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結束了嗎”
卷起的輕風驅散著隨之而來的片刻沉默,一直沒敢動彈的段青方才越過了雪靈幻冰的防線,有些后怕地向著那尊剛剛大發神威的機械體所靜默的方向靠去:“她這是徹底失去動力了”
“你的真實之眼呢拿出來再看一看啊”
“那東西施法速度極慢,我可不敢在時機不安全的地方隨意施展那個魔法,而且我也害怕再次刺激到她,剛才她忽然醒來并向我們發動攻擊,說不定就是因為我使用真實之眼探知她所導致的呢。”
“直覺告訴我,她的蘇醒不是因為你,而是與那座墓碑有關唔。”
視線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血色長劍上,雪靈幻冰的眉頭微微收緊了幾分,沉重的杖擊聲隨后響起在了二人的身后,最后與土法師金的低語聲一起越過了二人的肩側:“她不會再行動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走近到那半跪在地的機械體面前,土法師金搖著頭停下腳步:“她只是在守墓而已。”
“只要不接近那座墓碑,她就不會對你產生敵意。”說到這里的土法師金伸手點了點機械人形的后方,那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的地面遠端矗立的那座墓碑:“她是守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里,不知為何要守護它。”
“原來你知道這么多!”于是段青也終于站直身體,捂著胸口上的槍傷放下了警戒:“不說也就算了,之前我們打得這么激烈,也沒見你上來搭把手啊”
“因為我知道她很快就會停下。”土法師金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我知道你們能應付。”
“嘿,話都被他說完了。”有些生氣地叉起了腰,段青隨后一邊繼續給自己施放治療魔法,一邊望向身旁的雪靈幻冰:“沒想到這場意外險關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有沒有受傷需要我給你補補血么”
沒有回答對方的話,雪靈幻冰的眉頭依舊緊皺,她保持著舉起在胸前的長劍,然后就這么緩步走向了那道機械人形停止活動的位置:“原來這不是巧合。”
“她與'她'同源呢。”
翻騰的血浪掀起了女劍士身后的白發,也微微遮掩住了她將長劍向前伸去的動作,已經走到墓碑邊緣的土法師金也霍然回頭,將雪靈幻冰正在把血劍搭在機械人形肩頭的動作納入自己的視野中刺耳而又狂亂的呼嘯包圍著
一人一機械兩道身影,越來越多的暗紅色血光也如同火焰般從那道機械人形的身體周圍燃燒而起,那火焰從機械人形身上的每一道裂紋噴薄而出,如同燃燒薪柴般將她瞬間吞噬,然后逐漸由暗紅色轉變成生命的血液一般無二的鮮
紅:“這,這是一”
劇烈燃燒的火焰在驟然爆發的能量沖擊下突然收到了機械人形的體內,巨大的沖擊力將造成這一切的雪靈幻冰向后退了幾分,她看了一眼耳邊正在發出低聲的段青,然后將血色的長劍擺在二人面前:“看來答案已經呼
之欲出了。”
“那個‘血之大墓墓主的名字。”
燃燒的盛火漸漸熄滅,令人不安的鮮紅色之下顯露而出的則是與人類完全相同的一道女性的軀體,原本遍布在那軀體表面的無數裂紋與從中顯露的金屬質感此時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光滑肌膚也顯得如同寶玉般晶瑩剔
透。或許是本身的骨架仍為機械的關系,這道被“修復完整”的女性軀體整體顯得無比纖細精致,筆直修長的腿部曲線與窈窕有致的胸腹曲線之上挺立的是一張如同仙子落入凡塵般的美麗面龐,只有那面龐上的一雙還在不停變換大
小的眼瞳還在證明著自己“非人”的身份:“”
毫無感情的表情變化中,這位女性機械隨后嘴唇微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細長的發絲隨后也如同章魚般在她的腦后飛揚揮舞了片刻,然后帶著她重新半跪于地的動作一起沉了下去:“......她這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認主唄。”
望著雪靈幻冰急忙取出一件斗篷披在對方身體上的動作,半開玩笑回答對方疑問的灰袍魔法師復又擺出了凝重的表情:“看來剛才的浴血重生”還是無法讓她恢復說話交流的能力,所以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立場。”
“我們眼前的這位最后的機械智慧體,應該是芙蕾大帝曾經的屬下和護衛吧。”說到這里的灰袍魔法師眼眉微皺:“但芙蕾帝國的歷史上并未記載有這么一位特殊人物,而且在真實之眼探查出來的資料里,不是顯示著她超過兩
千歲的年齡么她至少比芙蕾年長了一千歲呢。”
“她為何會成為效忠芙蕾的守墓人”
連串的疑問從段青的心底生出,也讓他將目光再度轉向了金屬墓碑所在的方向,已經離開了機械人偶保護的那座巨大的墓碑表面的光華也開始流轉得更加頻繁,被土法師金所遮擋住一小半的整個菱形紋路也散發出奇異的能量
脈動:“它是不是變得比之前更活潑了”
“它好像在等待著什么。”同樣察覺到了這份異常,土法師金也舉起了自己的法杖,散發著土黃色熒光的沉重杖尖沿著那巨大的墓碑表面的流轉光華緩緩移動,似乎代表著金此時正在探知這座墓碑的動作:“是一個精密的
魔法封印,封印的樣式,我從未見過。”
“應該是采用了不屬于我們這個時代的魔法技藝吧。”望著那些不停來回閃動的菱形紋路能量,段青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陣鎖的位置呢”
“沒有發現。”金的回答依舊簡短而肯定:“但是"
“數個封印上的魔法節點,與她有輕微的魔法共振。”
沿著空中看不見的絲線,土法師金將手中的法杖轉了回來,而位于雪靈幻冰身后的那道女性機械人形則是保持著半跪在地的姿勢抬起了雙手,貼合在一起的雙學中心也開始出現變化:“這是什么意思她在干什么搞儀
式嗎”
“這個手勢是"
望著對方雙掌中心漸漸凹陷下去的一個圓孔,距離最近的雪靈幻冰聲音遲疑地回答道:“或者說鎖孔她是需要我們插進去什么東西嗎”
“看來是了,就像現在的某些生物認證一樣。”重新返身走到近前,段青湊近了自己的目光:“沒想到還有這一關要過,不知道如果我們胡亂插進去一個“鑰匙”會怎么樣......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你可不要亂來啊。”
“我又沒真的要做!咱們這不是沒什么頭緒嘛!畢竟在場的人沒一個是真正的芙蕾,哪有什么指紋啊血樣啊骨頭啊給她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