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天還沒亮透,九道灣胡同里,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大人們的呵斥聲、還有各家各戶廚房里傳來的剁餡聲,交織成一幅熱鬧的年俗畫卷。
秦浩是被鞭炮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鬧鐘——才早上六點半。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但胡同里的喧囂已經擋不住了。
他翻了個身,想再睡會兒,但外面院子里傳來了說話聲。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是來了不少人。
“小浩還沒起呢?這都什么時候了,年輕人就是貪睡。”
“李嬸,小浩在南方做生意辛苦,好不容易回來過年,讓他多睡會兒。”
“他嬸子,小浩現在一年能掙多少錢……”
秦浩皺了皺眉,坐起身。這些街坊鄰居今天登門,有的是過來湊熱鬧,也少不了來打探消息、甚至借錢的。去年過年就是這樣,今年看這架勢,人只會更多。
他穿上衣服,洗漱完畢,推開房門。院子里果然已經站了不少人,都是老街坊。李玉香正在招呼他們,桌子上擺著瓜子、花生、茶水。
“喲,小浩醒了!”前院的王嬸眼尖,第一個看到秦浩,嗓門很大:“來來來,快讓嬸子看看——這去了南方就是不一樣,氣色都好了!”
“王嬸過年好。”秦浩笑著打招呼,心里卻在盤算怎么脫身。
“小浩啊,聽說你在南方做生意?一年不少掙吧?”另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是隔壁院的劉叔:“我家那小子今年高中畢業,也沒考上大學,你看能不能帶他去南方見見世面?工資無所謂,管吃住就行……”
“劉叔,招聘的事情不歸我管,您還是回頭問問亞靜吧。”秦浩敷衍道。
“小浩,你看嬸子家那房子,去年漏雨一直沒修,能不能……”
“小浩,我家老二想買輛自行車,還差八十……”
“小浩……”
一幫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有的想借錢,有的想給自家孩子安排工作,有的純粹是來打探秦浩到底掙了多少錢。李玉香在一旁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笑著。
秦浩一看這架勢,頭皮發麻。他知道這些街坊都不容易,借的錢也不多,幾十塊、幾百塊,就算全都不還,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但問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今天借了王嬸,明天李叔就會來,后天張姨也會來。到時候整個胡同的人都來借,借誰不借誰?都是得罪人。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性問題。
“各位叔叔嬸子。”秦浩提高聲音:“我先出去辦點事,等我回來咱們再聊。”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哎,小浩,別走啊……”
“這孩子,怎么剛起來就要出去……”
身后傳來一片挽留聲,但秦浩頭也不回,快步走出院子。
來到胡同里,冷空氣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剛走到胡同口,就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外溜。
“喲,這不是楊總嗎?起得夠早的啊,嘛去?”秦浩故意提高嗓門。
那人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到是秦浩,明顯松了口氣:“我靠,老秦你走路咋沒聲啊,嚇我一跳!”
秦浩走過去,上下打量他:“你啊,這是虧心事干多了,疑神疑鬼的。老實交代,背著哥們兒干什么壞事了?”
楊樹茂翻了個白眼:“誰干壞事了?我這不剛從家里出來嘛。”
“你不是去你三姐那兒貓著了嗎?”秦浩疑惑:“怎么又回家了?”
楊樹茂苦笑著搖頭,從兜里掏出煙,遞給秦浩一根,自己也點上,狠狠吸了一口:“這不馬上過年了嘛。我爸媽昨天去三姐店里,把我抓回來了。說我一個大男人,過年不回家像什么話。然后今天就給我派任務——給家里買年貨,雞鴨魚肉、煙酒糖茶,全得我出錢。”
他說著,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給秦浩看。
秦浩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好家伙,列了二三十樣東西,從整雞整鴨到茅臺酒、中華煙,樣樣都是貴的。這哪里是買年貨,這是趁過年宰兒子啊。
“你爸媽這是拿你當年豬呢。”秦浩把清單塞回楊樹茂手里:“養一年,留到過年殺。你要不以后過年還是別回來了,眼不見為凈。”
楊樹茂滿臉無奈,猛吸一口煙:“我不回來?我要是過年不回來,他們指不定還得鬧出什么幺蛾子呢。”
秦浩聽得直搖頭。他知道楊樹茂的父母是什么德性。之前楊樹茂在醬菜廠上班,一個月就掙二十多塊工資的時候,回到家那是一點地位都沒有,現在楊樹茂掙錢了,又變本加厲地索取。
“要我說,你就干脆在深圳買套房子,在那邊定居算了。”秦浩建議:“省得在家受這窩囊氣。你在深圳好歹也是‘楊總’,管著幾千萬的項目,被人敬著捧著。回家倒好,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楊樹茂聞言,眼珠一亮:“有道理啊!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等我把錢攢夠了,就在深圳買房,過年也不回來了!”
“別等攢錢了。”秦浩大手一揮:“不行我先借你。在深圳那邊,你是‘錦繡花園’的項目經理,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在家受這窩囊氣,說出去我都沒面子。”
“那感情好啊!”楊樹茂喜出望外:“回頭我攢夠了立馬還你!”
“行了,咱倆誰跟誰。”秦浩擺擺手:“走吧,別在這站著了,怪冷的。”
他正要往胡同外走,楊樹茂卻叫住他:“哎,你等等。這天寒地凍的,你不在家待著,出來干嘛?也是躲出來了?”
秦浩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你是沒見著,我家那院子里,一早就來了十幾個老街坊。有單純來串門的,但更多的是拐彎抹角來借錢的。好家伙,好像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一樣,誰都想分一杯羹。”
楊樹茂聞言,一陣搖頭:“哎,別說你了,我家也一樣。這年頭大家伙都窮,一個月掙幾十塊錢,吃穿用度都緊巴巴的。好不容易有個寬裕點的,就都盯上了。昨天我爸媽還跟我念叨,說這個叔叔家困難,那個姨家孩子要結婚,讓我這個當老板的‘表示表示’。”
秦浩點點頭。他理解這些街坊的難處,1985年的北京,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七八十塊,要養活一家老小,確實捉襟見肘。但救急不救窮。今天借了這個,明天那個也會來。到最后,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還落得一身埋怨。
“要不。”楊樹茂提議:“咱叫上謝老轉,去什剎海溜冰吧?。”
秦浩想了想,點頭:“行啊。走吧,去叫老轉。”
兩人來到謝老轉家。謝老轉家住在胡同另一頭,也是四合院,但比秦浩家小得多。院里住了三戶人家,謝老轉家占了兩間房。
楊樹茂進去把謝老轉叫了出來。謝老轉穿著件皮夾克,頭發抹得油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喲,二位爺,今兒怎么有空來找小的?”謝老轉笑嘻嘻地打趣。
“少貧嘴。”秦浩拍了他一下:“走,什剎海溜冰去。”
“得嘞!”謝老轉應道,正要走,屋里傳來他爸的聲音:“小轉,是秦浩來了嗎?”
“是啊爸,老秦跟傻茂來了。”
門簾掀開,謝父走了出來。這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很瘦,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看到秦浩,他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小秦來了啊,快進來坐坐!外頭冷,喝口熱茶再走!”
“叔,不用了,我們這就走……”秦浩想推辭。
“那怎么行!大過年的來了,哪能不進屋?”謝父不由分說,拉著秦浩就往屋里走。
秦浩無奈,只能跟著進去。
謝父倒了杯茶,雙手捧著遞給秦浩,語氣誠懇:
“秦浩啊,叔得好好謝謝你。我們家小轉,要不是跟著你,現在還指不定在哪混日子呢。現在可好了,一個月掙的錢,比我一年掙得還多。年前還給了家里兩萬塊錢,把房子翻新了,還給他弟開了個小飯館……這些,都是托你的福啊!”
他說著,眼睛有點濕潤:“叔沒本事,不能給小轉什么。你能帶他一把,叔心里記著這份情。以后有啥需要叔幫忙的,盡管開口!”
秦浩連忙說:“叔您客氣了。老轉是我兄弟,我們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謝父重重點頭:“小轉這孩子,有時候不著調,你多擔待,該說就說,該罵就罵!”
謝老轉在一旁站著,臉色有些尷尬。
又聊了幾句,秦浩終于脫身出來。謝父一直送到院門口,千恩萬謝的。
走出胡同,謝老轉才松了口氣。
三人打了輛出租車,來到什剎海公園。
冬天的什剎海,湖面已經完全結冰,成了一個天然的巨大溜冰場。此時已經有不少市民在上面滑冰,有老有少,但最多的還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年輕,成群結隊,嬉笑打鬧。冰面上人聲鼎沸,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零下的寒意。
“喲,這就干起來了?”謝老轉指著湖面一角。
秦浩和楊樹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冰面上有兩伙年輕人正在對峙,看樣子是因為“拍婆子”起了沖突——在八十年代的北京,這種事情太常見了。年輕男孩為了在女孩面前表現自己,經常因為爭風吃醋打架。
“嘖嘖,就這身手還學人打架呢。”楊樹茂搖頭:“下盤都不穩,一看就是新手。”
“嘿,那小子下手可真夠沒輕沒重的。”謝老轉瞇著眼睛看:“哪有直接照人腦袋上招呼的?不怕出人命啊。”
三人沒太當回事,自顧自地去租滑冰鞋。租鞋的地方是個臨時搭的棚子,里面擺滿了各種型號的冰鞋。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穿著軍大衣,手里拿著個本子登記。
“三雙,要大號的。”秦浩說。
“押金一人五塊,租鞋一天一塊。”老板頭也不抬。
秦浩交了錢,拿了三雙冰鞋。三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在長椅上開始換鞋。
等他們換好鞋,重新看向湖面時,剛才打架的兩伙人已經不見了,估計是換個地方“茬架”去了。
“走吧,活動活動。”秦浩站起身,試著在冰上走了幾步。他滑冰技術一般,但也能湊合。
謝老轉一進滑冰場,眼睛就開始四處亂瞄,尋找女生堆。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幾個穿著鮮艷羽絨服的女孩,正手拉手在冰上滑行,笑聲清脆。
“你們先玩著,我去那邊轉轉。”謝老轉丟下一句話,一溜煙滑了過去。
秦浩和楊樹茂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小子,待會兒要是挨揍了,就當他活該。”秦浩說:“咱倆別伸手,讓他長長記性。”
“同意。”楊樹茂點頭:“不過我看那幾個女孩好像有伴兒,老轉不一定能得手。”
兩人正說著,楊樹茂忽然眼神一凝,目光死死盯著湖中央的方向。
“怎么了?”秦浩問。
楊樹茂沒回答,直接一蹬冰面,朝著湖中央快速滑了過去。
秦浩見狀,也跟了上去。
湖中央,幾個女孩已經被一群小年輕圍了起來。這群人大概有十來個,為首的是個長臉漢子,二十多歲,個子挺高,穿著一件皮夾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被圍住的女孩有四五個,其中一個秦浩認識——是葉菲。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羽絨服,圍著白色圍巾,頭發扎成馬尾,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眼前這群人嚇到了。
楊樹茂沖過去,直接撞開擋在葉菲面前的一個小年輕,然后擋在她身前。
“菲姐,你沒事兒吧?”
葉菲看到楊樹茂,眼睛一亮,明顯松了口氣:“茂弟弟?你怎么在這兒?我沒事兒,就是他們……”
她指了指圍著她們的那群人,語氣里帶著惱怒和委屈。
其余三個女孩也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個個躲到楊樹茂身后。
那長臉漢子見楊樹茂和葉菲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頓時不樂意了。他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楊樹茂:
“不,小子,懂不懂規矩?有沒有個先來后到?這幾個妞兒,是哥們兒先看上的。”
楊樹茂還沒說話,葉菲先忍不住了:“賀薛陽你少在這胡說八道!誰是你先看上的?我們在這兒滑冰滑得好好的,是你非要過來搭訕,我們不搭理你,你就帶人把我們圍起來!你這是耍流氓!”
賀薛陽被葉菲當眾揭穿,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痞樣:“葉菲,我對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今天這事兒,咱們私下說。現在嘛……”
他看向楊樹茂:“這是男人之間的事。小子,你剛才撞了我兄弟,這事兒怎么算?”
葉菲怕楊樹茂吃虧,拉了拉他的衣袖:“茂弟弟,別理他,咱們走。他這人就這樣,無賴一個。”
楊樹茂原本都打算走了——對方人多,真打起來他占不到便宜,還可能傷到葉菲她們。但賀薛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喲,弟弟都叫上了?”賀薛陽陰陽怪氣地說:“你這是親弟弟啊,還是情弟弟啊?葉菲,沒想到你好這口,喜歡嫩的啊?”
這話說得難聽,葉菲氣得臉通紅:“賀薛陽你少在這臭不要臉!我葉菲就算是這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找你這樣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就是!”葉菲的閨蜜鴻雁也站出來,指著賀薛陽:“你要是在纏著我們,我們就去廠辦告你!”
賀薛陽被兩個女孩當眾懟,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說:“行,行。葉菲,你有種。今天這事兒,現在跟你們沒關系了。”
他轉向楊樹茂,眼神兇狠:“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小子,你剛才不是挺有種嗎?是個男人就別躲在女人身后。出來,咱們單練!”
這話正中楊樹茂下懷。他正擔心一會兒混戰起來,會傷到葉菲她們。一對一的話,他有信心。
“行啊。”楊樹茂把羽絨服脫了,扔給葉菲,“來,一對一。誰要是慫了,誰特么孫子!”
賀薛陽獰笑:“一會兒你缺胳膊斷腿的時候,最好說話還能這么硬氣。”
兩人一前一后滑向湖邊,準備上岸。
葉菲急了,看向秦浩:“秦浩,你怎么也不幫幫忙?賀薛陽是摔跤隊的,練過!傻茂不一定打得過他!”
秦浩卻一點也不著急,反而笑了:“放心吧,我看那小子下盤虛浮,腳步不穩,就是個樣子貨,摔不過傻茂的。”
“真的?”葉菲將信將疑。
“看著吧。”秦浩說。
楊樹茂好不容易有個在葉菲面前表現的機會,秦浩可沒打算去搶他的風頭。再說了,他了解楊樹茂——這小子看著憨,但打架從不吃虧,尤其是摔跤,從小就練,底子扎實。
湖邊,楊樹茂和賀薛陽已經脫掉了滑冰鞋,站在雪地上。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跟著賀薛陽來的那幫小年輕,也有冰場上的其他游客。
賀薛陽活動了一下手腕,擺開摔跤的架勢。他確實練過,動作很標準,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楊樹茂也沉下腰,雙手張開,眼睛盯著賀薛陽。
兩人開始相互試探。賀薛陽先出手,一個前撲想要抓楊樹茂的肩膀。楊樹茂側身躲過,反手去抓賀薛陽的腰帶。賀薛陽反應很快,后退一步,躲開了。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都沒占到便宜。
“可以啊小子,”賀薛陽喘著氣:“練過?”
“少廢話!”楊樹茂不跟他啰嗦,主動進攻。
他先是一個假動作,作勢要抓賀薛陽的左肩。賀薛陽果然上當,伸手去擋。就在這時,楊樹茂忽然變奏,彎腰躲過賀薛陽的撕扯,雙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抓住了賀薛陽的腰帶。
這一下又快又準,賀薛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一輕。
楊樹茂雙膀一較力,大喝一聲,直接把賀薛陽抱了起來!然后他往后一彎腰——
一個標準的抱摔!
“轟隆!”
賀薛陽只感覺眼前一花,然后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后背重重砸在雪地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
周圍一片驚呼。
“我靠!”
“這小子還是個練家子啊!”
“這一下摔得結實!”
楊樹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看都沒看賀薛陽一眼,轉身就要走。
在他看來,勝負已分,沒必要再糾纏。
但賀薛陽不這么想。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尤其當著葉菲的面,被楊樹茂一個抱摔放倒,面子里子都丟光了。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從地上爬起來,眼睛通紅,沖著身邊那幫小弟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干死他!”
那十幾個小年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朝楊樹茂沖過去。
楊樹茂臉色一變。一對一他不怕,但一對十,他再能打也扛不住。
就在這時。
“我看誰敢上。”秦浩冷聲道。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年輕沒停步,揮拳就朝秦浩臉上打來。秦浩不閃不避,等他拳到面前,才猛地側身,同時一腳踹出——
“砰!”
那小年輕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雪地上,捂著肚子打滾。
這一腳太狠了,直接把后面的人都鎮住了。
秦浩冷眼掃了一眼其余的人:“不怕死的,盡管上。”
謝老轉這時候也看出不對,滑冰鞋都來不及脫,直接從冰面上跳上岸,跑到秦浩身邊,擺開架勢:
“來啊!孫子們!爺爺陪你們玩玩!”
他雖然打架不如秦浩和楊樹茂,但氣勢很足,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勢。
賀薛陽看著秦浩和謝老轉,又看看自己手下那幫慫貨——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一個個都縮了,沒人敢上前。
他知道,今天這面子是找不回來了。
“行,行。”賀薛陽指著楊樹茂,咬牙切齒:“小子,今天算你走運。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
楊樹茂可不管他這個:“你以后要是再敢纏著菲姐,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行,咱們走著瞧!”賀薛陽丟下狠話,帶著那幫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葉菲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跑到楊樹茂身邊:“茂弟弟,沒事兒吧?傷著沒有?”
“嗨,我能有什么事?”楊樹茂滿不在乎地說:“就他這樣的,我一個摔三個都沒問題。”
葉菲的閨蜜鴻雁和其余幾個女孩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看著楊樹茂:
“可以啊茂弟弟,沒想到你這么能打!”
“剛才那一摔太帥了!”
“知道你厲害了,茂弟弟!”
葉菲嗔怒地瞪了幾個閨蜜一眼,臉頰緋紅。幾個女孩一看她這樣子,就明白兩人之間肯定有事,于是又把目光投向秦浩和謝老轉。
“茂弟弟,這兩位是不是給我們介紹一下啊?”鴻雁笑嘻嘻地問。
別看楊樹茂摔跤的時候挺猛的,被幾個女孩這么一調侃,弄得他手足無措,臉都紅了。
還是葉菲幫忙解圍:“這是秦浩,這是謝志強——我們都叫他謝老轉。不過你們啊,別打他倆主意,都已經名花有主了。”
“啊,這樣啊。”幾個女孩明顯有些遺憾,但還是好奇地打量著秦浩和謝老轉。
秦浩氣質沉穩,雖然穿著普通,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場。謝老轉雖然有點油滑,但長得不錯,打扮也時髦。
“好了好了,別看了。”葉菲打斷閨蜜們的花癡:“咱們繼續滑冰吧。”
一行人重新回到冰面上。有楊樹茂剛才的表現,幾個女孩都對他刮目相看,圍著他問這問那。葉菲雖然嘴上不說,但看楊樹茂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秦浩和謝老轉相視一笑,識趣地滑到一邊,給兩人創造空間。
“老秦,你看傻茂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刻還挺會來事。”謝老轉說。
“那是。”秦浩點頭:“英雄救美,自古就是最有效的招數。”
兩人一邊滑冰,一邊閑聊,看著楊樹茂在女孩堆里如魚得水,都為他高興。
一直玩到下午四點多,天色開始暗了,冰場上的人也漸漸少了。大家才商量著各自回家。
“老秦,你們先回去吧。”楊樹茂對秦浩說:“菲姐住得遠,我送送她。”
秦浩和謝老轉對視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啊,重色輕友是吧?”謝老轉調侃:“有了菲姐,就不要兄弟了?”
“去你的!”楊樹茂笑罵。
秦浩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加油吧。”
楊樹茂老臉一紅,沒接話。
葉菲站在一旁,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那我們先走了。秦浩,謝老轉,今天謝謝你們。”
“客氣啥。”秦浩擺擺手:“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楊樹茂和葉菲并肩離開的背影,秦浩和謝老轉相視一笑。
“走吧,咱們也回吧。”秦浩說:“晚上還得吃年夜飯呢。”
兩人滑回岸邊,換了鞋,走出什剎海公園。
除夕的北京,街上已經沒什么人了,大家都回家準備年夜飯了。偶爾有鞭炮聲響起,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飯菜的混合香氣。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大年初八。
機場登機樓里,趙亞靜跟賈小櫻滿臉震驚的看著在楊樹茂臉上親了一下后跑開的葉菲。
“他倆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秦浩跟謝老轉相視而笑,這倆果然有問題。
“這不對吧?我記得葉菲不是比楊樹茂大嗎?”賈小櫻臉色有些古怪。
趙亞靜挽著秦浩的胳膊,語氣有些不悅:“女大三抱金磚,大一點怎么了。”
賈小櫻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趙亞靜比秦浩也要大,雖然只大了一個月。
“行了,別嘚瑟了,趕緊登機了,今年你的任務可不輕松。”秦浩拍了拍還傻乎乎捂著一邊臉陶醉的楊樹茂。
“哦。”楊樹茂這才傻笑著跟葉菲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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