參王老漂亮了。”
沈秋山沒想到趙軍竟然敢承認，他詫異了兩秒后，怒吼：“那是我爸密的！”
“你給我滾一邊兒去！”趙軍沒好氣地道：“人家密，都特么密小捻子，你爹特么密參王？再說了，我抬那苗參王三百多年，你爹活多大歲數啊？”
趙軍在說到“三百多年”的時候，特意拔高了聲調，讓宋大、李明軍他們都聽得清楚。
“那就是我爹密的！”沈秋山喊得臉紅脖子粗：“我爹那年看那參王有傷，他就沒抬……”
“你拉J8倒吧！”趙軍打斷沈秋山，道：“你說是你爹密的，我還說那參是我密下的呢！”
“你說那玩意不可能！”沈秋山氣得暴跳如雷，他說不可能的意思，是趙軍以前沒去過露水河，不可能在露水河的山場密參。
可剛入行的林祥順、馬勝反應不過來。
尤其是馬勝，看這沈秋山跟自己妹夫嗆嗆半天，馬勝忍不住替趙軍說話。
“姓沈的！你別沒完沒了啊！”馬勝上前一步，對沈秋山道：“那咋地，還就行你爹密呀？我妹夫就不能密？那你爹密，跟我妹夫密，不是一回事兒嗎？”
“我……”沈秋山此時腦袋有些不好使，但他聽馬勝的話，就是感覺不對勁。
這時，趙軍抬手攔了馬勝一下，然后對沈秋山道：“沈把頭，我抬棒槌那幾天，咱兩幫事先都沒合幫，完了還一句話沒有。
所以，那不管是不是你爹密的，我抬出來就跟你沒關系了。”
“你……”沈秋山雙眼通紅，怒氣更盛。
“沈把頭。”忽然，一旁的宋二插話道：“趙把頭剛說那話，都是昨天你說的。”
“我……”沈秋山氣血沖頂，一時間只覺頭暈目眩，眼前場景倒轉。
“宋二老板說的對唄。”趙軍一笑，從兜里掏出幾張照片，然后抽出鳳凰參王那張，遞給宋大道：“這就是我抬那參王，宋大老板你們看看。”
“哎呀！”宋大接過照片只看一眼，就瞬間變了臉色。他猛地抬頭看向趙軍，道：“趙把頭，這棒槌這么漂亮吶？”
聽到宋大的話，李明軍、趙德山、趙潤川緊忙都湊了過來。
“三位宋老板、李老板、趙掌柜。”趙軍捏著另外幾張照片，抬手向宋大幾人抱拳，道：“大后天，也就是15號，我在我們家那塊兒也開一個參王大會。你們要不著急走，就過去溜達溜達。”
“你……你……”沈秋山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軍，哆哆嗦嗦地道：“你也開參王大會？”
提到參王大會，沈秋山就想到了今天的那場鬧劇。而且在沈秋山心里，那鳳凰參王就應該是他的。
此時趙軍要用他的參王開參王大會，這讓沈秋山感覺到無比的屈辱。
“我咋就不能開呀？”趙軍笑道：“你整個破軍用水壺都能開，我這差啥的？”
趙軍此話一出，沈秋山再也承受不住了。他一口氣憋在胸膛里上不去、下不來，臟腑劇烈震顫，然后就覺喉間一股腥甜。
沈秋山面露痛苦之色，捂胸彎腰時，雙肩往起一聳，一口暗紅溫熱的血沖破喉嚨，直接噴出。
“噗……”沈秋山一口血噴在地上，他抬頭看著趙軍，然后一頭扎倒在地。
“哎？”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正好吳立業從醫院回來，要去告訴吳保國說沈秋山丟了。
此時看到這一幕，吳立業撒腿就往廠房大院跑。
沒幾分鐘，吳保國帶著人、開著車趕過來，到地方啥話都沒說，就急匆匆地拉著沈秋山往醫院去。
目送吉普車開走，趙軍幽幽一嘆。
“趙把頭。”忽然，趙德山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趙軍回頭，就見趙德山指著他手里的照片，問趙軍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照片啊？”
趙軍聞言，不禁在心里感嘆這老爺子這話真趕趟。
“這倆也是參王。”趙軍忙又遞出去兩張照片，趙德山接過去一看，卻是被嚇了一大跳。
宋大、李明軍等人湊過去，看完后都無比震驚地看著趙軍。
“趙把頭，這幾個參王都是你的嗎？”宋大向趙軍確認，他生怕趙軍再弄出像沈秋山軍用水壺那樣的鬧劇。
“都是我的。”趙軍笑著點頭，然后將手里剩下的照片送上。
這些照片就是蛇化龍、大六品葉啥的，雖然不及參王稀有、珍貴，但也都是精品。
宋大等人傳看著照片，趙軍向后伸手，林祥順遞上兩個信封。
趙軍接過后，一個信封給了宋大，另一個給了李明軍。
“宋大老板、李老板。”趙軍笑道：“這信封上有地址和電話，你們要來的話，就15號過來啊。”
聽趙軍這么說，宋大和李明軍雙雙應下。
等送走了這兩伙人，趙軍招呼邢三幾人上車，他們去對面路口叫上李如海他們。
匯合后，趙家幫兩輛車直奔招待所。
還有幾個老板沒通知，趙軍想著明早再來蹲守，都通知到了再走。
這樣雖然麻煩，但不在吳保國的地盤拉人，是趙軍的道義。
就當趙家幫奔赴招待所時，山河縣供銷社原收購站屋里，此時已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早晨王美蘭拿著合同來收房時，這屋里原有的柜臺、柜子都已經被收走了。
但屋里不干凈，有些破爛不說，灰還挺大。
王美蘭到這里以后，就帶人搞衛生，將屋里打掃一遍，玻璃也擦得干干凈凈。
此時王美蘭頭上帶著報紙折的三角帽，拄著笤帚對眾人道：“咱趕緊回家，完了明天再下來買家具！”
趙有財最先響應，今天他也跟著來了，或者說家里能干活的都來了，只留下馬玲、老太太和李彤云，還有一幫孩子。
馬玲是有孕在身，老太太是為了給一幫孩子做飯，而李彤云負責安保。
一幫人呼呼啦啦地上了解放車，趙威鵬開車，趙老爺子和趙有財擠副駕駛，女人們都坐后車箱。
汽車一路顛簸地往城外走，臨近出城時，車忽然停了下來。
“嗯？”聽到前面傳來動靜，坐在后車箱里的王美蘭向外看去。
這時，趙有財走過來，很是嚴肅地對王美蘭道：“蘭吶，我看著小眼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