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黑了”
保持著如臨大敵的應戰動作,雪靈幻冰望著四周同樣正在降下的漆黑天幕低問出聲,原本還在不斷燃燒的沖天大火與地獄般的血腥景象此時也在她的面前逐一消退,而剛剛噴薄而出的那一道道血色的光柱也猶如被換場的幕布
遮住一般,從眼前的“舞臺劇”中緩緩退場了:“看這樣子,好像是不打算繼續演下去了呢。”
“元素之泉的重現停止了。”黑暗中唯有法師金的聲音還在雪靈幻冰的耳邊響起,她回過頭,映入眼簾的除了舉杖而立的高大身影之外別無他物:“之前從未見過可以活動的記憶幻景,所以也從未想過它會在哪里停下呢。”
“任誰來看都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到了這場劇目的關鍵節點。”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長劍,雪靈幻冰咬牙切齒地說道:“凱勒·斯科羅尼亞魔法陣被啟動,整個學院都被血光之災所籠罩,接下來肯定就是那所學院被毀滅的一刻真
正到來,整個大地之泉也將向我們展示學院被毀滅的真相!結果你告訴我,這場劇目突然就不演了我可以退票嗎”
“這里仍存在另一種可能:元素之泉的記錄仍在上演,我們只是被隔絕了出來。”土法師金回答的聲音顯得更加低沉:“元素之泉拒絕了我們,不想讓我們繼續充當它的觀眾。”
“什么怎么可能”雪靈幻冰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著土法師金的臉:“我也就算了,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土系大魔法師,是這個世間土元素魔法的代言人!土元素之泉怎么可能會拒絕你”
“所以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用低沉的聲音繼續回應,土法師金隨后舉起法杖指向周圍:“正常的狀況下,我們一般會認為土元素之泉的記錄到此為止,但我顯然不想作此考慮。”
“除非這里出現了什么外界因素的干擾。”終于明白了對方話中所指,雪靈幻冰開始四下環顧:“現在想來,我們最初進入這片空間的時候,這個干擾因素就已經存在了吧,這個鬼地方似乎不打算讓我們看清當年那場災難的全
部真相,又或者是——”
“它只想讓我們看到一部分真相。”
舉劍指向黑暗無限延伸的前方,雪靈幻冰靜靜地等待著眼前的這片黑夜對她給予回應,然而除了無窮無盡的黑暗與無窮無盡的寂靜以外,這里似乎沒有任何的“幕后黑手”打算跳出來:“......看來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似乎不
打算回應我的詰問呢。”
“大地的回應不會使用淺顯的形式。”一旁的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回答道:“祂會使用風,使用水,使用巖層和土,使用一切屬于自然的方式來訴說。
“所以現在我們應該怎么做”雪靈幻冰微微扯了扯自己無語的嘴角:“是繼續在這里安安靜靜地等‘說話還是去別的什么地方找”
“未知的境域不適合探索。”土法師金的視線轉向四周:“我也能從眼前的黑暗中察覺到其他的存在。”
“哦看來金先生能看到幕后的那只大手”雪靈幻冰語氣上揚:“我們過去看看”
“不必心急,面對大地,凡靈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土法師金閉上眼睛回答道:“只要用心去感受,你就能看到你想要看到的東西。”
“用心去感受什么意思”
“默念你心中所想。”
擺出了入定一般的姿態,一手緊握法杖的土法師將另一只手豎在自己胸前,靜靜地低下了自己的頭:“想想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見到段青。”嘴角一撇的雪靈幻冰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所謂的魔法學院覆滅真相對我來說其實也沒有那么重要,我只想知道他現在在哪里——這個強行將我們隔離兩處的詭異關卡,是時候該關閉了。”
“看來你依舊放不下你的隊友和同伴。”土法師金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勢:“可你又如何能確認,他現在就在這里”
“我能感受到他的一切,包括剛才的那次‘楔石'的爆發————依我的猜測,那也是他在別的什么地方指引著我。”雪靈幻冰搖頭回答的聲音依舊無比肯定:“只要這份聯系沒有斷,那他肯定就在這個空間的某個地方。”
“好吧。”又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土法師金將手邊的沉重法杖往漆黑的地面上一豎,然后就這么席地而坐,閉著眼睛低聲念誦起來:“我會施展一種魔法,激發我們與大地之間的聯系,如果順利,那場曾經被銘刻于此的記
憶幻景就會重現在我們面前。”
“順其自然是大地的鐵則,所以我在之前的土元素之泉探索中,從未用過這一魔法。”說到這里的土法師終于睜開了雙眼,望向一旁的雪靈幻冰:“想要強行介入大地的規則,需要施術者和進入此秘法的生靈心境平和,與大地
融為一體。”
“你的意思是說,段青還在剛才的那場記憶幻景中”雪靈幻冰皺著眉頭問道:“于此重現那場幻景的話,我就能找到他么”
“嘗試。”似乎已經進入了某種狀態,土法師金的話語變得越來越少:“只需嘗試便知。”
“好吧,反正一直在這里等著也不是什么辦法。”
左右環顧著依舊沒有變化的黑暗空間,雪靈幻冰隨后也只好緩緩端坐在了土法師金的對面,有些無奈地低聲嘟噥道:“天天搞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等這一次回去以后,我定要要惡補一些魔法知識,省得你們以后隨便忽悠
我。”
望著土法師金已經入定的模樣,沒有再得到任何回應的雪靈幻冰只好也閉上眼睛開始等待,四周空寂無聲的環境也如同安撫心靈的手掌般平復了雪靈幻冰略顯燥郁的情緒,讓她隨著周圍的黑暗一起漸漸安定下來。只余下了自
己的呼吸與心跳,雪靈幻冰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中仿佛重新有動靜開始顯現,那動靜有點像是風吹過草地與樹林時所產生的沙沙聲,也有點像是風吹起的沙塵與巖壁相撞時所產生的聲響。
“開始吧。”
她的耳邊隨后響起了土法師金的一聲宣告,爾后是一道清涼的觸感點在了自己的額前。
“咦咦咦”
同一時刻,同樣空寂虛無的黑暗空間中,已經沖著這片虛無“樹洞”破口大罵了很長時間的段青望著自己面前突然重新亮起的世界,一臉不可置信地震驚出聲:“怎么回事難道罵編導真的有效果”
“提問:編導是什么”
“專門用來瞎編故事的導演。”
隨意回答了斯卡特舉起在自己身前的提問,段青盯著眼前重現的整座魔法學院與來來回回出入學院的人影拍手感嘆:“有意思,看上去是這場慘劇又開始回演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不久之后這里就會變成剛剛那場慘案的模樣。”他看了看那些正在自己身邊說話卻聽不到任何聊天內容的學生群,以及依舊可以穿過自己身體的那些人體幻象,眼中逐漸泛起了更加明亮的光芒:“很好,
看電影可不能只看后半場,不然肯定是各種看不懂啊,現在我們終于有機會補一下前情提要了一一走!”
“去尋找那五個魔法節點的位置!”
他興沖沖地提起法杖沖入了校園大門,然后望著眼前一座座造型各異的魔法建筑與重疊成片的大樓,有些茫然地停下了腳步:“壞了,這災難前后的場景變化有點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