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飛出坊市后,很快混入了其他一些離開坊市的修士中,尋個時機變幻了自己的模樣后,一路更是風馳電掣。
朱掌柜后面全力飛行,而他所去的方向,還真就是“千域宗”,他倒是想直接傳送回去,可是防護如此嚴密的地方,竟然出了事情,傳送陣也被人給摧毀了。
如此緊急情況之下,修復也需要不少時間,他還怎么去動用?朱掌柜得到的命令,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將消息送到宗門。
同時這件事不能驚動坊市內外來修士,就連那些低階弟子也不能知道,不然整個坊市一下就會炸了鍋,“千域宗”辛苦積攢而來的名聲,一下就會一落千丈,如此兇險的地方,日后誰還敢來到這里!
“梁、曾兩位長老竟然無聲無息地失蹤了,連同傳送陣都被摧毀了,這些人想做什么?這是想來一場大戰了嗎?”
朱掌柜此刻神識四處全力鋪開,哪怕他一身修為很強,但現在也是不由有些膽顫,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能夠力敵梁、曾兩位長老。
這個時候如果出現坊市中的敵人,自己一定也是兇多吉少,可是這件事他在接到命令后,又怎么敢去違背。
對方也是叮囑他在路上一定要小心,不過暗中會有一道神識追隨自己,這也是朱掌柜今日出現后,為什么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這一趟回往宗門,說不一定就是死亡之路,命令他之人,其實也是以他為鉺,看看在坊市內或是附近之處,有沒有人暗中盯上他。
可是這件事他不去做,就會臨到另一位煉虛境掌柜去做,自己卻是擅長風系術法,自然送信的事情,就責無旁貸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時已是天亮時分,天空中的遁光已多了起來,朱掌柜不斷觀察可能靠近自己的遁光,以做好隨時應對……
時間飛速流逝,直到“千域宗”出現在朱掌柜神識中的時候,他一直緊崩的心神,這才略有放松,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從山谷入口一穿而過,撲面感受到極為熟悉的氣息,朱掌柜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有人對他出手,此時他已恢復了本來面目。
“一路總算是有驚無險,看來老祖已經鎖定的人,可能就是他們的全部人手!”
朱掌柜這才有空環顧四周,明面上給人的感覺,今天宗門內的修士還是和往日一樣,天空地下來來往往,一片的繁忙景象。
不過他卻已經看出了一些不同,剛才在進入山谷的時候,就有十余道神識掃向了自己,其中有兩道都是煉虛境的神識強度,直到看到他的令牌和氣息核對沒有問題后,神識這才收了回去。
朱掌柜稍一環顧后,便快速向著宗門深處飛去,他現在去的地方,并不是宗主衡青所在的大殿或是住處,而是直奔田星紋的洞府。
因為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將消息直接傳遞給田師叔,這件事耽誤不得,以他在宗內煉虛境長老的身份,當然有資格可以直接尋找田師叔,并不需要通過他人帶領!
不久之后,朱掌柜就已飛到了宗門深處的東北角,這里有著一座沖天而起的巨大雪山,合體修士田星紋就是居住在此。
蘇南子居住的是竹舍,田星紋則是在這座雪山半腰處,開辟了一座洞府,這里本就是宗門的禁地,所以田星紋來后住在這里,并沒有引起他弟子的懷疑。
朱掌柜一路穿過禁地,腰間的令牌不斷閃爍,卻是沒有引動任何攻擊,直到他落在了后方雪山的半山腰處,那種壓迫這才消失不見。
這里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天地間一片的雪白,一些本來只有半人高的巖石,也早在層層積雪覆蓋下,變成了一人多高!
不過洞府前開辟出的寬闊平臺上,因為有陣法的緣故,這里卻是一片的整潔素凈,在寒風中顯得更加清爽。
朱掌柜落下之后,沒有猶豫中抬起一只手,快速按向了洞府大門處,頓時那里的石門上面,很快出現了一道道紅光波紋。
朱掌柜隨之便收回了手掌,石門上的陣法只是輕輕觸碰的話,陣法只會發出示警,可若是你動用術法或法力來觸及,那便會引來陣法的攻擊了!
“你有何事?”
就在朱掌柜手掌剛一收回的時候,他的耳邊就傳來了一道有些清朗的聲音,朱掌柜神情就是一凜,他沒有想到田師叔問詢如此之快,就好像一直在等待自己一樣。
下一刻,他連忙向著石洞躬身行禮。
“弟子奉老祖之令,從坊市帶回消息,需要當面呈交給師叔!”
洞府中一間密室內,一名面貌清癯的中年修士,不動如山的盤膝坐在那里,他一身青色長衫,直鼻朗目濃眉,頜下有三咎長髯,此人正是田星紋。
昨天夜里,在蘇南子走出這里之后,田星紋后面就沒有再修煉,而是不時會放出一道神識,探察宗門外面情況。
至于安排宗內加強防御之事,當然不用他去親自布置,身為宗主的衡青就會安排好一切,田星紋主要的職責,就是預防有強敵突然來襲。
所以在他的手中,掌握著“千域宗”護宗大陣的陣盤,這是蘇南子昨夜交于他鎮守之物。
只要有強敵來襲,田星紋即便不是外出迎敵,以他的修為來親自操控大陣,普通合體境修士可能都撐不住大陣的一擊,即便多名強敵來襲,田星紋也能憑借此陣連守帶攻!
而這也正是裴不沖他們最擔心的事情,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既不能從外面強攻,也不能潛入之后,在陣內與敵人正常動手。
那樣陣內的自己,會被敵人利用陣法攻擊更加的犀利,而只要田星紋躲在洞府之內,裴不沖他們就無法第一時間將對方困住,此人就可以隨時操控大陣!
田星紋雖然不是時時留意外面,可是當朱掌柜一路直飛而來,引動了禁地禁制,在還未靠近這座山峰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對方。
“蘇師兄讓人傳信回來了,應該是有了什么發現……”
田星紋雖然早有所料,還是心中略略一松,看來師兄過去后一切安好,他在想著的同時,坐在那里的身體,就已經出現了一片模糊……
朱掌柜就見眼前的洞府大門已經提起,他連忙整理了心神,快步向著洞內走去,當他走入洞府大廳的時候,看到田師叔已經坐在了上首,正靜靜地看向自己。
“弟子參見田師叔,這是老祖刻錄的玉簡!”
朱掌柜連忙向前緊走幾步,在行禮的同時,雙手已將一枚玉簡高高舉過頭頂,按老祖的吩咐,到了這里一見面之下,他就將玉簡拿了出來。
“嗯!”
田星紋只是輕嗯了一聲,朱掌柜還未踏入洞口的時候,他的神識就從對方身上反復掃視,不過一切都很正常。
田星紋在發出聲音的同時,朱掌柜手中的那枚玉簡,便自動飛離了他的手掌,一下就到了田星紋的面前。
但他可并沒有用手去碰觸,也就在玉簡距離他還有三尺的時候,一下停在了前方空中,不再繼續靠近田星紋身體。
自從昨天知道了這片區域,再現修士之后,田星紋也是異常的小心,對于那個宗門的修士,他們可沒有占過什么便宜。
要知道對方只能最多只有幾十人,如此修士少得可憐的一個宗門,竟然與龐然大物的陰陽混沌門,斗了一代又一代。
結果是陰陽混沌門非但沒有將其滅亡,反而在對方手上屢屢吃虧,這讓他們這些深知內情的老怪,只要是涉及到的事情,都需要越發的小心謹慎才行。
哪怕這個朱掌柜自己看不出任何問題,并且對方口中所說的事情,聽起來也是完全合情合理,同時這枚玉簡更是由朱掌柜親手捧出,對方可沒有任何不適。
但是田星紋依舊不打算輕易碰觸,看著前方懸浮的玉簡,以及收回雙手后,依舊躬身垂首的朱掌柜,田星紋放出一道神識,牢牢鎖定在了朱掌柜的身上。
直到這時候,他的另一道神識才延伸向了那枚玉簡,但可沒有馬上探入玉簡內,而是像是毒蛇吐信一樣,快速地一沾玉簡即收。
蘇南子都說了在坊市內,出現了疑似上一次過來的癸水仙門修士,那個人可是極為擅長施毒,“千域宗”數名煉虛境修士,都是在極短時間內中毒斃命。
那可是略遜于合體境的強者,在對方施毒之下,脆弱像是一只只螻蟻,另外癸水仙門的修士還能從蘇南子手中逃走,這也說明他就是能攻擊合體境修士。
這個時候田星紋如何能不小心,免得出現那種稀有的神識之毒,自己只要一探查,便是一下陰溝中翻了船。
這些老怪一個個閱歷磅礴,修為越高越是惜命,當然不會犯那種想當然的錯誤,不然如何能活到現在。
在有了準備之下,田星紋做好隨時舍棄那一縷神識的決斷,可結果神識如閃電般一觸之下,卻是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
對此,田星紋臉上也是沒有任何神情變化,心在定然之下,神識這才重新探向了那枚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