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挑人到外面去查看情況，可要讓誰出去呢？
孟長青就聽這兩個人在城墻根上扯，反正跟她沒關系，打聽消息那是探馬的事，她手下又沒有這樣的人物。
“孟知縣，再從巍山營派人也麻煩，不如你這里選幾個伶俐的人，出去看看情況。”宋清風一張嘴，就把垃圾踢到了孟長青頭上。
孟長青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番，“下官原不該拒絕，可下官手下還真沒有伶俐的人。”孟長青不止這樣說，她還問宋清風，“不如，下官親自出去探查一番，您看好嗎？”
好嗎？
那能好嗎？
宋清風敢讓孟長青出去，孟長青就敢帶假消息回來，搞不好他扛著震天雷出去。
“也不必像你孟知縣這樣伶俐，有腦子的就行。”宋清風看喊不動孟長青，就喊起張園，“你挑幾個人，到捷丸那邊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情況。”
這話說出去，張園就沒有應聲，張園表現的像個傻子，站在原地，就跟忽然聽不懂人話一樣。
“張園！你搞什么！”宋清風吼了一聲。
“我挑人？將軍，我這邊一個蘿卜一個坑，派誰去都不合適啊。”張園可憐兮兮的說。
要是孟長青沒有表態，那張園這會兒就派人出去了，用不著演傻子。
但現在，既然孟長青不同意派人出去，那他得跟緊步伐。
這就是官場上做事，各人有各人的顧慮，各人有各人的立場，明明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卻總是弄的十分復雜棘手。
“瞧你貪生怕死的模樣！”宋清風也只能罵一罵張園，他看的分明，張園聽的是孟長青的意思，可他知道孟長青的底，不敢罵，只能在張園身上出出氣。
“宋將軍不要為難旁人。”鄭竭很不喜歡這樣的風氣，有事要做，那就去做。
這么簡單的一件事，怎么就推行不下去？這不行那不行，說來說去都是白費功夫，“既然是本府提出來的事，自然由本府出人。”
鄭竭吩咐自己的親隨，讓他快速回府衙挑選合適的人，還要求在涼州時候不能說出目的，等人到了這里，由他親自來說。
鄭竭要出人，宋清風又主動起來，“這件事我也是贊同的，不能只叫府衙出人。”他也讓人回巍山營送信了。
府衙和軍營的人一起出去。
這下人全面了，看到的東西也全面了。
等到這些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鄭竭等人在墻根地下熬到這時候，才離開北山縣。
上官在，孟長青也只能作陪。
好在張園是自己人，孟長青幾次借著到城墻上轉悠的借口，在張園收拾出來的倉庫里睡覺。
她可不會因為別人的麻煩，虧待了自己。
等探子回來，孟長青也從他們口中得知：捷丸那邊的情況和雪夜部落來人說的差不多。
不過，占據了雪夜部落地盤的那幾個部落，似乎已經有了矛盾。
這下鄭竭和宋清風可以回去寫奏本了。
雪夜部落的情況就算作為緊急軍情，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路上也得走四五天才能到。
回信要走多久，還得看朝廷對這件事的判斷。
在甕城的那兩個人，有得等了。
孟長青本著看熱鬧的心情看待這件事。
她這個時候沒有想到，矛盾和沖突往往是多發的，不會只集中在一個地方，不會仍由她這樣的閑人看熱鬧。
這天孟長青送走鄭竭、宋清風，回到縣衙才補了好覺，驛館的羅宇就找上門來，給了她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寄信來的是陳興奇。
孟長青還以為是道賀新年的信，卻不想展開信紙，看見的內容叫人心驚。
信上說燕國皇室近日有變動，讓孟長青務必小心，在北山縣早做準備，據燕國探回來的消息分析，燕軍極有可能攻打涼州。
明明是過年，收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
孟長青無奈，又生出緊迫感。
總是時間不等人，她的規劃還沒能完成，運勢就不在。
是她太天真。
孟長青攥著信在書房里走了好幾圈，她的心里是散不開的緊張急迫，還有一肚子的火氣。
落后就要挨打，是實打實的真理。
大梁武力抵不過燕國，就只能任由他們欺負。
他們要什么時候打，就什么時候打，大梁只有迎敵的份，最多是做到守衛城池，不讓他們攻入，什么時候能轉過頭來狠狠的給他們一巴掌，讓他們知道痛了，才不會張牙舞爪的朝這邊伸手。
怎么辦？怎么辦？
既然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那就要準備起來。
孟長青手下沒有兵權，她所能做的準備十分有限。
她坐到書桌后，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斟酌用詞后，才開始落筆。
她要把這件事告訴鄭竭。
這樣的消息不會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鄭竭和宋清風那邊朝廷早晚會通知到，可早一刻知道，就多一份生機。
書桌上，壘了一串吉祥話為恭賀新年的公文，就擺在手邊。
但現在情況突變，原先的公文怕是沒有機會往上送了。
孟長青的公文還沒寫完，就聽程光敲門道：“大人，涼州府的衙差來了。”
孟長青把鎮紙壓倒公文中間，放下筆，快速起身往外走。
她心里大概能猜測到衙差的來意，“人呢？”她開門問道。
站在程光身后的，是孟長青見過好幾回的衙差，從前府衙往北山縣傳消息，來的人除了李亭就是他。
“孟大人。”衙差往前半步，“鄭知府讓您盡快抽空到府衙去一趟，去之前務必妥善處置好縣衙的各項事務，交代可靠的人守住縣衙。”
“我知道了。”
府衙的衙差走后，孟長青將程光叫進了書房。
“我現在要去府衙一趟，很多事情來不及細說。”孟長青說，“總之，讓咱們的人全部警戒起來，派人欽點庫里的兵器。
通知張園，讓他們的人盯好墻外，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知我。”
“究竟出了什么事？”程光猜測，“難道是那群野人……”
“燕軍可能要對我們發起攻擊，什么時候、多大規模還不知道。”孟長青關照他，“消息先不要透露出去，以免造成恐慌，一切等我回來再說。”說話間，孟長青帶上了桌上還沒寫完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