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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艾青生日番外:此生最好的作品


更新時間:2026年05月25日  作者:騷茶  分類: 玄幻 | 原生幻想 | 輕小說 | 騷茶 | 我的女友來自未來! 
曹艾青女士在旁人眼中,是一個對待工作熱誠,生活自律且保持獨立的美人。

早上六點鬧鐘一響,她就會準時起床,洗一把臉后就會在家里的跑步機或者家外頭的公園里跑上半個多點的晨跑,回來后洗漱干凈就跟家里的長輩,一起操持著給孩子們做早餐。

做飯是她的一個愛好,最拿手的就是煲得一手好湯,偶爾她會煲上一盅給工作室的小伙伴們品嘗,至今的好評率都是百分之一百。

煲湯,是港城這邊的飲食習俗,按老話說,一個女人湯煲得有多靚,那這女人長得就有多靚,這句話,在曹艾青身上的真實程度也是百分之一百。

她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勝我,今年六歲;二兒子今朝,兩歲,還有一個小妹叫朝青,十個月大,還沒斷奶。

長輩在廚房弄著小孩子跟女兒的稀食與奶粉,曹艾青今天主要還是負責做自己與大孩子的吃食。

平底鍋里發出輕微的“嗞嗞”聲,煎得金黃的雞蛋與培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曹艾青熟練地將切好的全麥吐司裝盤,再配上一杯溫熱的鮮牛奶,除此之外,另一邊的灶頭上,還煲著一盅花膠雞湯。

花膠是昨晚就泡發好的,雞是走地雞,肉緊而味足。

她站在灶臺前,把焯過水的雞塊、泡發的花膠、幾片金華火腿、一把枸杞、三顆紅棗依次碼進那只用了多年的老砂鍋里,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七點一刻。

“媽媽”

一個六歲的小男孩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穿著那件印了只卡通恐龍的睡衣,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揉著眼睛。

曹艾青扭頭撇了一眼兒子的這個造型,吩咐道:

“回屋把你拖鞋穿出來,順帶去把手洗了。”

“哦。”

小勝我踢踢踏踏跑回房間,穿上鞋又啪啪啪地跑去洗漱間,再出來的時候腳上就多了一雙不成對的拖鞋,左腳藍色,右腳綠色,曹艾青看了啞然失笑,但沒多說什么。

“牛奶里加糖了嗎?”

“牛奶里不用放糖。”

“唔……”

小勝我在餐桌前坐好,兩只腳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拿起牛奶悶悶地喝了一口,嘴上還帶著白色奶漬,問:

“爸爸今天回來嗎?”

“爸爸不是去外地拍戲呢嘛,估計還有個把月呢,他今天怎么回得來?”

曹艾青坐在兒子身邊,用紙巾擦了擦兒子的小嘴,然后才拿起自己的早餐開動。

小勝我低頭吃了一口吐司,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半天,又問:

“媽媽,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對呀,今天是你上學的日子呀”

這個母親促狹著眉眼,心情愉悅。

小學的五一長假完完整整地放了七天,今天復學,曹艾青內心只覺一陣輕松。

“哎呀哎呀媽媽媽媽媽媽!”

本來早上起來還有些不清醒的兒子頓時是清醒了,一下也忘記了自己想說什么,嘴里發出一陣怪叫,身子亂扭,雙腳亂蹬,連帶著桌子都有些搖晃。

曹艾青不勸也不惱,只是吃著自己的吐司看著兒子發癲,她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含笑地叮囑了一句:

“要是把牛奶弄灑了,你知道后果的喔”

這話一出,小勝我一下就不鬧了,定定地坐在椅子上,雙眼出神,似乎還沒在那句“今天上學”的事實里緩過勁兒來,只是他這一番鬧騰,搞得臥室里又傳出兩道震天的“哇——哇——”哭聲,看來是把他還在熟睡中的弟弟妹妹給搞醒了。

曹艾青扭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廚房里的長輩也伸出頭來看情況。

“王媽……”

“知道,我去哄。小曹你趕緊吃完送小勝上學去吧,別耽誤你上班。”

“辛苦你了。”

“哪里話,應該的。小勝啊,你要是再鬧騰,等你爸爸回來,看他不抽你!”

“那我就去找爺爺,他抽我,爺爺就抽他!”

小小年紀就懂得找掩護,看來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曹艾青與王媽被鬧得忍俊不禁,王媽湊趣地走上來,在小勝我耳邊低聲念道了一句:

“你以為就你爸能抽你?”

好么,這話一出,小勝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從腳趾到頭皮蔓延向上打了個冷戰,立馬是不再鬧騰了,拿起牛奶“噸噸噸”就往嘴里灌,再吃起飯來是一副認真到不行的模樣。

曹艾青與王媽相視一笑,后者走向還響著哭聲的兒童臥室,很快里頭的兩個小家伙就安靜下來;而女人這邊,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就側著臉,一手支起下巴,看著兒子與手里那張吐司較勁。

“吃慢點,看你被嚇的,現在知道厲害了?要是我出走大幾個月,看你去哪兒找我這么個慣著你的媽媽。”

“媽媽,媽媽你最好了媽媽,你別走!媽媽”

“哎呀,你手上才吃了東西,有油……欸我騙你的,我不走了,你趕緊吃,吃完媽媽送你上學去啊。”

小屁孩都被說應激了,曹艾青被他抱著,又氣又笑,最后無可奈何地拍著兒子后腦安慰。

又過了一刻鐘,勝我吃完早餐,被王媽帶去換衣服準備上學。

兒童房里的今朝已經醒了,正坐在地上擺弄自己的小汽車,一見曹艾青進門就張手要抱抱,女人將他抱起走到搖籃床邊,小朝青倒是還在睡,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耳朵兩側,嘴巴微微張著,呼吸間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陪著小今朝玩了幾分鐘,曹艾青把一部分花膠雞湯盛進保溫壺里,等小勝我背著小書包,穿戴整齊,這才驅車帶著他前往了學校。

九點整,曹艾青準時出現在港城江南區一棟獨立建筑的大門前。

這里是她兩年前創立的個人工作室,工作室的前身是一棟老洋房,三百多平的面積,她接手后內外都按照自己的設計推翻重建過,在寸土寸金的港城,這筆花銷不菲,但這一切均是由她個人出資承擔,這是令她很自豪的一點。

如今的曹艾青,已是行業內一名炙手可熱的設計師了,年紀輕輕,就已經承接過南脂島的改造項目與港東影視城的建設項目,雖說這兩個項目并非是她一個人的功勞,但是誰也否定不了她在其中居功至偉的貢獻。

有這么兩個重量級的案例傍身,曹艾青未來的設計之路可謂是一片光明,她如今的工作室總共二十來個人,人數不多,主打的還是一個小而精的模式。

今天上午的日程是和團隊討論港東影視城第四期的設計方案,這個項目從曹艾青以前跟著老師團隊做到現在她成立工作室,就一直由她獨攬,甲方是山海集團旗下的地產公司,換句話說,就是她丈夫的企業。賀先生是位知名導演,如今也是影視行業內首屈一指的大投資人,給整個南國的影視產業做了不少貢獻,坊間傳聞若非幾年前他犯過一些錯誤,公眾形象被限制,官方不能提及,不然還真有可能得到一枚五四青年的獎章。

旁人覺得,曹艾青有了這層關系,一些項目就會來的順理成章。

但曹艾青從來不覺得這是順理成章,她的設計也從來不需要“關系”兩個字,賀先生更是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幫她說話。

這是兩人之間的約定,你的生意是生意,我的項目是項目,你不要插手,我不要特殊待遇。

丈夫說好,從此真就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這大概也是曹艾青欣賞自己丈夫的地方之一,他信守承諾,也足夠信任自己。

十一點半,方案討論告一段落,曹艾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桌上已經擺了一沓待簽的設計圖紙和一束白玫瑰。

她會心一笑,先是心無旁騖地簽完了圖紙,然后才看向那束鮮花上的卡片——

愛是靜靜地珍惜那份深情。

幾乎是第一眼,曹艾青就洞悉了這句愛情格言里的小巧思,因為后面三個單詞只取首字母的話就是——

這是她名字的縮寫。

姑娘拿起手機,拍下卡片與花束,然后打開聊天軟件,給丈夫發了過去:

「禮物收到啦你的小巧思也被我看出來啦死活湊出這三個單詞,動了不少腦筋吧?」

不一會,那頭的回復發了過來:

「我家夫人還是這么天真可愛,我沒動什么腦筋啊,就是讓AI幫忙想的。」

“唔……”

曹艾青顯然很不滿意這個回答,鼻子里“唔”出的聲響,跟早上兒子吃飯時沒吃著甜時一模一樣,她指下如飛:

「(* ̄︿ ̄)警告你一次,你有點怠惰了噢!兒子今早突然問你,你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這時,對面的消息遲疑了幾分鐘:

「今天?今天肯定回不來了呀,劇組的進度有些慢了,最近幾天一直在連軸轉呢。」

曹艾青看完消息一把將手機扔在桌上,兀自生著悶氣。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四點半。

今天的工作其實早早就收尾了,剩下來的時間里,她翻來覆去地看同一個方案,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改。

團隊的幾個小姑娘望著玻璃窗后她的辦公室,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曹姐今天不對勁。

倒也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只是每隔十幾分鐘,曹艾青就會拿起手機看一眼,看完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曹艾青當然知道丈夫在劇組的工作很忙,是主心骨,要負責一大幫子人開工,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日子,結果今早小勝問起“爸爸今天回來嗎”的時候,她嘴上答得云淡風輕,心里還是沒忍住小小地盼了一下。

但是盼了?然后呢?

“哼怪相。”

曹艾青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曹姐,我們走啦。“

“嗯,路上小心。“

五點整,辦公室沒事的人陸續散了,曹艾青收拾好東西,把那束白玫瑰小心地抱在懷里,走出辦公室一段距離,然后像是忘了什么,又折返回來,取出她落下的那只裝有花膠雞湯的保溫壺。

工作室離小勝的學校不算遠,開車二十分鐘。

這個點兒路上的車已經開始多了起來,港城的晚高峰向來不太講道理,曹艾青把車停在學校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看了一眼時間,離放學還有十分鐘。

校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家長,大多是爺爺奶奶或者全職媽媽,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曹艾青沒有湊上去,只是搖下車窗,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等,懷里那束白玫瑰擱在副駕駛上,被車窗里漏進來的風輕輕吹動了幾片花瓣。

她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怎么老是這樣……”

姑娘對著手機屏幕嘀咕了一句,語氣介于抱怨和無奈之間。

說完自己又笑了。

笑什么呢?

笑自己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在計較一個電話?

笑自己明明知道他在片場忙得腳不沾地,還是忍不住矯情了這么一句?

還是說,笑自己嘴上說著“習慣了習慣了“,心里其實一點都沒習慣……

曹艾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抬頭往校門口看去。

然后她愣了一下。

校門旁邊的香樟樹下,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常年健身留下的結實線條,頭發比上次視頻的時候短了一些,大概是讓劇組造型師順手理的,臉上留了點胡茬,但不算邋遢。

那男人站在樹下低著頭看手機,側臉對著她,渾然不覺有人在車里盯著自己。

曹艾青沒有喊他。

姑娘只是坐在駕駛座上,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看著那個本該在一千公里以外的片場里忙得“連軸轉“的丈夫,此刻正假裝成一個來接孩子放學的普通家長,站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低著頭努力刷手機裝路人。

他大概覺得自己偽裝得很成功……曹艾青抿著嘴,把笑意憋了回去。

就知道,他老是這樣,喜歡裝怪相,動不動就搞什么驚喜!

曹艾青沒有按喇叭,只是不緊不慢地拿起副駕駛上的保溫壺,推開車門,朝他走過去。

傍晚的風從海港方向吹過來,帶著五月特有的潮潤和暖意,妻子走到丈夫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

“咳咳,這位大男孩,我是不是應該假裝驚喜一下啊?”

賀天然驟然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經歷了一個非常精彩的變化過程,先是小別后的驚喜,然后是困惑,之后是心虛,最后定格在一種被人看穿之后的不太好意思上……

“不兒,我……”

他開口,接著被曹艾青打斷:

“多少次了?嗯賀天然?多少次了?從我在國外留學開始,到現在咱們孩子都有了,你玩這種欲蓋彌彰,最后出來嚇我一跳的把戲多少次了?”

“我……我這不是驚喜嘛浪漫呀!”

他說著,伸手撓了撓后腦勺,這是他每次被人抓到把柄時的經典動作。

曹艾青把手里的保溫壺往他懷里一塞:

“嗯,第一次是驚喜,第二次是意外,第三次就是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到我早上還輕車熟路地多做了一份湯,心想萬一路邊碰上哪個從劇組偷跑回來的家伙呢,總不能讓他餓著肚子裝驚喜吧。“

賀天然抱著湯,人都麻了……

他擰開蓋子,花膠雞湯的香氣從壺口涌出來,在傍晚的空氣中蒸出一縷白霧。

他認得這個味道,結婚這些年,他一聞這味兒就有家的感覺。

“你這人……”

曹艾青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很輕,輕得像是在戳一個不太聽話的小孩:

“現在想怎么裝怪,我心里一清二楚。”

“我這不是怕我換個方式給你驚喜,你會真失望呢嘛……哈哈哈哈……”

賀天然這話里半真半假,算是強行挽尊,笑聲在校門口的半空中散開,引得旁邊幾個等孩子的家長側目看了兩眼。

他沒管那些目光,把保溫壺的蓋子擰好,耳邊又聽妻子說:

“早上小勝問我爸爸今天回不回來,我跟他說爸爸還在外地拍戲呢……”

曹艾青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看他:

“我為了配合你撒謊,早上在兒子面前當了一回壞人,這筆賬怎么算?”

“算我的,算我的。”

賀天然立刻舉雙手投降,保溫壺在手里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他趕緊把壺端穩了:

“今天的晚飯我來做,碗我洗,地我拖,孩子我哄。“

“你哪次不是說孩子你哄?然后哪次不是哄到一半自己先睡著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都笑了,香樟樹上的麻雀飛了兩只,撲棱棱地掠過學校門前的鐵柵欄。

曹艾青本來還有一肚子話要懟他,但笑完后,見到丈夫就那么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她低下頭,把垂到臉側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別好了又攏了攏,攏好了又別回去……

她手上在做著一系列毫無意義的動作,只是不想被丈夫看見自己耳朵尖上正在往上翻涌的紅。

兩人在一起這么些年了,即使曹艾青已經習慣了丈夫時不時要做出一些“怪相”,但每次都還是很受用……

“叮鈴鈴——叮鈴鈴——”

放學的鈴聲響了,先是幾個低年級的班級排著隊走出來,小朋友們穿著統一的白色校服,胸前印著校徽,背著小書包,一個接一個地牽著前面同學的衣服后擺,像一長串搖搖擺擺的小鴨子。

家長們紛紛往前涌,叫著自家孩子的名字,一時間校門口人聲鼎沸。

賀天然和曹艾青沒有往前擠,他們站在香樟樹下,并肩等著。

“你猜他今天看見你會怎么樣?”曹艾青問。

“跑過來……”賀天然想都沒想,“然后先抱你,再抱我,順序不會錯。”

“這么確定?他可是好久沒見到你了。”

“那你就看著吧。”

賀天然一副篤定模樣,兩人的目光越過前面的人群,終于在教學樓出口處捕捉到了一個小小的人影,白色校服、小書包、一雙亮色的運動鞋,正踮著腳在隊伍里四處張望。

“小子,這兒!”

男人招了招手,賀勝我目光往聲音來源處一挪,小嘴巴瞬間張開了一個小小的“o”形,然后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加速按鈕,從隊伍里沖出來,書包在背后噼里啪啦地拍著后背,兩條腿倒騰得飛快,朝著自己父母就飛奔了過來。

“爸爸——!”

賀勝我正要奔向父親懷抱,卻被父親一個微妙的眼神制止,然后腳步一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就跑到曹艾青面前一下抱住:

“媽媽——!媽媽——!生日快樂!”

曹艾青哭笑不得,蹲下來,把兒子滑到肩膀底下的書包帶子重新掛好,順口問了一句:

“勝我,你今天早上不是問媽媽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嗎?你怎么記得今天媽媽生日的?”

“是爸爸在冰箱上的日歷上畫了一個紅紅的圈!他畫了那么大,走的時候告訴過我這天是媽媽生日,但前段時間放假我一下忘了,今天上課才想起來!”

賀天然看著母子兩人的目光齊齊朝自己射來,他摸著鼻子解釋道:

“其實我確實也有點怕忘了。因為我片場的事一多,一忙起來,還真不一定記得住,所以我就告訴了小勝,心想著小勝要是記得的話,我不在家,他至少能幫他爸說一聲,媽媽生日快樂“

曹艾青耳邊聽著丈夫的解釋,伸出手把兒子皺巴巴的校服領子整了整。樹影晃了一晃,校門口熱鬧依舊,只是一家三口站在香樟樹下,都含情脈脈地沒有什么多余言語。

“好了,回家吧。”

曹艾青站起來,左手牽起小勝我的手。

賀天然走到兒子另一邊,右手牽起了他的另一只手。

一家三口,父母一左一右地牽著中間的孩子,賀勝我仰頭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

“媽媽,”他掙開兩個人的手,把小書包往身前拽了拽,倒了個個,低著頭一通翻找,“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他從小書包里掏出了東西。

那是一只用彩色塑料拼裝起來的小房子。

拼得歪歪扭扭的,有一面墻明顯缺了幾塊磚,屋頂的顏色也不統一,紅一塊藍一塊的,像是把所有剩下的積木都糊上去了。

底座上貼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送給媽媽,生日快樂,賀勝我。」

“這個……”

他鄭重其事地把那只歪歪扭扭的房子舉到曹艾青面前:

“媽媽,這個是今天早上在手工課上給你蓋的房子,以后我要當設計師,給媽媽蓋真正的房子。”

曹艾青接過那只小房子,在手里轉了一圈,屋頂拼得歪歪扭扭,紙片上貼了一只手工課最常見的剪紙小人。

“這個屋頂怎么是斜的?”

“那是玻璃天窗,媽媽可以在里面曬太陽。”

“這面墻上為什么有個洞?”

“那是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的山。”

“那我呢?”

賀天然死皮賴臉地問。

“做小人的紙片不夠,所以爸爸就老死了。”

“不兒……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曹艾青被這兩人逗的前仰后合,故意問:

“那小勝我,這是專門送給媽媽一個人的生日禮物,對不對?”

“對!”

“嗯,勝我真是媽媽的好寶貝”

賀勝我回答的嚴肅認真,曹艾青拿著兒子送的禮物,俯下身子親了一口他的小臉蛋,直起身后瞇起眼睛看向賀天然,嘴角有一抹洋洋得意的自豪感。

“看來某人要生氣咯”

賀天然一個激靈,抱起兒子,岔開話題:

“兒子,想不想玩騎大馬呀”

說罷,只聽賀勝我一陣歡呼,賀天然將手中的保溫瓶重新交給妻子,抱起兒子就扛在了肩頭。

“先不忙著回去,我們在附近走一走?”

“嗯。”

丈夫提議著,妻子欣然應允。

暮色中,三個人的影子被最后一抹陽光拉得很長,交疊在港城老街區的人行道上。

“老婆,生日快樂”

“好啦知道啦”

“媽媽媽媽,生日快樂”

“你已經說過啦”

“老婆,我愛你呀”

“媽媽媽媽,我也愛你呀!”

“哎呀,你們父子倆串通一氣是吧!”

“你還沒說愛我呢”

“媽媽,你也沒說愛我呢!”

“你們煩不煩啊!都是一副怪相媽媽愛你……”

曹艾青墊起腳,伸手掐了掐騎在父親肩上的賀勝我臉蛋,又看了看丈夫那欠打的笑容……

她飛快地,宛若蜻蜓點水一樣的在男人的面頰上點下一吻:

“也愛你”

而這個吻,仿佛給男人加足了油,只聽他高呼一聲:

“兒子坐好咯老爸要沖刺啦”

“沖爸爸駕!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小心點啊,前面是個下坡!”

曹艾青看著往前奔跑的大男孩與唯恐天下不亂,張開雙手小屁孩,那像是一雙翅膀,掠過港城老街的暮色,掠過香樟樹低垂的枝丫,掠過沿街窗戶里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的燈火。

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把兒子送的小房子捧在胸前,另一只手里,保溫壺的湯還溫著。

望著這一幕,她想,這大概就是她這輩子設計過的最好作品。

“你們等等我!”

曹艾青喊了一聲,前面的父子倆停了下來,回頭看她,隨即,她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小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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