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高墻教堂的墻壁被猛然撞破,碎石紛飛之中,能看見一個藍白相間的身影在半空中翻騰著,落地之前將身體重新回穩。
“唏律律!”
麒麟憤怒而心悸地長嘶一聲,接著低頭,將麒麟蒼角向前,儼然一副剛撞破墻壁沖出來后就要再沖回去的樣子。
“停下吧。”但就在這時,剛剛被撞破的墻壁里,絨布球跳了出來,示意麒麟保持冷靜。
小貓那銳利的眼神四下掃視,最終確認:“那人已經脫身了喵。”
“呼哧!”
麒麟狠狠噴出一鼻子熱氣。
“我剛才被他耍了!他糊弄我,我才撞上了墻!’
“無論如何,”絨布球搖了搖頭,可愛的臉龐如今顯得非常沉穩,有點藍恩認真時候的神似,“人已經跑了,他的目的也沒達到。雖然事情辦得不太好看,但咱們也算成功了喵。”
說到最后,小貓跳下被撞破的墻頭,小爪子左右揮揮,扒拉開煙塵飛灰。
陳舊的碎石磚塊之下,一柄沾血的脅差正躺在地上。
那正是之前的王之黑手,在左手上拿著的副武器。
如今王之黑手脫身返回洛斯里克內城,這把脅差按理來說已經是從敵人身上打下來的戰利品了,可是不論麒麟還是絨布球,卻都沒有欣喜的表情。
“果然啊。”艾露貓有些悵惘,卻又有些堅定興奮地感慨道,“這些真正的強者們,還真是厲害啊喵!我們還有得學呢,麒麟!”
麒麟原本神著脖子跟絨布球一起看著那把脅差,聽了絨布球的感慨后,本能性地想要甩甩尾巴。可是尾椎骨上的肌肉剛想抽動,一陣劇痛就阻止了它的動作,讓它心煩意亂地倒騰了兩下蹄子。往后看,原本籠罩著麒麟的身體,潔白而富有垂感的絲綢符文布已經被切開了許多道凌厲的刀痕。刀痕之下,麒麟的身體也受了很多傷。雖然在新大陸古龍強勁的生命力下,這些刀口大多數已經開始閉合痊愈,只留下血痕。
但是麒麟的尾巴,那形似牛尾的尾巴根部,已經連骨頭都被切斷了,只剩一點皮肉還在維持著尾巴和它身體的連接狀態。
尾巴末端那因為靜電而蓬松炸開的藍白色毛發,在此刻都蔫了下去。
這種相當于斷肢的傷勢,麒麟想要愈合還是要費點時間的。
而在高墻教堂里,還有兩個身影走了出來。
西里斯謹慎地將刺劍收在身側,薄暮之國的銀色輕薄甲胄在她身上閃閃發光。
“那人是誰?”她朝著絨布球和麒麟的方向靠近,嘴里仍舊不解地問,“強大的刺客,卻在今天之前從沒見過。”
絨布球和麒麟也不可能知道,這時候反而是西里斯身邊的身影開了口。
“神威。”艾瑪主祭走近之后,也看見了地上的那把來自異鄉的獨特武器脅差,“他曾經是洛里安王子的追隨者,很有潛力。”
“當初他手上只有一把長刀,叫做鬼切。后來還是我給他簽了通行令,讓他能夠在不死聚落打造出這把“姥斷’。沒想到……他現在還真成了王之黑手,只不過是王子麾下的黑手。”
“好了,他既然已經被擊退了,你們也別傻站著。孩子們,讓我來為你們祈禱奇跡吧。”
說著,雙眼蒙布的老嫗雙手在胸前互相合攏,嘴里念念有詞,講述著一個關于“眾神施與救濟’的故事溫暖的金光從她合攏的手中傳出,一個金色圓形法陣也以她的站立點為圓心擴張出來。
西里斯、絨布球身上那些細小卻凌厲深刻的刀傷,乃至是麒麟那快要斷掉的尾巴根,在這金光下全都如幻覺一般消失。
名為神威的刺客,本來是想要刺殺艾瑪主祭的。
但是在同樣學習過其他世界忍者們行動規范,某種意義上算是“同行’的絨布球的面前,這種意圖很快就被它察覺到了。
于是將計就計,絨布球很快就設計出了一場“反埋伏’。如果不是作為王之黑手的神威,實力實在是夠硬,那么他肯定不會只落下來一把副手武器那么簡單。但是洛斯里克騎士們大多都變得思維僵硬、迷糊,導致后續的圍攻之中,只有絨布球、麒麟、西里斯,還有作為刺殺對象的艾瑪主祭能始終跟上神威的節奏,沒有被甩開。
其余一板一眼的騎士們,作用相當有限。
不過好在,內城的王子派也確實又組織了一次向高墻教堂的突襲,聚集過來的傳火派洛斯里克騎士們正好跟對面打下來的人對上了。
混亂的戰場也方便了神威從圍攻之中脫身。
等到藍恩和洛倫佐他們一起趕來時,看見的就是破了個大洞的高墻教堂。
但好在里面的人沒什么事,幾個火紅色披風的洛斯里克騎士還正架著一個藍色披風的洛斯里克騎士,等走到了路邊之后,他們壓著對方跪下,并且低頭。
沒有言語,沒有威逼、謾罵,也沒有求饒、詛咒。
他們幾個騎士,不管是架著人的還是被架著的,全都一言不發、安安靜靜。
“哢嚓’一聲,藍披風的騎士被砍了腦袋,血液從他的脖子斷口里淅瀝瀝地往外涌,銀白色的鋼鐵盔甲被涂了一片紅,藍色的披風也被染濕,貼在盔甲上。
紅披風的騎士們將那具尚且還在抽動的尸體靠著路邊的枯黃花壇擺放,被砍下來的腦袋放在尸體懷里。全程都安靜、熟練,甚至稱得上死寂。
但是面對這種安靜,就連最狂躁的精神病人也會覺得一一這世道真是瘋了!
可再看看天上掛著的那個始終不變的,被黑色空洞擋住,只剩一輪火圈的太陽,人們就能知道……一個窮途末路的世界,不是這樣,還能是什么樣呢?
洛倫佐對此就十分適應,他甚至覺得現在這安靜的場景讓他感覺心安。
他毫不介懷地踩過無頭尸體留下的血泊,跟艾瑪主祭點頭打了個招呼后就徑直越過他們,向著高墻教堂里面走去,去確認戰損和現狀。
原本絨布球和艾瑪主祭他們還圍在一起,討論著那位王之黑手的強大和難纏。
但是等洛倫佐從他們身邊匆匆而過之后,原本背對著藍恩的女騎士立刻轉身。薄暮之國的女騎士并不戴頭盔,她們信仰無名月,與黑暗、邪惡作戰,盔甲之中多用能夠破邪的銀,頭上只戴一圈銀質頭環,頭環固定著輕盈的頭紗。
轉身的時候,西里斯臉頰旁那一層薄紗如同清風浪花一樣飄蕩起來。
面無表情、清冷如月光的女騎士在轉身之后,那雙眼睛里像是亮起了光。
她上前兩步,以一個非常熟練和標準的姿態單膝跪地,并且將原本單手握持、戰備姿態的細劍,捧在了雙手上。
“吾主,請……”
但還沒等西里斯按照禮儀說完話,正好走到她面前的藍恩就已經伸手,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我還是不習慣這種事。”在力量的差距之下,藍恩就跟擺弄玩具似的,一邊將西里斯擺弄著站好,一邊友善地笑著說,“你最近怎么樣?之前在伊魯席爾聽說你到了洛斯里克,我還有點擔心呢。”“我……”西里斯被硬拉起來,還有點手足無措,“我已經是無牽無掛的人。只因為奉您為主,宣誓效忠,才算有了活下去的目標。”
“但是您的指令并不多,我不想……我不想就那么傻傻呆著。總該做點什么。”
“來洛斯里克,為了維護傳火正道而盡一份力,總歸不會錯。所以也就來了。”
“咱們之間聯系確實有點困難,”藍恩撓了撓頭,“不過之后就會好了,你不用擔心。”
“之后……?”西里斯有些不明所以。但隨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藍恩的眼神帶上了點深思。雖然伊魯席爾那邊還沒有將撤離計劃同步給洛斯里克,因為這里畢競還是兩個王子的地盤。但是之前被藍恩叫去幫忙守衛高丘堡的靈魂體中,也是有西里斯一個的。
藍恩看見西里斯現在雖然有點狼狽、不精神,但好歹還沒有活尸化,這就讓他放心不少。
在這個行將就木的世界里,這甚至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狀態了。
之前他幫西里斯完成了她和她爺爺的約定,在她的爺爺,圣騎士佛多林克發狂后,親手處決他,剝奪他的武器和裝備,讓他失去傷害他人的能力。
事情辦得很順利,沒什么波瀾,只是藍恩當時低估了心態對于不死人的影響。
完成心愿、無牽無掛的那一刻,西里斯眼看著也要變成活尸了。
后續還是訂下了這份效忠關系,才勉強讓對方又有了牽掛。
帶著西里斯又回到了那個小圈子里,藍恩聽了聽絨布球他們在這邊發生的情況。
“所以說,”講到最后,絨布球仍舊不免感慨,“那個叫做神威的王之黑手,還真是厲害呢喵!我們完全留不下他。”
“你們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藍恩不以為意地說道,“那可是王之黑手,洛斯里克戰斗序列里的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