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誦、司空靈溪、滕縛龍,三位大陣法師聯手,試圖控制住眼前的青龍鼎,竭力堵截修行宗門的進攻,卻很快便感難以為繼。
若是在大陣之中還好說,如今都被突破到了眼皮子底下,雙方僅僅隔著一座大鼎,哪怕這座大鼎是件法寶,卻也并非純粹的防護法寶,如何擋得住修行宗門兇狠的進攻?
單是青玉宗明大長老的流星劍,三人便難以應對,更別提還有個王屋派孟老祖,都是可以直接將劍訣和道法殺穿大鼎的。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唐誦和司空靈溪便知單憑自己三人,是決計扛不住的,必須求援,但想要求援還是得通過滕縛龍才行,這可是在他的大陣之中,他才是中樞。而此時的滕縛龍,已經被流星劍殺得無力他顧。于是二人拚命,又將流星劍也勉強接了過來,拚著受傷,也要為滕縛龍搶出求援的空檔。
滕縛龍也知事態危急,已經到了大陣存續的關鍵,連連傳音求救。
之前在飛云道人、東方掌門發動總攻之際,平都山也調來了元嬰大陣法師相助,起先是五魚峰的鐘大長老和梅長老,接著又有雙桂峰王大長老、莫長老,四位元嬰聯手,助滕縛龍鎮守大陣七云山的最后一重云山。
平都山四位元嬰得了急報,也是極為無奈,他們在飛云道人、東方掌門以及昆侖唐法雷的攻打下,戰事本就很緊張,哪里抽得出人手來?
但此時此刻,不救不行,甚至連商議的空暇都沒有,四人對視一眼,鐘大長老和梅長老便主動赴援,由王大長老、莫長老死守第七重云山,畢竟雙桂峰是木系陣法流,對這座大陣的理解更加透徹一些。除了向第七重山這邊求援,滕縛龍還同時向中央戊土陣傳音求援,從中央戊土陣趕過來其實也不遠,甚至都用不了一刻時。
但沒有這一刻時了。
最先趕到陣源的鐘大長老和梅長老還算及時,雙雙拋出保命的隨身陣法,暫時將大鼎護住,沒讓流星劍和熒惑星輝擊穿青銅大鼎,但緊接著突破了雙重藤林大陣的青城魏長老、王屋姬長老等元嬰,以及賀壁、顧八荒、陸紅柳、葉紅衣等,也都陸續突破攔阻,加入到攻打天坑的行列中。
各種道法匯聚,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紛紛攻向天坑底部的滕縛龍,而滕縛龍膝前的青龍鼎則是陣源的最后一道防線,此刻也搖搖欲墜了。但最先被突破的卻不是這里,而是第七重云山處。
少了鐘大長老和梅長老,平都山雙桂峰的兩位元嬰大陣師沒能堅持一盞茶,第七重云山立刻就被打破了,當飛云道人、東方掌門沖破昆侖派狂猛的雷光,出現在第七重云山的那一刻,兩位元嬰大陣師倉惶后撤,被迫退入中央戊土大陣。
他們一撤,陣源處的滕縛龍連吐數口鮮血,被司空掌門提在掌中,也棄陣而去。
青龍鼎倏然飛起,化作一點青光飛入滕縛龍腦后,這是他的本命法寶,他一走,法寶自然也就收回氣海之中。
青龍鼎收回的那一刻,整座碧波龍藤陣立刻支離破碎,一處處布陣點顯現出高溪宗門人弟子的身影,他們紛紛奪路狂奔,向著后方的中央戍土大陣逃竄。
坐鎮大陣西路的桃三娘也在后撤當中,因西路沒有直面戰陣,她這一支走得比較從容,指揮著左師、白序等桃源山陣法師,將西路十六座子陣盤全部收走,退進中央戊土大陣。
但大陣中部就比較忙亂了,這里是滕縛龍本宗門下弟子鎮守之處,也是第七重云山所在地,九名陣法高師只來得及逃走三人,四人被當場拿了,還有兩人直接陣亡。
此外,玄池和木山兩個陣位也有五名陣法高師沒能逃走,北方丙辰位則有一名高師受傷被捉。這場破陣大戰,陣法宗門戰死二人,被生擒十人,皆為陣法高師,其中高溪門獨占十人,可謂損失慘重,四明山和唐誦麾下也各有一人。沒有筑基的陣法師都沒讓出陣,全部縮在中央戊土大陣之中,否則損失會更大。
修行宗門將碧波龍藤陣所在地全部占據,總計二十七座山丘、十八處池沼,地方不大,卻算是突破外圍,打到了小瑤池的核心位置了。
修行宗門追殺清剿殘敵之時,劉小樓招呼劉道然分頭行動,在各處山頭、池沼之間搜尋陣盤。碧波龍藤陣極為繁復,雖然布陣的滕縛龍未至元嬰境,但元嬰大修士能布設的絕大部分陣法玄奧,這座大陣盡皆具備,對別人來說沒什么用處的殘破子陣盤,對劉小樓卻有著重要意義,因此,搜尋這些殘存子陣盤,是他的當務之急。
他也顧不得遮掩,當著身后四大元嬰護衛的面就動手挖了起來,這棵樹上掏一下,那堆土里刨一下,這座池塘里拉個網,那處石頭縫里探根棍子,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過去,居然讓他搗鼓出九塊子陣盤,其中三塊破損嚴重,兩塊有些劃痕,四塊完好無損!他在這邊埋頭苦找了半天,九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道:“老頭子們找你過去議事,去之前讓你先問問俘虜,你跟他們有交情,你先問,盡量不傷情面。”
劉小樓這才回過神來,長出了一口氣,道:“剛才看你殺氣騰騰的追下去了,如何?沒殺人吧?”九娘搖頭道:“當然沒有,你跟我說過的,不讓殺。”
劉小樓道:“咱們家和別家不一樣,別人能殺,咱們不能殺...”
九娘道:“知道了,不用嘮叨了....”
劉小樓問:“老頭子們在哪兒?走吧....”
九娘在前帶路,往中央戊土陣方向行去,邊走邊問:“不找了?”
劉小樓道:“差不多了,再看看道然那邊有沒有收獲吧。”
九娘拋給他兩塊綠玉:“是這個吧?”
劉小樓頓時一喜:“這兩塊好,完好無損!娘子也是行家嘛,也懂陣法啊!哪里找到的?”九娘道:“你不是找陣盤嗎?我就去問了那邊抓到的陣法師,挨個審問,從他們身上得來的。一塊是那個高長江身上弄來的,還有一塊是個姓江的陣法師身上找到的。”
劉小樓呆了呆:“四明山高長江?”
九娘笑了笑:“就是他了,他是個責任心強的,之后還去回收陣盤,結果跑晚了。”劉小樓忙問:“他沒事吧?”
九娘道:“放心吧,輕傷。”
劉小樓不放心:“人在哪呢?我去看看。”
關押陣法師們的地方,就在大陣靠北的一處丘陵下,這里有片平地,四面開闊,一目了然,逃起來比較艱難。
丘陵下的巖壁上,臨時開鑿了十來個小洞,一個洞子關一個。說是洞,其實是處小小的凹陷,僅僅容身而已,相互間隔七八丈遠,防止他們串聯。
負責看守他們的,竟然是潛山派,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不過九娘多少知道些情況,她告訴劉小樓,讓潛山派看押俘虜,其實也沒什么講究,原本是讓他們出靈丹,給陣法師俘虜們服用療傷,療傷之后便就地轉作看守了。
王柏知親自過來相迎,笑道:“劉掌門怎么有空來這里?”
劉小樓道明來意:“王掌門,劉某奉命審問這些陣法師,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里問出些有用的來,還請王掌門行個方便。”
王柏知便道:“這算什么事?不是應該的么?我親自幫劉掌門審訊他們!”
劉小樓婉拒:“哪里用得著王掌門出面?我跟他們中的一些人也算有些交情,倒是用不著酷厲手段。”王柏知笑道:“劉掌門念舊,當真不易。”向身邊招呼:“書恒,你陪劉掌門去。”
身邊的王書恒微笑拱手:“劉掌門請。”
兩人轉到丘陵下,劉小樓一眼就看見了左手邊小洞中囚禁的高長江,向王書恒道:“這位是我故知,我先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