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號對上,濃霧中不知藏在什么位置的那人便問:“想進鷹巢谷?”
周瞳道:“是。”
那人又道:“五塊靈石。”
周瞳驚詫莫名:“太貴了吧。”
那人嗤笑:“嫌貴?可知多少人欲求而不得?”
周瞳道:“參加個婚儀而已,有什么欲求而不得?五塊靈石去吃個席,難道不貴么?至于那些大人物,誰能僅僅吃個席就巴結得上?那不是白日做夢?”
那人語氣中帶著鄙視:“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你有沒有聽說正月時,劉掌門在烏龍山講法的事?知道當時講法的時候,有修士當場筑基嗎?不信你去打聽打聽,可以給你透露一下,那修士姓齊,是洞陽派的。”
周瞳眨了眨眼睛,問道:“這么說,劉掌門要在成婚大儀上講法?你聽誰說的?”
濃霧中那人道:“別管我聽誰說的,就問你想不想去?想去就掏五塊靈石,五塊靈石聽一場法,你自己掂量掂量吧,這么好的機緣,換別處哪里找去?”
周瞳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騙人?”
那人道:“今日只收兩塊靈石,我給你個竹簡,你把竹簡收好了,后日大禮時憑竹簡入谷,進去了再收剩下三塊。”
周瞳點頭:“如此倒也可以一試。”
濃霧里的人有點不耐煩了:“去不去,趕緊說,舍不得你就出去吧,我也沒工夫在這里跟你磨嘴皮子。周瞳點頭,摸出兩塊靈石:“你在哪?給……”
那人道:“放地上。”
周瞳將靈石放下:“然后呢?”“右轉,走五步,后退三步,右側有棗樹,樹干上可以摸到竹牌,然后將神念落在竹牌,這是防爾等之中混入別有用心之人……”
周瞳如言來到那棵棗樹下,發現了樹干分杈上躺著塊竹牌,取在掌中看了兩眼,忽然冷笑:“若進不去,該當找誰?到時候豈不是鷹巢谷前便是一場大亂?賊子,果然打得好算盤,收了靈石,還給三玄門引禍!你給我出來吧!”
他師從劉小樓多年,雖然修行上不是專精陣法,對陣法一道還是有所涉獵的,沒工夫去學煉制陣盤、布設陣法,但很多基礎的陣法原理他都懂。初至此間,便察覺到這里有座小小的簡易幻陣,和濃霧里不明身份的賊子虛與委蛇,也是為了看出這幻陣的陣眼所在,結果剛才讓他去取竹牌時走的那幾步,立刻將幻陣的走動次序暴露出來,心下稍作比對,便得到破解之法。
周瞳腳下快速錯位,幾步便鉆入濃霧之中,出現在一叢竹林跟前。
這座陣法也太簡單了!
那竹林前有塊臥牛石,臥牛石上慵懶地躺著一個家伙,三十來歲,越看越覺著油頭粉面。
三玄門一向認為,人可貌相,故此這人真是個賊子!
對于此類賊匪,周瞳當真是手拿把掐,一打一個不含糊。
一則他本身已至煉氣八層,平時多與名門正派來往,如彰龍派、青玉宗、洞陽派等,這個教一招、那個指點一手,學了不知多少保命制敵的精妙道術。而且還受委羽山小豹子邀請,參加過十大宗門論劍大會,拿了煉氣期第八十九名,沒有墊底,結結實實大長了一把見識。
二來他身上好多寶貝,景昭給的、老師給的、青玉宗周氏那邊親戚給的、南海劍派林雙魚和十三叔給的、韓高給的,都是高階法器,這就很厲害了,基本上法器一出,那些混江湖的賊匪鮮有擋得住的,基本上就是煞神般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周瞳,那臥牛石上的賊子還能如何?當場手到擒來!
被周瞳輕松拿下,這賊子都驚呆了,只是傻問:“你怎么過來的?我這是大陣……”
周瞳氣樂了:“憑你也敢說什么大陣?你知道大陣什么樣子?說吧,你是哪里的賊子,敢給三玄門招禍?吃了多少不義之財?都給爺爺吐出來!”
那人從“大陣被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頓時惱怒異常:“孫賊,你敢動爺爺一下試試,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嗎……哎喲,你真敢?啊呀呀……疼疼疼………停停停……”
“誰是孫子,誰是爺爺?”“您是爺爺,您是……啊啊啊啊,痛痛痛,我的手指頭…”
“說,誰讓你這么干的?”
“爺爺,孫兒勸爺爺一句,這里面的水深著……別別別,痛,嗚鳴嗚鳴……”
“別嘴硬,快說。”
“英雄!爺爺!孫兒沒嘴硬啊,您真惹不起……哎呀呀,孫兒沒法說,說了就是滅門之禍…”“哈,還不說?接下來廢你經脈,自己選一條吧,先廢哪一條?”
正要下重手時,濃霧中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周瞳腳下急點,向后閃退兩步,一道白光自濃霧中飛出,在周瞳剛才立身之處掠過,又飛入濃霧之中。好險,如果不是跟韓師伯學的封靈步,這一下就得吃虧了吧?
大意了,輕敵了!
一念之間,景昭師伯所賜的黑光盾飛出,護在身前。這黑光盾品位雖然只中階,卻極有特點,它不是被動防護,而是散發一股黑煙,主動進攻敵人攻來的法器,以攻行守,如此便可匯聚中階法器的防御力,達成高階防護之效。景昭年輕時候使用的法器,又豈能有差?
濃霧中傳來感應,有人急速接近,就憑剛才那一招,敵人絕對不下煉氣十層,甚至可能達到了煉氣圓滿不過周瞳也不怕,自己全身都是好東西,怕個鳥?
手指一搓,飛鐮自儲物法器中招了出來,正要甩手先打上一鐮時,忽然住手。
濃霧中鉆出來的這條身影,竟然是熟人一一排教第五支,杏黃堂的堂主陳厚。這位陳堂主和譚八掌的父親譚老爺子比較熟,這兩年刻意巴結,終于在年前時由譚老爺子引薦,上了烏龍山。
不是改換門庭,而是幫著譚家料理譚八章和紀小師妹的婚禮,打雜而已。
周瞳就是那幾天和陳厚認識的。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會撞見周瞳,瞪大了眼睛,一把開山刀便沒砍下來,在他掌中兀自轉個不停。見是他出現,周瞳便沒有貿然發火,而是問道:“陳堂主,這是鬧的哪一出?”陳厚醒悟過來,慌忙收了開山刀,拱手拜見:“哎呀呀少掌門,得罪了,是陳某有眼無珠,抱歉抱歉,還請少掌門恕罪!”
周瞳問:“你收靈石是什么意思?”
陳厚反問:“少掌門不知么?”
周瞳道:“我今日剛到,你這……是奉命行事?”
陳厚四下瞟了一眼,咳嗽道:“咳咳……哪里有什么奉命行事,是我杏黃堂自行其事,覺得這么做能賺靈石,便這么做了,可與掌門無干。”
周瞳指著木牌問:“這個有用?”
陳厚道:“陳某在鷹巢谷中認得有人,自是有用的。”
周瞳想了想陳厚的身份,很快想通了,只覺如此安排果然甚妙,心下對老師又佩服了幾分。想起那滿大殿的案幾,心算著除去必須邀請的貴賓,還能坐下多少人,心情大暢,看著陳厚越發覺得順眼,望著地上那人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哎喲,那就是誤會了,這是……”
陳厚忙道:“這是犬子,陳實。兒啊,快來拜見周世叔!”
那地上陳實掙扎著爬起來,郁悶又無比委屈的向著周瞳拜倒:“見過周世叔。”
周瞳連忙虛扶道:“快快請起……果然是人中龍鳳,將來成就不可限量……這是一點見面禮,莫要嫌棄卻是見陳實鼻青臉腫的樣子,送上一枚虎骨丸,聊表歉意了。
周瞳道:“這件事吧,還是小心些,只讓令郎在這里守著,有些大意了,還是要尋兩個得力的幫手看顧才好。”
陳厚忙不迭道:“是是是,大意了,大意了……”
等把周瞳送走,陳厚回首身后,兩條身影鉆了出來,一個東張西望:“怎么了?怎么走了?”另一個去看療傷的陳實:“賢侄沒事吧?還好還好,沒事沒事……倒是恭喜世兄,這回在少掌門跟前露了臉,將來前途可期啊……”
話說周瞳離開后,反身出來,順著熙熙攘攘的山口往外走,心中盤算著到底能收幾百靈石、能不能超過一千時,忽然又有人擠到他身邊,低聲問:“后天的劉掌門成親大儀,尊駕有沒有買到入谷的木牌?”周瞳心說還來啊?扭頭看去,卻見那人戴著個斗笠,身上傳來一股清新如花的淡香,似乎和陳厚那幫人有些不同?
正要問時,那人低聲道:“若是想賺幾塊靈石,便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