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迪士尼開來的阿斯頓馬丁駛入天賜資本樓下,并且徑直停在了羅鵬的專屬停車位。
羅總雖然被提前放假了,車位空著,但不代表隨便什么人都可以停,這不,阿斯頓馬丁剛停穩,制服筆挺、正值壯年的保安便雄糾糾氣昂昂的快步趕來,一點都沒有對豪車的基本敬畏。
“這里不許停車。”
他面目嚴肅,盡忠職守,抬手敲擊隱私玻璃。
車是無聲的名片,可背后的大樓,給予保安更強大的底氣。
駕駛座車門打開,施董事長邁出尖頭高跟鞋。
保安一怔,表情驟變,立馬賠起笑臉,“不好意思施董,我還以為……”
“繼續工作。”
曾經睚眥必報的施董事長不以為意,關上車門。
保安也不提挪車的事了,迅速側身,讓開道路,背脊挺得筆直,那架勢,就差再來一個敬禮了。
目送對方走進集團大廈,保安微微吁氣,扭頭,重新看向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乃至它的車牌。
負責樓前停車場的監管工作,記車牌是基本內容,可是不能怪他。
人家的車實在是太多了。
每次來總是不同的車,讓他怎么認得出來?
可是該記還是得記。
膀大腰圓的保安扭了扭帽子,而后從上口袋掏出筆與記事本,又抄下一串需要背的車牌。
有個詞叫做名譽股東,用在這里恰如其分。
“施董。”
施茜茜在天賜資本分明沒有任何職務,可是知名度極高,一路上,問候聲絡繹不絕。
“施小姐。”
正在與下屬談事的李紹聽到動靜,看向走廊,暫時放下工作,走出來打招呼。
施茜茜停下,看著面前踏實可靠的男人,忽而間有點感慨。
都是一個寢室出來的。
怎么差別這么大呢。
“你和人家聊了么?”
“啊?”
李紹沒反應過來。
“我不是把我朋友推給你了嗎,你們聊的怎么樣了?”
或許脾氣不太好,但對于朋友,施茜茜絕對是仗義的,了解李紹是單身,一直在熱情的為其拉紅線。
“還行。”
李紹醇厚的笑。
“什么叫還行?男人還是要主動一點,我這次可是精挑細選,斯坦福畢業的高知才女,而且九頭身,紹哥兒,這樣的優質資源是有限的,你抓緊點,要不我來組局,把她約出來一起吃個飯?”
李紹難以招架,迅速轉移話題,“你今天來是……”
“我來找江辰。”
“他在呢。”
我還不知道他在。
施茜茜“嗯”了一聲,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醒道:“你看看哪天有空,隨時聯系我。”
李紹嘆氣,待其錯身而過走遠,重新返回工作。
輕車熟路的來到一把手辦公室,施茜茜儼然像是在自己公司,門都不敲,徑直推門而入。
某人躺在辦公椅上,眼望天花板,雙腳搭在辦公桌上,雙手交纏,放于肚皮,像在放空。
施茜茜放慢腳步,尖頭高跟磕碰明亮地磚,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江老板并沒有完全沉浸于個人世界,聽到動靜,視線下移,愣了下,而后把扶著扶手,腿從辦公桌上放下。
“別。”
施茜茜急忙開口,豎起手掌,“就保持那個姿勢,很帥。”
“你怎么來了。”
江老板語氣不太美麗,而且表情也不太好看,相比李姝蕊,他的“心情不太好”倒是直白的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到心事重重四個字。
施茜茜自然不會和他客氣,見他語氣這么“沖”,立馬回以顏色,也板起臉,“你吃槍藥了?我得罪你了?口氣這么差。”
槍藥沒吃。
但是“藥”是吃了。
他年紀輕輕,并且健康強壯,壓根不需要藥物輔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
可惜這些都不能與對方講。
“我這不是問你嗎。”
有苦難言的江辰同志調整語氣,的確,不能牽連無辜,這魔女又沒有招惹他。
“來找我?”
“不然呢。”
施茜茜拉開辦公桌前的匯報椅,一屁股坐下,端詳對方,而后明知故問,“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和涂了粉似的,再白一點都可以去演吸血鬼了。”
能不差嗎。
藥是白吃的?
健康加強壯的正常人,再加上藥物的助攻,什么效果可想而知。
某人昨晚深刻理解到什么叫作“以柔克剛”。
別看李院花“手無縛雞之力”,可實際承受力驚人。
那么是不是可以合情合理的展開聯想。
李姝蕊尚且如此。
那么某些神功蓋世的女俠呢?
——好了。
江老板眼皮不由自主跳動,臉色更憂郁了。
“昨天沒休息好。”
“為什么沒休息好?”
施茜茜故作好奇,性格里的腹黑死灰復燃。
江辰點到為止,沒繼續解釋,“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你能不能別這么搞笑,你在醫院我都能知道。”
江辰黑著臉,“很光榮嗎?”
施茜茜沒繼續戳他的傷疤,打開坤包,竟然也掏出一個小本與一支筆,扔了過去,落在某人面前的桌面上,
“寫吧。”
江老板莫名其妙,“寫什么?”
施茜茜嘴角勾起,冷艷一笑,“你說寫什么。寫你的那些鶯鶯燕燕。”
李姝蕊讓她查。
何必費那么大的勁。
直接讓主犯交代豈不是簡單省事。
江老板愣神,而后眉頭皺起,“什么意思?”
“江董,你兜不住了,別逞強,趕緊撂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辰意識到什么,“姝蕊找你了?”
施茜茜靠住椅背,聳了聳肩,“嗯呢。”
江辰表情變幻莫測。
他昨晚那么賣力,難道還不能贏得原諒嗎?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辦到的,那可是蘭佩之啊……”
施茜茜欲言又止,實在是不知道該去怎么形容自己的“敬佩”,或者說根本無法用言語描繪出來。
是的。
沒錯。
屁股決定腦袋。
她不是李姝蕊。
所以得知這個驚天動地的“秘辛”,感受到的壓力并不對等。
“她和你說什么。”
“嘖。”
施茜茜道:“你還有意見了?她不和我說,還能和誰說?她不是機器,情緒是需要宣泄的,難道把她活生生逼瘋你就滿意了?”
“夸大其詞。”
“夸大其詞?”
施茜茜嗤然、甚至帶著一絲憤恨:“你們男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你現在是今非昔比了,甚至都把人家給拿下了,可是想想你第一次見蘭佩之的時候,你和人家說話,心里都在打鼓吧?更別說現在姝蕊是和她做情敵。”
這位實在是牙尖嘴利,懟的江辰無話可說。
“江大老板,做人要將心比心,是,姝蕊的一切,是你給予的,可是她跟了你之后是怎么做的,有目共睹。你以為操持這么大一家企業很容易?她一個藝術生,大學剛畢業就趕鴨子上架,知道要不給你丟臉,不讓旁人說閑話,她得付出多大的努力?而且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她責怪過你嗎?有一句怨言嗎?實話實說,假如換作是我,我做不到。”
江辰沉默。
噼里啪啦的施茜茜也安靜下來。
“你們不是‘逢場作戲’嗎。”
江辰無悲無喜的道。
“是。我和她是虛與委蛇,但不影響我挺佩服她,一個普通家庭的姑娘做到這個份上,真的不容易。”
“所以你是來替她打抱不平?”
施茜茜否認,“我哪有這個資格。我只是來完成她交給我的任務。”
“你什么時候變成她的下屬了?”
江老板看似簡單的一句話,道明了女友的能力。
李姝蕊曾經對于施茜茜而言,等同于路邊的一棵草。
“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
施茜茜毫不客氣的甩了一個白眼,“我是小三,你說我欠不欠她的?”
“趕緊的,寫。”
施茜茜喝令。
江辰不動。
“啪。”
不沾陽春水的小手不耐的拍了下桌子,“非逼我一個一個去查是吧?”
“我不知道寫什么。”
某人“可憐巴巴”。
“這次你不要抱僥幸心理了。所以配合一點,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施茜茜道:“蘭佩之你都拿下了,還有什么不敢寫的?怎么,還有驚喜?”
“你總得給我一個標準吧。”
江辰看著面前的紙筆苦笑,真別說,這個筆記本,和昨晚姝蕊寫寫畫畫的那個小本本很像。
“標準?”
施茜茜輕輕皺眉,而后像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寫幾壘的是吧?”
大家閨秀四個字和她是沒有半點聯系的。
江老板不再多言,放棄抵抗般,順從的拿起筆,翻開筆記本,端端正正,沿著下劃線,率先寫下了方晴的名字。
“噔噔噔……”
施茜茜實在是迫不及待,等不到他寫完,起身走到他旁邊,伸著腦袋瞧,看見方晴兩個字,一點驚訝都沒有,只是撇了撇腿,念叨道:“不是說兔子不吃窩邊草的么。”
兔子不吃窩邊草沒錯,可還有句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江辰兩耳不聞,繼續執筆。
裴云朵。
還是在負隅頑抗。
看見這三個字,施茜茜頓時擰了擰眉,臉色不善,“裴云朵是誰?”
江老板不吭聲。
“好哇。你個混蛋!你對得起我爸嗎?!”
這是在活躍氣氛,還是在發火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施董變得語無倫次了,宛如復讀機。
“你知道還這么激動。”
見他竟然還敢嗆聲,施茜茜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把她關在CX,結果被你給監守自盜了!早知道我還不如讓她嫁給我爸!”
胡言亂語了。
江辰當然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任由耳朵被揪住,沒去掙扎。
這姑奶奶說的很對。
堵不如疏。
情緒得發泄出來,遠勝于藏在心里。
“不是你讓我寫的嗎。”
施茜茜松開手,狠聲道,也不知道是在和誰斗氣,“繼續寫!”
江辰重新提筆,這一次寫下的名字并沒有再讓施茜茜暴跳如雷。
因為第三個寫下就是她。
好了。
已經有三個名字了,再加上李姝蕊,一桌麻將是夠了。
“停著干什么?還有呢?”
蘭佩之。
第四個名字出現。
在施茜茜嚴厲的眼神監督下,第五個名字出現。
曹錦瑟。
反正都是明牌的,不寫無法交差。
“繼續,不要停。”
“沒了。”
“沒了?”
施茜茜語氣飽含質疑,“怎么可能?就這幾個?”
她質疑的應該不是數量少,而是這幾個名字,她幾乎都知道,或者說心里存在預期,換句話說,毫無“驚喜”。
可是仔細想想。
這幾個名字組合在一起,其實何等的令人發指!
這個社會,三妻四妾的不在少數,可特么這本子上寫的都是些什么女人。
方晴,律政界熠熠生輝的閃耀新星。
裴云兮,別提了,紅遍中外,更是整個人類族群的顏值擔當。
施茜茜,曾經的東海頂級名媛,如今子承父業,掌舵航母級實業集團,最具影響力商業女性之一。
蘭佩之,更別說了,現代版的“武林盟主”,東方教父,人脈圈龐大到覆蓋到政商軍三界。
曹錦瑟。
放在古代,她出行,老百姓是得沿街跪拜的。
“你的意思是,對我有好感的,也得寫在里面?”
江老板很聰明,或者說,很雞賊,不僅是男人,做人千萬不要太耿直。
不知道的,為何要寫?
而且有些名字,是不能寫的。
施茜茜瞬間被懟得無話可說,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以這家伙的形象氣質財力地位以及談吐性格品行……
如果說有好感的都算上,嗯,別說這一頁,這個筆記本恐怕都不夠用。
“拿來吧你!”
她一把奪走筆記本,而后用本子不解氣的在某人腦袋上拍了一下,
“我告訴你,你最好悠著點,把女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武大郎的故事,曉得伐?”
昨晚就體驗過的江辰果斷點頭,“曉得。”
施茜茜噎住,臨走時,又狠狠揪了下他的耳朵,
“以后再和你算賬!”
“你的筆不要了?”
“留著下次寫遺囑吧!”
辦公室大門打開又關上。
江辰合上筆帽,抬起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到底是誰的錯?
系統!
就是系統!
現在的局面,完全是系統造成的,舔狗系統的機制,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勢必有失火的一天。
只能說,他的系統,太拉胯了,看看人家的系統,錢太小兒科,各種特異功能只有你想不到,譬如一個對視就能愛上你,死去活來,哪會要求什么名分,大被同眠都笑嘻嘻,姐妹情深、相親相愛……
“唉——”
愁悶的嘆息聲重重落地,響徹辦公室,可惜系統置若罔聞,自主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