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九鼎集團。
望著窗外陰霾的天色,曹公主忙里偷閑放了會空,而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鋼筆,低頭,繼續投入工作。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秘書推門而入,“曹總,宋先生來了。”
曹公主抬頭,神情自若,“嗯,請他進來。”
很快。
“風塵仆仆”的宋少走進辦公室。
什么是一寸光陰一寸金,這就是了。
瞅瞅人家。
再瞅瞅自己。
真不能怪出身。
“最近忙什么呢。”
曹公主微笑開口。
“去了趟濠江,剛回來。”
宋少臉上看不見任何不愉,似乎已經將被人辱罵的插曲拋在腦后,還是那句話,當太陽升起時就該把昨天忘掉,更何況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
“去何家吊唁?”
曹公主雖然坐鎮京都,但不代表不明白大江南北的新聞訊息。
“嗯。”
宋朝歌在辦公桌前落座,十指交纏,溫文爾雅,“你猜我在濠江碰見誰了。”
“如果不是我喜歡的人,那就不要說了。”
曹錦瑟風趣的道。
“江兄,還有蘭姨。”
曹錦瑟笑容微斂,“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是吧?”
宋少故作疑惑,“蘭姨你也不喜歡?”
曹錦瑟不置可否,不予回答,用行動表明態度,低下頭繼續審批文件。
女孩子,天性就比較記仇。
金海拿地那事都過去多久了,工廠都已經如火如荼的動工了,竟然還耿耿于懷。
看看宋少,絕不內耗。
“江兄真是有情有義,令人敬佩。”
好像眼力勁不太好,明明對方態度變化顯著,可偏偏視而不見,依舊哪壺不開提哪壺。
“誰說不是呢。”
曹錦瑟捏著鋼筆的勁道加大,自然被有備而來的宋少盡收眼底,這不是精神更加振作了。
“江兄還在海灘邊請我吃了頓路邊攤,對了,還有他旗下娛樂公司的一個女藝人,剛好在濠江錄制節目。不僅對朋友有情有義,他這個老板對員工也是無微不至。”
宋朝歌如實感慨,一副自愧不如的口吻。
江老板還是了解他的,所以才會千方百計逼他刪除照片。
可是刪除照片有什么用?
人家還可以口述。
甭提什么隊友不隊友。
譬如召喚師峽谷遇到的那個狂躁諾手。
之前的游戲,二人的確是同一陣營,可是目前對局已經結束,換地圖了。
“女藝人?”
曹公主沒有辜負對方的苦心,敏銳的get到重點。
“對,還是高麗來的,叫金珠炫。”
難得。
竟然刻意記住了一個伶人的名字。
“他的娛樂公司,有男藝人嗎?”
曹錦瑟的回應讓宋少有些始料未及,片刻后,輕輕搓了搓鼻頭,“應該是有的。”
開了句玩笑,曹錦瑟言歸正傳,“何家大小姐和蘭姨關系不錯,她因病離世,蘭姨會去情有可原,難得聚頭,你們三沒斗斗地主?”
宋朝歌笑:“蘭姨去了就走了,沒停留。”
曹錦瑟莞爾,點頭,同時嘆了口氣,“當然,人家是女俠嘛。”
女人紛爭,最好不要去參與。
宋朝歌理智的不搭腔。
曹錦瑟蓋上筆帽,“既然去了濠江,怎么不多玩幾天?博彩不是你的興趣嗎。”
“那是以前。現在沒那么大興趣了。”
“是嘛?”
曹錦瑟似笑非笑,貌似對此話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最主要的,是贏了一把我最想贏的局,繼續待著也就沒有太大意義。”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還以為這么急匆匆的跑過來只是單純告狀的,原來也是為了炫耀。
“四條2贏了三條A?嗯,是很精采。”
宋少話頭一滯,估摸多多少少胸口有些發堵。
譬如小學考試拿了一百分興沖沖想要向父母報喜,可結果父母提前知道了,就問難受不難受?
當然。
宋少不是小學生,臉上的不自然轉瞬即逝,“運氣比較不錯。”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且你是專家,他是菜鳥,要是在現場,我一定買你贏。”
曹公主笑語,看似閑話家常,可透露的信息量卻極為龐大。
她真的不在現場嗎?
怎么好像對濠江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其實哪怕對方展示出近乎“先知”的能力,換作正常情況,宋朝歌也不會太在意,但這一次有所不同。
“江兄告訴你的?”
他語氣微沉,暴露出心緒的波動,理所當然的懷疑被搶先一步。
“呵。”
曹錦瑟冷笑,“怎么可能。他多忙啊,連旗下女藝人錄綜藝都要親自監工,哪有功夫和我分享生活。”
明擺著二人之間出現了間隙,按理說宋少不提喜上眉梢也應該感到暗爽,可是不管明里暗里他都沒半點愉悅。
錦瑟知道賭局的事,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被罵娘的事情,也被知道了?
“你看著我干嘛?”
曹錦瑟剛剛還是冷臉現在又笑,主打一個愛憎分明。
“你好看啊。”
宋朝歌張嘴就來,明明這么爛俗的話,但此時聽起來卻別有一番韻味。
果然。
還是人最重要。
同樣的臺詞,從舔狗和男神嘴里說出來,效果天差地別。
“多大了,幼不幼稚。”
曹公主搖頭一笑。
“以前你說我虛偽,現在說我幼稚,難道我就不能表達我的真實感受?”
“十歲你就是這樣的詞,二十歲還是,現在馬上都快三十歲了……”
“比甜言蜜語,我肯定是萬萬不及江兄的。”
宋朝歌打斷。
曹錦瑟停住,無奈道:“我說的都不是這個意思。”
宋朝歌不管,反正三個人電影,他必須讓對方有姓名,“從小我就比較嘴拙,要是換作是江兄和你小時候就認識,他肯定早就討得你的歡心了。”
曹錦瑟捏了捏眉心,一副頭疼的樣子,“你總提他干嘛?”
宋朝歌不語,擺出憂郁的模樣,成功逗笑對方。
“我很奇怪誒,輸了你不開心,這次在濠江贏了你也不開心,你這是鬧哪樣?”
宋朝歌只是嘆息,突然吟詩起來:“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噗——”
曹錦瑟徹底控制不住,捂嘴大笑,過了會,間歇的道:“……你還是和他保持距離為好。”
“難道我念首詩都是向他學的嗎?”
宋朝歌面無表情,“有這么好笑嗎?”
“噗。”
曹錦瑟努力克制,差一點就控制住表情,最后還是功虧一簣,趕緊抬手,“對不起。”
鏡頭挪到濠江。
萬禧宮。
還在睡呢!
曹公主都被其他男人逗得開懷大笑呢。
或許產生了莫名的感應,從四房莊園趕回來補覺的某人睜開了雙眼,而后麻溜的坐了起來。
練功還是有效果的。
不然起碼得睡到天黑去了。
不提別的,起碼恢復能力得到了提升。
窗外日薄西山。
江辰抬起手,搓了搓臉,而后掏出手機。
未讀信息一大串。
還有李姝蕊的來電。
他立即回撥過去。
“干嘛呢,怎么不接電話?”
“睡覺。”
“大白天睡覺?不是干了什么壞事吧?”
李姝蕊調侃。
“被下藥了。”
“啊?”
李姝蕊愣神,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玩笑,“真的假的?”
“真的。但沒關系,沒有什么事情。”
李姝蕊沉默,過了會,語氣變得鄭重,“出門在外,你小心點,注意安全。”
這么高的成就,這么大的資產,遇到什么樣的事情,都不足為怪。
“知道。”
江老板溫聲道,繼而問:“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別光看啊,都學到沒?
不但沒有被罵,反而被關心,被安慰。
關鍵。
還特么沒有撒謊。
甚至還做了鋪墊。
以后東窗事發,完全可以拿今天的話作為由頭。
“方晴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李姝蕊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
聞言,確實是被下藥的某人越發清醒。
“結果怎么樣。”
雖然他語氣沉靜,但李姝蕊還是聽到了他調整的呼吸,“很緊張?放心,沒事,體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估計就是吃錯了東西而已。”
體檢報告顯示
這個也得標記出來,以后東窗事發,也是鋪墊。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能夠同床共枕是有原因的。
而且刻意挑某人出差的時候匯報,還不是想趁他的精力不集中。
“體檢報告你看了嗎。”
就算這種情況,某人還是沒有馬虎大意,由此可見晴格格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有人的確始終如一,從十歲到三十歲都能拿一個詞夸人,但他江老板也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看了,要不發過來給你看看?”
“嗯。”
“我現在發給你。”
電話掛斷。
另一頭。
麓山別院。
剛從方晴那出來的李姝蕊將手機里準備好的體檢報告一張張發送過去,也不管對方會不會眼花繚亂。
發過去后,她刻意等了一會,直到幾分鐘后那頭并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她才重新邁步,走向普爾曼。
司機拉開車門。
李姝蕊彎腰上車,坐穩后,又拿起了手機。
她低頭,解鎖屏幕,然后打開一張照片,手指放大。
這也是一張體檢報告。
區別在于。
這張體檢報告的抬頭顯示出自港城的一家醫療機構。
并且方晴沒有看到。
某人也沒有收到。
李姝蕊的視線落在報告末尾的檢測結果上。
或者更確切的說。
是加黑的兩個字上。
女嬰。
李姝蕊神情復雜,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那個家伙,說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來的?
好像是女孩把?
老天對他,難道就這么寵溺嗎?
還真是心想事成啊。
李總不發話,司機也不敢開車,加長版普爾曼靜靜停在幽美雅致的麓山別院。
“叮鈴鈴……”
屏幕突然跳出通話,走神的李姝蕊心頭微緊,而后迅速放松,若無其事,按下接通鍵,
“看完了?”
“你陪她去的嗎?”
“對啊,你交代的事,我哪敢馬虎。”
“傅自力真的弄錯了?”
報告沒問題,可江辰總是覺得哪里不對。
李姝蕊面不改色,假如是面對面,她或許做不到這么鎮定,但隔著電話她還是還能露餡,那她根本就不會淌這趟渾水了。
要知道,她可是和血觀音過過招的。
“傅自力有沒有弄錯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相信科學。”
女友的幽默逗笑某人,也成功化解了他心中那絲莫名的感覺。
是啊。
檢查報告在這,不比個人的主觀臆測靠譜?
“看來是傅自力關心則亂了。”
“只是傅自力嗎?你不也一樣。我說了沒什么事情,你非得神經兮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咒方晴姐呢。”
“她怎么樣?”
“你是問哪方面?是身體呢?還是心情?身體的話,吃得香睡得香,我看了都羨慕,至于心情……見到我還是不錯的。”
“那你就多陪陪她。干脆在她那住一段時間,反正武圣有琉璃,不需要你管。”
“鬧呢。把我當保姆啊?”
“怎么能這么說呢。”
“我不。我不干。她這里又不是沒有保姆。”
李姝蕊拒絕,不像平時玩笑,格外的斬釘截鐵。
江辰肯定是不太理解的。
要是病人,這樣的關系,照顧照顧無可厚非,可是……
晴格格不是病人。
而是孕婦。
她偶爾來坐坐,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假如來貼身服侍,那算什么了?
按照倫理綱常,她可是正的!
再狗血的電視里,也沒有正妻服侍小妾的劇情吧?
“不去就不去,這么激動干什么。”
“我激動嗎?”
江辰不明所以,也沒精力多想,開始安撫:“辛苦了,想要什么禮物?”
憊懶了啊。
宋少白夸了。
現在不愿意花心思了,更愿意用鈔能力解決問題了。
“我想要什么禮物,你不知道?”
“什么?”
江老板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之前說,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得到提醒,江辰恍然大悟,笑:“男孩女孩都行。”
“你說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還反復提醒干什么。
“女孩。”
這是真心話。
他本來就喜歡女兒。
更何況。
他已經有兒子了。
哪個男人不想要兒女雙全、女子成好?
“那你給你女兒想好名字了嗎?”
雖然是在備孕狀態,是不是有些瘋魔了?
“姝蕊,你不要壓力太大,保持愉悅的心情也很重要……”
“嘟。”
話不投機。
通話中斷。
江老板放下手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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