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派魯玄霜于玲瓏殿上當場筑基,可為天下美談,但他并不是唯一筑基之人,只不過相差了半刻時,在大殿另一邊趺坐的王屋派年輕翹楚一一司馬元一也筑基了。
司馬元一筑基之時,一片星輝穿過玲瓏大殿的梁頂,直接照了下來,在這片星輝之中,他飄然而起,幾乎被星輝攝上房梁,之后才又緩緩落下,同樣向著劉小樓行以大禮:“拜謝劉前輩!”
此君也參與了去年的蓬萊論劍,排在第四。
所以說,要論真正的天才,還得是天下十大宗門的人,人才是一代又一代,代代不絕。
一場講法,聽者八百,當場筑基者有二,令人羨慕無比。
要知道,于正道宗門而言,筑基并非稀奇之事,但這可是在沒有服用筑基丹的情況下筑基,將來成就不可限量,除非意外身故,否則鮮有無法結丹的,而且通常都至少可以達成丹分內外的中期修為,至于丹化生嬰,那也毫不稀奇!
殿門大開,已是次日天明,人群議論著走出去,只剩一地狼藉。
周瞳、黃羊女收拾著滿地的酒杯、碗筷,朱靈子衣袖拂動,卷出一團雨云,綿綿細雨順著她手指之處緊下,將地板上的那些菜羹酒漬沖洗干凈。
沈元豹和蔡元鶴兩個紈绔公子哥兒也留了下來,很自覺的參與進來,幫著一起打掃,沈元豹還詫異地問:“朱師姐,你什么時候學會的小云雨術?”
朱靈子道:“就是正月啊,那天晚上韓師叔教我和二師姐,我過去叫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斗酒上頭了,沒搭理我。”
蔡元鶴拍著腦袋后悔:“哎呀呀,大封山的絕藝,錯過了。”
沈元豹怒道:“都賴你,我當時想去的……”
蔡元鶴鄙夷:“你拉倒吧,你當時直接跑出去吐了!”
懊惱一陣,沈元豹又遺憾道:“這回竟然沒有感悟,便宜了青城和王屋兩個小賊,姑父下回何時再演法?”
朱靈子道:“幻陣演法,能悟的話,一次就能悟道,悟不了,那就說明修為沒到,心性沒到,還得練。”
沈元豹問周瞳:“瞳哥兒,你悟到什么了沒有?”周瞳無奈道:“悟個錘子,我就里面瞎轉,周圍全是死火山,靈獸毛都沒有一根。小豹子,你看到啥?”
沈元豹道:“我直接出現在地下熔巖河里,不見天日,找不到出口,悶死我了……”
后殿沖進來一群少年男女,正是祝凌海、萬蓮生等第二批弟子,口中告罪,承認自己等人貪睡來遲,手上接過師兄師姐們的活,努力干了起來。
周瞳也沒歇著,和師弟師妹們一起干了片刻,娘親傳話來,讓他去后殿幫忙,卻是周七娘記賬記得實在累了,讓他接手。
于是周瞳接過紙筆,聽萬劍辛、祝翻天和陳厚三人交賬,核對他們發放木牌的數目。
核對完畢,這哥仨整整賣出去七百八十九塊木牌,大致是在五塊靈石這個價位上賣出去的,當然也有少數三、四塊的,總計收獲靈石三千八百五十九塊靈石。
周七娘嘆了口氣,看著三人堆在桌上的靈石堆,婚宴前滿滿的怒氣也煙消云散了,不知是該責備還是夸贊,倒是周瞳給得意洋洋的三位江湖大豪不少鼓勵,并且按規矩給出獎賞。
界首寨和石門寨都是三玄門的附庸,抽成百二,一家得了八十塊靈石。當然,這兩家都只是在后面撐腰,真正出頭的是陳厚,他是排教杏黃堂主,早想帶著杏黃堂混入三玄門附庸之列,卻沒那么容易,至今仍在考察期間,得了百一的抽成,四十塊靈石。
三人都心花怒放,感恩著下去了。萬劍辛和祝翻天自不必說,八十塊靈石可是一筆大錢。而陳厚也無不滿,說白了,三玄門愛惜名節,陳厚幫著出個頭而已,讓排教頂了這個名聲,這是什么壞名聲嗎?完全無所謂嘛,反而有助于提升杏黃堂在江湖上的地位,正所謂名利雙收是也!
三位大豪告退之后,周瞳忍不住喜笑顏開:“娘,三千多靈石啊!”
周七娘笑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這算得什么?”
周瞳嬉笑道:“瞧娘這波瀾不驚的樣子,是不是各家贈送的賀儀更多?”
周七娘指了指旁邊那屋:“你去幫忙吧。”
周瞳過去之后,不由一呆,屋子里堆得滿滿的全是賀儀,當真是眼花繚亂。
譚八掌和紀小娘子兩人正在屋子里忙碌著,將各色賀儀分門別類,回頭見著周瞳進來,手指一處角落:“你歸置那邊。”
周瞳過去一看,大多數都是好東西,他撥拉了一下,就發現一條冠游巾,也不知是什么材質所煉,看上去很是不凡,隨意往頭上一戴……更是不凡!
頭巾中的法力極為充沛!
這是一件高階防守類法器!
看了下后面附著的名帖,念道:“襄山道君葛……譚師叔,襄山葛道君是誰?送了一件高階防護法器,手筆不小,和咱們有舊?”
譚八掌埋頭分類,口中回答:“葛老君,受過你老師的恩惠……你單獨放一邊,放那個角落。”周瞳將物件拋到角落那一堆,問:“為何不放法器那邊?”
譚八章道:“元嬰大修士所贈,專門列個單子,將來都是要想辦法還的。”
周瞳聞言,連忙走到那個角落:“那么多嗎?都是元嬰前輩送的?”埋頭翻看起來。
譚八掌道:“昨天來了多少元嬰前輩,你又不是沒看見。”
紀小師妹插嘴道:“夫君,這里有件禮物,是丹霞派蘇泛夫婦所贈,你看。”
譚八掌介紹:“蘇家三郎嘛,正月里小樓結丹賀宴時也來了的,修為不高,似乎還在煉氣九層,但打理庶務生意是把好手。”
紀小師妹在旁道:“你跟他關系很好嗎?為什么給掌門的賀儀,會附一個給你的禮物?”
譚八掌愣了,回頭看去,就見紀小師妹手上有張禮單,寫著“敬贈譚長老”,下面羅列著幾件禮物,是中階法器一件、普通靈丹一瓶三枚、靈玉一塊,都不算貴重,加起來差不多十五、六塊靈石,但對于一個煉氣之人來說,也算不少了。
再看禮單落款,寫的是蘇泛攜妻關氏。
看罷,譚八掌不由搖頭苦笑,一幕幕塵封的往事浮上眼前,坦坦蕩蕩道:“這是他們夫妻向我示好道歉。”
紀小師妹好奇:“他們得罪過你?”
譚八掌道:“二十年前的事了,當初你夫君我沒什么見識,鬼迷了心竅,偶遇這位關氏,便動了心思。這位關氏是折梅派掌門千金,人家嫌棄我是烏龍山出身,很不喜歡,直接將我抓了,要治我冒犯之罪,后來是小樓出面將我救了出來,后來他們兩口子成了親。這么多年了,忽然來這么一手,應該是擔心我記仇吧,其實大可不必。”紀小師妹凝視自己夫君,問道:“他們當初羞辱你了?”
譚八掌笑了笑:“給我戴了八禁索,關在囚室之中,其他倒也沒什么。”
紀小師妹道:“敢這么對待我夫君么?夫君,想不想報仇?”
譚八掌搖頭:“當年的我,什么都不懂,也是活該的,直到遇著娘子,我才重新活了一回,現在的八掌和遇到娘子之前的八掌,是兩個人,有什么仇呢?”
說著,夫妻雙手緊握,四目相對,眼中都是對方。
周瞳在旁贊道:“好故事!師叔可否講得詳細些,您到底是哪天重活的?我和小豹子、元鶴他們各賭了三塊靈石,他們非說師叔你是那天刮大風的晚上……”
話沒說完,忽然一個跟頭飛了出去,也沒看清是譚師叔還是紀師姑伸的腳。
不過他也沒摔著,被人雙手抱接了下來:“師兄怎么了這是?”
周瞳掙扎落地:“沒什么,只是想了結一樁公案,可譚師叔他們不配合……怎么有事?”
黃羊女道:“青城派有個魏清月來找你。”
周瞳好奇:“找我做甚?”
黃羊女道:“我哪里知道,你自己出去見了便知。”
周瞳出得玲瓏殿,就見魏清月已經等在階下,向他道:“周師弟,快帶我去那個什么地方,快快快!”周瞳一頭霧水:“什么地方?”
魏清月道:“就是昨天說的,那個王屋派的冷嬋不是約我斗法嗎?什么地方來著?”
周瞳拍了拍腦門,自己差點忘了,見魏清月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由笑了:“人家約的是你師兄。”魏清月不耐煩道:“我師兄筑基了,正在閉關鞏固,哪去的了?何況昨日我就說了由我赴約,你在旁邊也聽見了的,但我沒記住是約的什么地方,你當時說了沒有?”
周瞳指了指右手邊:“出了鷹巢谷,往西北方走,大約五里外,沿著一條小溪上溯,見一幽潭便是了。魏清月催促:“這不是快午時了,咱們快去吧,別耽擱了。”
周瞳道:“我去做什么?”
魏清月道:“你去給我做見證,見證我打得王屋派賊女狗血淋頭!”
周瞳想了想,道:“我還有點事,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