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風云變化,龍虎相隨。
從天火宗的二等弟子,到受人敬仰的北庭猛虎王,從陰間亡魂,到陽間生人,那么熱烈、昂揚。世界從單調的血紅中析出五彩,一朵朵搖曳的彼岸花長出麥穗,至今記得第一口面條下肚的滿足感,油鹽醬醋在舌頭上迸發,滾燙的菜籽油炸開小泡。
往事種種,俱往矣。
陰陽爭鋒,大勢傾軋的夾縫里,大能、武圣、大觀,往日仰望的大人物,下餃子一樣往下隕落,尸骨無存,而那個小小的,無足輕重的天火宗二等弟子,幾次豪賭,抓住了所有人都得不到的機遇,抓住了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收獲!
妹妹也成功復活。
所有的苦難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兌換成了超出想象的回報。
他,什么都不缺了。
枷鎖頓開,靈機碰撞。
“蘇赫巴魯”渾身氣勢節節攀升,狼主的心情和驕傲,跟著氣勢一塊攀升,此前面對大順的所有壓力,煙消云散。
勞夢瑤小小雀躍,綻放笑容。
融合成功,活出第二世,師父讓她先出來,出其不意打個招呼,說不定會對老哥有意想不到的好處,果然!
哎......
“笨蛋老哥,幸虧師父是個好人。”
勞夢瑤嘆口氣,轉念又覺不對,她一直沒有勞迎天聰明,從那個小小村子出來,勞迎天自己混成了天火宗弟子,她卻是老哥費盡功夫,才勉強投到漱玉閣門下。
“老哥真厲害!”
陰暗的角落里,黎香寒默默窺伺勞夢瑤,非常不爽,這么漂亮的女人,之前絕對沒有出現過,到底哪個特角旮旯里冒出來的?她剛剛又沖誰打招呼?北庭的猛虎王?
這兩個人什么關系?
黎香寒眸光閃爍,本能的想針對一切美貌不下于自己的女人。
靜室內。
軀殼散發溫潤血光,生機盎然。
勞夢瑤早早復活出關,席紫羽本身修為差上許多,進度同樣緩慢,可正是這份緩慢的融合,反而讓各種步驟變得無比清晰、透明,讓梁渠和龍娥英收獲更大。
此前數次陰間經歷,梁渠的突破經驗,疊加這次靈肉合一,可謂厚積薄發,融會貫通,龍娥英感悟飛快加深,繼天人合一,競有通天絕地的趨勢!
天人合一、通天絕地、叩天關。
梁渠期待天下第一對夭龍夫婦的同時,一面感受,一面往冊頁上記載。
“真可以死而復生,現在大抵兩種辦法,直接用至尊體,或者尋常肉體配合部分本體靈魂、七枚往上的超品血寶。”
“都不是可輕易利用、隨意復刻的法子,超品血寶罕見,至尊體用一份少一份,大雪山萬年不過三枚至尊胚胎。”
“只是死而復生后的壽命怎么算?陰間壽命長,陽間壽命短,復活后,按照哪個壽命算?別是陽間的壽命大限,配上陰間的年齡,那就完蛋了。“
”實力上倒是不差,夢瑤有個狼煙巔峰水平,是至尊體影響,還是一品血寶?得看看席紫羽是個什么水平,才好比較。“
梁渠洋洋灑灑的記錄。
他有記載想法的習慣,除去個別核心,都會記錄,雖然夭龍記憶力不差,可寫在紙面上,更容易方便他梳理思緒,包括他自身的修行理解,同樣會記錄,若是放出去,必然是能搶個頭破血流的絕世秘寶。高臺之上。
喇嘛一個接一個讓拉到臺上,背上插牌,腦袋戴帽,經受農奴指認。
“轟!”
天際氣流炸開,蘇赫巴魯的氣息緩緩平復,收斂氣勢。
狼主當著張龍象的面,迫不及待想要出氣:“猛虎王,如何。“
勞迎天掃了一眼周圍,眼神波動。
“無妨。現在都是盟友,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對敵!“狼主明白意思,甩個眼色,此時此刻,正當是鼓舞士氣之時!
勞迎天點點頭,抱拳:“多謝狼主護道,收獲不小,根海、神通、坐廟,皆有收獲,尤其根海,已有十倍!“
十倍!
一片嘩然。
周遭武圣震撼于這個驚人的數字。
狼主精神一振,脊背不由挺直幾分,生出豪氣。十倍根海啊。
狩虎精氣神合一,有氣海,為臻象。入夭龍,一千氣海為一根海,氣海有窮盡,根海連通天地無窮盡,故曰無量海!
蘇赫巴魯臻象沉淀日久,氣海便是突破臻象之極限,六千倍,起點就是六倍根海,尋常夭龍的數倍!現在更是十倍,他才突破多久?短短數月而已!
根海搬運,越往后越快,初始快,就是滾雪球。
此前老蛤蟆已經讓蘇赫巴魯頓悟一次,短短數天,全無積累的情況下,又來一次,這是什么樣的天才?猛虎王年歲比張龍象稍大,現今一百五十多歲,尚有六百多年,假以時日,定是擎天玉柱種子!沒錯,是不如你龍象王、淮王,但猛虎王,不是吃素的!
黎大硯微微感慨,羨慕北庭,嘀咕他南疆的擎天玉柱何時出現,思來想去,黎香寒的容貌闖入他的腦海狼煙逆練狩虎蠱蟲,三十出頭,已入臻象,不亞于大順柏光毅,且面對三柱突破,性格更是堅韌不拔,壓力下突破,直入一境中期,不是大順柏光毅那般后勁不足者,最關鍵,是他青紋谷人,想到這,黎大觀好受許多。
女大巫,放眼天下不多見,如此年齡,更是那高山雪蓮一樣罕見。
狼主注意到黎大觀表情,暗爽一波,眼神不經意掃向張龍象。
張龍象避開目光,想了許多悲傷的事情,又實在沒忍住,摸了摸鼻子。
他沒記錯,梁渠剛夭龍,就有二十三倍根海。
上次帝都切磋之后,隱隱說過一次,自己有兩個一千倍?
算了。
都是盟友。
張龍象面色如常:“恭喜。“
”哈哈哈,哈哈哈!多謝多謝!“狼主仰天大笑。
笑聲未落,兀得,一股驚人氣勢自大后方升起,不如蘇赫巴魯,卻也十分不凡!
狼主歡喜戛然而止。
在場天龍都經歷過相同階段,無不敏銳,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通天絕地?“
”不,不對,臨門一腳!”
黎大現心念一動,覺察出區別。
果不其然。
氣勢來得快,去得快,并沒有真正意義上,一鼓作氣的突破。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遠了。
誰有此突破?
夭龍三步,通天絕地后就是叩天關,叩完即夭龍,是誰?哪方天才,成了夭龍種子?
猛虎王是從小到大,可通天絕地是從無到有,將出夭龍,突破的意義上更重要一分!
狼主、黎大觀、肅王苦思冥想,印象里自家全沒有靠近這個階段的高手。
“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笑聲,熟悉的節奏。
狼主、黎大觀面色頓跨,他們想跨步離開,奈何人先至,聲后來,梁渠已經攬著龍娥英的腰,出現在眾人面前。
“害呀,諸位,一個不留神,我夫人差點通天絕地,雖然差一點,不過不多,水磨功夫,奈何不是夭龍,不會飛,只能我抱著,空不出手見禮了,哈哈哈,實在抱歉。”
黎大觀:...“
狼主:.........“
狼主清楚記得,昔日梁渠臻象時,北庭之戰,他能顯化出一條青龍,帶自己或別人飛。
這招是忘了嗎?
“天下第一對夭龍夫婦,看來要在淮王夫婦身上出現了啊。”肅王道喜。
此言一出,被提醒到的眾人再驚。
夭龍夫婦!
是了,還真是。
天下不是沒有女武圣,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女武圣和男武圣看對眼,相互勾搭的,都是天龍,沒有功能衰退的說法,看對眼很正常,可那都是后來事,是“二婚”,甚至“七八婚”,搞姘頭。梁渠、龍娥英這般,自微末時就結伴修行,雙雙夭龍,真沒聽說過!攜手與共,雙雙夭龍的武圣夫婦!
稀罕物。
人群之外,蒼鎏侯鄂啟瑞激動萬分,雙目熠熠,幾乎要放出兩道耀眼的光芒出來。
這就是大順,這就是大順!
鄂啟瑞只覺自己站在雪山之巔,舉目無窮遠,勘破未來迷霧。
鄂家三千年未有他這般果斷,正確的家主!
族譜從他開。
狼主幾乎要破口大罵。
是誰不好!
蘇赫巴魯剛突破,大離太祖來襲,北庭損兵折將;蘇赫巴魯剛頓悟,梁渠老婆也頓悟,一對天龍夫婦在即,是不是在針對!
“哎,差的遠呢,我老婆才四十......”突然想到娥英不喜歡提年齡,梁渠咳嗽一聲,擺擺手,“咳,正當年,有的是時間。“
你儂我儂......
都快化到對方身體里去了。
狼主意興闌珊,轉身離去。
“誑,狼主怎么走了?”梁渠意圖挽留。
“可能有事忙吧。”張龍象猜測。
“哎,可惜了,本來想請吃飯的,大家一塊高興高興的,黎大觀,既然狼主不在......”
“我對吃食不太感興趣,近來確實繁忙。”“黎大現想到了筋頭巴腦,轉移話題,”此前大雪山鄉民圍堵,還覺得麻煩,淮王此計簡單,卻甚是有效啊。“
”害......“
梁渠帶著老婆在天上吹牛,龍娥英笑意盈盈,重心全靠在梁渠身上。
側后方,“蘇赫巴魯”環顧一周,看到勞夢瑤人群里做鬼臉,很是無奈。
這丫頭,膽子有點大了。
一切都圓滿了,唯一的可惜就是暫時不能相認。
相比于臥底的北庭,顯然梁渠身邊更安全,前途更廣大,萬一復活有何紕漏,普天之下,也唯有梁渠有辦法解決。
“我測,有奸情!”黎香寒眼珠子瞪大。
傳說北庭猛虎王不是一心修行嗎?居然和一個女子有關系!
驚天秘聞。
黎香寒覺得這個消息很有價值,說不定可以拿捏蘇赫巴魯,今天晚上,等淮王降臨,助她修行,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嘿嘿嘿。
老和尚站在旁邊,看著高臺上義憤填膺,覺得形式很好,只是仍然有幾個頑固份子,看衣衫,都是頗有家資的小貴族,也是較為核心的領頭人,便讓懷空去把人領過來。
懷空去尋將領,將軍看到王命,立即遵從。
五十余位小貴族被抓走,驚慌失措中按壓到老和尚面前。
見到光頭和尚,左右護法江獺,五十多人頓時歡喜,爭先恐后訴苦,口中稱魔入侵,毀壞圣宗傳承。老和尚掃一眼,忽地走向一人,詢問:“這場騷亂,是你故意引起的嗎?“
小貴族心一慌,可面上不動聲色:”不是......“
”砰!”
西瓜破裂,腦漿流淌,沒了人頭的小貴族癱軟倒地。
疤臉主動上前,拖著褲腿把人拉出去。
血腥味久久不散,挑撥神經,周圍人驚恐叫喊,懷空也面露驚詫,只是忽然想到,梁渠貌似有辨別說謊的能力,似乎就來自于師祖,一念至此便沒有說話。
老和尚盤膝坐下:“蓮花宗已是魔窟,爾等所見所聞,皆是波旬門人,助紂為虐,自欺欺人而不自明!“
舌燦蓮花。
適才驚慌失措的小貴族睜大雙目。能如此虔誠信仰,自然對佛文經義耳熟能詳,怎會不知波旬。
相傳,佛陀成道,魔王波旬不忿挑釁:“我要摧毀你的教法!“
佛陀問:”你如何摧毀?我的廟宇遍布四方,弟子多如森林樹木。“
魔王答:”我將用兩千五百年的時間,讓我的子孫穿上袈裟,混入你的廟宇,曲解經典,敗壞戒律。“佛陀回應:”那時,我真正的弟子將脫去袈裟,走入紅塵。廟宇或許會成為你子孫的監獄,但世間將成為修行的道場。“
疤臉虎視眈眈,手持戒刀。
小貴族脊背冒出冷汗,汗毛直立,雖然不知為何,對方只說了一句話,自己本能的就想要去相信。帳篷外。
幾個士卒守衛在外,聊天打屁,講著那日救明妃出來的低俗笑話,忽地脊背一涼,回頭發現是此前和老和尚一塊的年輕和尚。
“都是些苦命人,何必為難彼此呢?”懷空嘆息。
“是是是,小師傅說得對,我們就那么一說。”領頭的相互對視,周圍人連連點頭。
這兩個和尚身份不一般,哪怕不以為意,那也不能沖撞。
懷空無言,也不愿糾結,伸手拉開簾子。
在士卒驚訝的目光中,此前一個個對自己信仰堅定不疑的小貴族,完全換了個面容,義憤填膺,魚貫而出。
“魔!蓮花宗才是魔!毀經的魔!大順的天兵是佛!“
數十人沖出,大聲叫喊,沖散了高臺下的人群。
“嘶!”
士卒倒吸冷氣,他們在此半月,怎會不清楚這群人的頑固。
這就......治好了?
懷空躬身一禮:“諸位將軍,不知雪原上,還有沒有負隅頑抗者,若是有,或者什麼地方仍在抵抗,還請入賬中,亦或派人領路,我等前去亦可。“
”有的,有的,像這樣的還有很多,大師這邊請。”
四月下旬,三方陸陸續續協商,評判,戰利品分配。
時入五月,清掃行為,儼然結束大半。
老和尚帶著懷空,以及后面趕來的懸空寺大德,四處奔波,各處反抗如陽光照射到冰雪般消融瓦解。有《唯識論》,順利非常。
武力、信仰,蓮花宗全沒有掀起像樣的浪花。
席紫羽庭院里站樁修行,勞夢瑤跟著龍瑤、龍璃出門品嘗美食,肆意嘗試味覺帶來的享受。梁渠看到匯報,驚訝之余,又覺得理所當然。
《舌識法》。
《舌識法》能增強可信度,說服度,但沒有那么萬能,不能達到洗腦一樣的目的,可搭配上老和尚的法理和見識,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大雪山的土地上,配合惡業累累,大量農奴自發配合的訴苦大會,就能起到非凡效果。
如入無人之境,把蓮花宗殺的片甲不留。
老和尚都好似獲得了莫大好處,上次見面,竟然二階了!
老和尚夭龍才多久,比越王還慢一步。
越王至今一階,老和尚后來居上!
“慧遠大師創造唯識論,不會是在大雪山吧?這么好用?“
梁渠摩挲下巴。
血河界。
伍凌虛、費太宇揭開熔爐,血紅的肉球時刻不停的飄散血煙,每時每刻都似鐵鍋里的沸水,蒸發出大量水蒸氣。
每每縮水,必須塞入大量血寶,方能抵抗侵蝕,維持平衡。
每日消耗不下萬人。
陰間仙人有五,陽間至尊體又怎會是四。
“只奪下這一份?”伍凌虛嘆息。
費太宇無奈:“只剩這一份,若是再多,反而會被起疑,或許一個都留不下,第四仙說無能為力,陽間或有專精卜卦的仙人。“
”專精卜卦......猜測果然是對的,不能再拖了。“伍凌虛正色。
之所以第三龍君節點關鍵,不止是為謀求天地自然結果。
更是因為陽間武道發展,仙人積累越來越多,越往后,越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