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力溫山洞。
這被希臘諸多城邦推崇的賢者、亦為眾多英雄的導師、最具智慧的半神,賢者喀戎的教學場所中,正在舉辦一場足以令狂歡與酒宴的神只狄俄尼索斯投來目光的盛大歡宴。
舉辦這場宴會的理由,一則是歡送部分在此求知的青年返回故土,發揮他們增長的智慧與應用他們在此學得的知識,二則為迎接更多慕名而來,渴盼獲得那傳說中的賢者點撥的少年。
宴會舉辦于教學場所頂端的公共廣場,平日里嚴肅的教學場所被蒼翠的橄欖枝與月桂葉、晨霧般的輕紗、閃閃發亮的珍珠與貝殼裝點,餐桌上陳列著來自各個城邦與地區的珍饈美味。
不過,由于賢者喀戎不喜奢靡,加之大部分參與者尚未成年,席間絕大多數飲品均為果汁與蜜露,若成年之人有意小酌,須頂著冷眼向那對所有人的健康均有嚴格要求的醫者阿斯克勒庇俄斯討要。
既然是如此盛大的宴會,席間表演自然不會少,只不過那節目……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欸‘花鳥風月’”
有著如愛琴海般湛藍長發的美貌女神踏著水流在宴席桌椅間如游魚般穿梭,所過之處,無論桌椅、裝飾、餐具甚至賓客的肩膀和頭頂,均可能毫無征兆地噴出一股小小的清泉,而那些泉水并不會沾濕周遭之物,它們將會幻化成星星點點不斷閃爍的水霧,一路跟隨那飛舞的女神,令這場表演變得更加夢幻。
有偏僻城邦的小王子興奮不已,跟著水霧跑跳,一不留神撞到一名正在宴席角落面無表情觀看的青年,匆匆道歉后,有些好奇地問他為何不去近距離觀賞。
“這表演初看時確實很新奇,”阿喀琉斯摸摸他的腦袋:“但若這表演每年都會重復一遍,且一模一樣,你也會變成我這樣的。”
小王子聽的似懂非懂,但對那神奇表演的興趣莫名消減下去一大截。
除去宴飲的區域,公共廣場之外還設立有數處供人席間或飯后消遣的游藝項目,有使用枝條編織的圓圈套一定距離外獎品的,有使用去掉箭頭的練習弓戳破裝水皮袋并計分的,還有蒙住眼,將繪有五官的紙片在幕布上拼成一張臉的,還有……
“厄里斯,你這樣可不行啊,孩子們都嚇跑啦,”
結束“花鳥風月”表演的水之女神來到游藝區,坐到擺放著一顆水晶球的圓桌前,看著身披黑衣,頭戴紗巾的紛爭女神:
“哪有總給客人預示厄運的占卜啦。”
“我不知你所說的‘占卜’是什么,感覺上應該同‘預言’相近,”厄里斯百無聊賴地撥弄了一下她面前的水晶球:“我觀測命運之絲后發現,他們所屬的城邦會因為參與特洛伊戰爭而遭受重大損失,身為城邦的王子自然也難有什么好結果,或者,你希望我對他們說謊?”
“或許你可以委婉一點?”阿庫婭眨眨眼。
“那就勞煩你演示一下,”厄里斯下巴微抬,朝不遠處正盯著這邊看的一名少年微微示意:“他所屬的城邦原本與希臘聯軍是同盟,但在戰爭初期將會被誤判陣營,遭遇襲擊并損失慘重,無法參與接下來的會戰,他的父親更是在那場錯誤的戰斗中戰死,他不得不提前繼任國王,因為經驗不足令城邦在很長時間內的處境都十分艱難——你替我想想要怎么說?”
“唔,”阿庫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你在未來將會經歷嚴峻的考驗,但最終憑強大的毅力挺了過去,并在更遠的未來為自己城邦的復興做出重要貢獻。”
“……跟宙斯學的?”
“宙斯哪有這水平。”
“確實。”
“赫拉克勒斯,快,表演一下那個。”
“哪個?”
“就那個,咻咻咻,哇哇哇”
在厄里斯把某個未來會遭遇重大不幸的少年王子說得斗志昂揚之時,水之女神又逛到一處射箭游藝前,還捉到了路過的赫拉克勒斯。
“我沒,明白。”漆黑的巨漢看看武器架上擺放的練習弓,又看看掛在一道幕布上的大大小小的箭靶,神情疑惑。
“就是‘射殺百頭’啦,”阿庫婭用手指對著幕布比比劃劃:“這個是看一定時間內中靶次數的,你的弓術一定能輕松刷新記錄。”
“射殺,百頭,”赫拉克勒斯顯得有些疑惑:“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水之女神理直氣壯地說道:“聽名字應該就是一口氣射一百支箭吧。”
“如果你所說的東西來自赫拉克勒斯生前的事跡,我想應該是指他射殺‘九頭蛇許德拉’的那一戰,”負責管理這處射箭游藝,依舊一身漆黑皮甲加野豬頭裝飾的阿塔蘭忒開口道:“但它只有九個腦袋,長著一百個腦袋的是它的表兄看管金蘋果園的‘拉冬’。”
“那就是你殺死拉冬所用的招式。”阿庫婭改口。
“拉冬,不是,被我,所殺。”赫拉克勒斯答道。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泰坦后裔,”阿塔蘭忒搖著頭:“那頭看守金蘋果園的惡龍是被擎天巨神阿特拉斯摘下星星演奏音樂催眠后殺掉的。”
“原來是這樣嗎?”阿庫婭眨眨眼:“那伊阿宋取金蘋果時哄睡著的百首惡龍又是哪條?”
“……它的另一個兄弟?”阿塔蘭忒不是很確定地答道,然后又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如果存在第二條看守金蘋果園的惡龍,我們沒理由不知道它的名字,尤其它還同樣能被音樂哄睡著……但如果是伊阿宋先取得金蘋果,然后它才被阿特拉斯所殺……這好像也不對。”
“哼哼,真相只有一個”阿庫婭擺出一副看破一切的得意表情望向赫拉克勒斯:“當初你幫阿特拉斯擎天時,阿特拉斯只是散著步過去,隨手便摘了顆金蘋果回來,然后騙你說一路歷經艱辛還殺死了拉冬,真是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