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
余琛站在原地,久久不語,心頭頗為復雜。
他怎么能夠不知曉,可以說和他同根同源的黑暗余琛心頭的落莫與無奈,哪怕他只是由憤怒和怨恨所誕生出來的一縷執念。
但他已經看過了無數萬次的輪回,看到了無數次時空亂海毀滅,卻終究沒有等到他的夙愿實現的那一天——那便是,徹底打敗天敵,迎接未來。
如今,因為天敵所掌控的源質的力量,愈發強大,已經對時空的海本身造成了沖擊和影響,他必須身化滄海桑田大陣,時刻監測著整個大陣,然后在任何有所缺漏之處,重新填補和演化陣紋。
所以無論最后的結果是成功或是失敗,他都無法親眼目睹了。
而他在無數的輪回當中,做了那么多的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繼續前行,中途卻未曾有任何能夠陪伴和理解他的存在。
這般估計,余琛僅僅是想想,就只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是換了他來的話,他恐怕根本堅持不了那么久。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以后,余琛堅定了自身的心智。
如今的他幫不上任何的忙,關于那滄海桑田大陣的修復。
所以他能夠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成長到足夠能和天敵對抗的程度!
——這絕非不可能之事。
因為在那無盡的輪回當中失敗了無數次以后,黑暗余琛已經找到了唯一的希望和道路,而且這條路的話余琛已經完全踏上去了。
——從他第一次以本源空間之力和本源時間之力返本歸元,煉化出混沌之力的時候,黑暗余琛為他鋪就的道路就已經完成,接下來就只需要他一直向前走下去!
此時此刻的他,掌握了三千道本源空間之道和本源時間之道的符箓。
已經能夠將已經掌握的本源之道的力量,完全融合出來,化作了混沌之力。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任何的問題和阻礙——他并不會像黑暗余琛一樣,無法掌控那股混沌之力而導致其極不穩定,轉瞬即逝;同樣也不會像那最后一次嘗試的輪回當中一位位古老者那樣,被混沌之力的位格壓垮。
當然,關于這一點,余琛并不知曉其中真正的原理——他猜測的話,應該是因為他并不只是誕生于時空亂海當中。
畢竟,最后一次的輪回就已經注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任何誕生在時空亂海當中的世界,或者說任何誕生于那位偉大存在混沌的生命,都無法成長到她曾經的層次和地步,也無法掌控混沌之力。
——在最后一次的輪回中,天元古老者倒是創造出了混沌之力,正在轉瞬之間便被那股力量的位格所壓垮,灰飛煙滅而去了。
而余琛的本質雖然同樣也是時間和空間亂流碰撞而誕生的新世界,卻繼承了一縷天敵的力量,按理來說應該屬于兩位存在力量的雜糅而誕生。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的位格雖然比不上兩位偉大的古老存在,但卻要比一位位古老者高出一絲。
可別小看了這一絲位格,那便證明著余琛能夠擁有掌控混沌之力的資格。
總而言之,他有希望能夠將所有的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完全掌控,然后將這兩股力量融合成完整的混沌之力——到了那個時候,他幾乎就能夠擁有那位混沌的戰力,擊敗天敵,絕不是問題。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的本源符箓,各自有十萬八千枚之多,但如今的余琛方才各自掌握了其中的三千枚,別說看到古老者的門檻,哪怕就是相比起那些使徒而言,她也算得上是相當弱小。
——如今他的進化層次在吞噬和吸收了那些軍團長與天敵余孽以后,已經達到了七十五次的程度,但距離那八十次的使徒的境界,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所以如今的他雖然已經能夠傲視所有的軍團長級別的存在,堪使徒之下第一人,但一旦對戰的是那使徒級別的存在,在不動用混沌之力的情況下,仍然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想到這里,余琛繼續沉入那無盡的感悟當中,領悟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畢竟他先前一戰所累積下來的黑暗之力和本源世界之力,還有相當一大部分沒有吸收和吞噬。
轉眼之間,又是數百年的光陰流淌而過。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他不曾知曉的是,在那外界,同樣有某些隱秘的事情正在發生著。
狩獵者陣營,無盡戰場。
在那些天敵余孽未曾入侵的時候,這里算得上是狩獵者陣營和邊域相互接壤之地。
但在那無數的天敵余孽攻進來以后,這里很大一片區域便已經成為了“戰場”。
無數天敵余孽和狩獵者陣營的兵團在這里爭斗和廝殺,千萬年來,無數的狩獵者隕落,無數的天敵余孽灰飛煙滅而去……
其恐怖的戰況比起那絕境戰場,竟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可以堪稱是真正的戰場絞肉機,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數之不盡的天敵余孽和狩獵者死去!
而就在那些天敵余孽和狩獵者們打生打死的時候,在那遠離無盡戰場,狩獵者陣營的大后方。
一座無窮無盡龐大的次元空間當中,一尊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幾乎將整個次元空間完全填滿,其龐大程度讓他的形態都難以被描述和形容出來,無窮無盡的恐怖黑暗在他的身周環繞,就好似一片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那樣,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而就在這無盡的黑暗當中,一尊形似無窮龐大的巨大白象的龐大存在,就好似那侍者一般安靜的侍奉在一旁。
但哪怕他已經顯得無比巍峨和偉岸,相比起眼前的無盡黑暗而言也不過是如同一粒灰塵那般渺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整個次元空間中一直都是無盡的死寂和冰冷。
而在這無窮黑暗和白色巨象的前方,是一幅無窮龐大的沙盤——其中正完全的將戰場當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描繪了出來。狩獵者陣營的狩獵者們編一個個龐大的隊伍,和那入侵而來的天敵余孽們廝殺戰斗。
就好像是完全掌控那般,這一枚沙盤完完全全將戰場覆蓋。
而雙方戰至如今,竟然可以算得上是平分秋色,誰也占不到什么太大的便宜。
所以說天敵余孽幾乎無窮無盡,而且比起狩獵者們而言,數量還要龐大一些。
但這些天敵余孽的目的,并不是為了攻略疆域,每當占據一片疆域以后,他們其中使徒級別的天敵余孽都會出手,將本源空間的最底層也翻個底朝天,就好像在尋找什么那樣。
而這也給了狩獵者們調整和布置的時間,足夠他們從遠方調來兵力,調整策略,重整旗鼓。
所以就在這種情況下,一來一回之間,竟然是打的雙方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優勢,難分上下。
“魔象,你說,他們究竟在找什么……”
在無比的死氣當中,突然有沙啞的聲音回蕩在黑暗里,打破了沉默。
剎那之間,那好似侍者一般的巨大白色魔象,突然渾身一震,轉過頭來,無比恭敬的跪拜下去,“尊上,吾愚鈍,不敢不敢揣測。”
——但實際上,這頭巨大的白象,被稱為“魔象”的強大使徒,卻是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那群好似瘋子一般的天敵余孽所以一直在尋找之物。
便是……前不久那一縷震蕩了整個時空亂海的“古老力量”。
使徒們并不知曉那古老的秘辛,自然也不知曉混沌之力和源質的名諱。
但他們達到使徒層次的存在,已經能夠感受到先前如同曇花一現那般可怕古老的力量氣息。
所以便將其稱之為古老之力。
除此以外,魔象使徒已經想不到任何值得這些天敵余孽瘋狂搜尋之物了。
而他沒有說出自己猜測的原因,正是因為當初那一縷力量出現的時候,眼前的這位尊上曾經露出的那一抹宛如幻覺一般,但的確真真實實存在的“驚恐”!
所以這個時候,哪怕對方開口相問,他也不可能去觸這個霉頭。
特別是,侍奉了無數歲月以后,他很清楚眼前這位尊上的秉性。
——他,并不喜歡太聰明的麾下。
哪怕真的足夠聰慧,在某些事上也要裝作茫然和無知,如此,方才能夠在這位秉性怪異的尊上麾下做事。
所以在回答完畢以后,魔象使徒胸有成竹那般低下頭來,等待起那位“尊上”的話語。
“那些天敵余孽,來自那個無比古老的禁區當中,而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在他們的背后,是一尊連吾都無法揣摩的恐怖存在。
而先前在時空亂海中驚鴻一現的那股力量,就是和那禁區當中的存在相同位格的力量。”那無盡的黑暗再度傳來聲音,就像是解答一般,開口道。
“尊上言之有理。”魔象使徒將身軀埋得更加低了。
“這些東西,你早就已經猜測到了吧?”
突然之間,那無盡的黑暗當中再度傳出聲音來,回蕩在魔象使徒的耳邊。
那一刻,他徹底愣住了,抬起頭來,眼眸中顯露出一抹驚慌之色。
那無盡黑暗里,再度出聲:“你侍奉了吾太過漫長的歲月,甚至于其余的使徒在無盡戰場征戰之時,你仍然能被允許留在吾的身邊。
你很清楚吾所有的秉性,你知道在什么時候開口,在什么時候閉嘴。
但你卻忘記了一件事,吾討厭聰明,更討厭你這種自作主張的小聰明。”
那一刻,魔象使徒渾身上下都在顫抖,戰栗不停!
“尊……尊上……”
他幾乎發出祈求一般的聲音,想要求饒。
但那無窮無盡的黑暗已經環繞而來,將它完全籠罩和淹沒了去,只剩下一個無比龐大的頭顱。
“為……為什么……尊上……尊上?”
魔象使徒很清楚,每當這般情況,就是這位尊上要奪人性命的時候。
但他從來未曾想到過,終究有一天自己也會遭受這般對待。
“為什么?”
無盡的黑暗里,一尊漆黑的恐怖龍頭探出來——他的龐大已經完全難以用言語來形容,連那無比龐大的魔象,都只不過只有其眼珠那般大小。
“漫長的歲月前,天敵余孽大舉進攻吾狩獵者疆域,其余六位存在,都在禁區鎮壓那無比恐怖的存在。整個勝利的疆域就只剩下吾,固守一方。”
那無比龐大的恐怖龍首繼續開口,“而后,那無數的天敵余孽的統領,曾與吾交手一招,被吾所重傷,這所有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吧?”
魔象使徒連連點頭,“尊……尊上,實在是那天敵余孽太過陰險狡詐,所以方才讓他逃了去,絕非是您粗心大意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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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無盡黑暗中的龐大龍首卻打斷了他的話。
“不,這的確是吾之疏漏。”他緩緩搖頭,帶起無窮無盡的黑暗,浩蕩轟鳴。
“尊上!實在是那天敵余孽手段詭異……”魔象使徒開口。
可下一瞬間,那無比龐大的恐怖龍首再度打斷了他。
“吾所言疏漏,并非讓那天敵余孽逃了去,而是……”
下一刻,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神威迸發開來,鋪天蓋地!
瞬間將無比龐大的魔象使徒完全壓制!
“吾所言之疏漏,乃是……不僅讓他逃得了性命,更是讓他……奪舍了吾最為忠誠的侍者。”
剎那之間,那被武瓊黑暗所籠罩的魔象使徒,臉色驟變!
那雙目當中,眸光從一開始的迷茫和驚惶,轉化為贊嘆與欣賞。
“不愧是古老者虛龍,竟如此敏銳,實在難得,實在難得!”
然后,就像是破繭成蝶那般,那原本無比龐大的魔象使徒的軀體,從背部撕裂出一條碩大的口子,一尊漆黑的人形,從其中走出來。
躬身。
“——天敵使徒黃鐲,見過虛龍古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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