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御失蹤的第二十三天。
葉昕搬進了戰家老宅。
不過不是他自己想來的，是安歲歲硬把他拽來的。
理由很是簡單，因為韓御那句涅槃未終就像個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
葉昕一個人住在公寓里，萬一出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葉昕沒有拒絕。
他知道安歲歲是為他好。
但他沒想到的是，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就被一個小家伙纏上了。
“葉昕叔叔！”
圓圓從客廳那頭跑過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撞在他腿上，然后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葉昕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膝蓋高的小不點，不由得有點懵。
“你會搭積木嗎？”
圓圓問。
“會……一點吧。”
“那你幫我搭城堡！”
圓圓拽著他的手往客廳走。
“媽媽搭的總是倒，爸爸搭的像個馬桶，實在是丑死了。”
不遠處，安歲歲的臉色僵了一下。
墨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葉昕看了安歲歲一眼，沒忍住，也笑了。
“行，幫你搭。”
半小時后，客廳的地毯上出現了一座造型奇特且歪歪扭扭，隨時可能坍塌的建筑。
圓圓圍著它轉了一圈，表情嚴肅地審視著。
葉昕有點緊張。
他已經盡力了，但這玩意兒確實不太好看。
“怎么樣？”
他問。
圓圓抬起頭，認真地說。
“像怪獸的房子。”
葉昕：“……”
安歲歲在旁邊補刀。
“比我的馬桶強。”
墨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圓圓卻不覺得這是嘲諷，他滿意地點點頭。
“怪獸的房子也很厲害，葉昕叔叔，你下次還能來幫我搭嗎？”
葉昕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覺得心里軟了一塊。
“能。”他說，“隨時都行。”
圓圓高興地跑去找媽媽炫耀了。
葉昕坐在地毯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嘴角還不停地帶著笑。
安歲歲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水。
“你知道嗎，”安歲歲說，“以前我一直擔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圓圓怎么辦。”
葉昕轉頭看他。
“后來我發現，有你們在，我不怕。”安歲歲說，“就算我不在，你也會替他擋著。”
葉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別瞎說。”他捶了安歲歲一拳，“你不在？你敢不在試試。”
安歲歲也笑了。
兩人坐在那里，看著圓圓在客廳里跑來跑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一切都那么安靜，那么暖。
但這種安靜，只持續到晚飯后。
戰墨辰把安歲歲叫進了書房。
“韓御那邊又有消息了。”
安歲歲心里一緊：“什么消息？”
“他在東南亞那邊有人。”戰墨辰調出一份情報，“金三角的一個毒梟，外號坤沙，最近在四處打聽涅槃計劃的事，他在找懂技術的人。”
“他想接手？”
“可能。”戰墨辰說，“也可能只是好奇。”
“但不管怎么樣，韓御雖然失蹤了，他的那些技術、，那些數據，還留在外面。”
“如果有人想撿起來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安歲歲沉默了。
“軍方那邊怎么說？”
“已經在盯著了。”戰墨辰說，“但那邊情況復雜，不能輕舉妄動，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安歲歲。
“而且什么？”
“而且我懷疑，韓御失蹤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戰墨辰說，“押解途中出事，車毀人亡，但尸體一直沒找到，這實在是太干凈了，干凈得像有人故意安排的。”
安歲歲眉頭皺起。
“你是說，有人救了他？”
“不知道。”戰墨辰搖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事沒完。”
葉昕不知道書房里的談話。
他坐在陽臺上，看著夜空發呆。
手機響了，正是萬晴。
“在干嘛？”
“看星星。”葉昕說，“你呢？”
“剛收工。”萬晴的聲音有點疲憊，“累死了，今天拍了十六個小時。”
“這么拼？”
“沒辦法，項目趕。”萬晴頓了頓，“你那邊怎么樣？在老宅還習慣嗎？”
“還行，今天陪圓圓搭積木，他說我搭得像怪獸的房子。”
萬晴不由得在電話那頭笑出聲。
“那孩子真可愛。”
“嗯。”
兩人沉默了幾秒。
“葉昕。”
萬晴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后做什么？”
葉昕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萬晴的聲音有點猶豫，“韓御的事告一段落了，你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以后，你想干什么？繼續演戲嗎？”
葉昕沒回答。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很多次。
演戲？他還能演嗎？
那些燈光，那些鏡頭，那些期待的目光，他現在想起來，只會覺得累。
但不演戲，他又能做什么？
葉氏有專業的團隊在打理，不需要他天天盯著。
他這三十多年，除了演戲，好像什么都不會。
“我不知道。”
他老實說。
萬晴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慢慢想。”她說，“反正不急。”
“嗯。”
“對了。”萬晴忽然換了個語氣，“下周我有個活動，需要男伴，你有空嗎？”
葉昕愣了一下：“什么活動？”
“一個慈善晚宴。”萬晴說，“其實就是去露個臉，吃頓飯，捐點錢。”
“我一個人去太無聊了。”
葉昕想了想說道。
“行。”
“真的？”
“真的。”
萬晴在電話那頭笑了。
“那說定了，下周我讓張姐給你發具體時間地點。”
“好。”
掛斷電話，葉昕看著手機，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窗外的星星很亮。
他忽然覺得，未來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一周后，慈善晚宴。
葉昕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
他已經很久沒穿這么正式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有點陌生。
“還行。”安歲歲靠在門框上，“沒丟人。”
葉昕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好看。”安歲歲面無表情，“行了吧？”
葉昕懶得理他，拿起外套出門。
晚宴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紅毯兩邊擠滿了媒體。
葉昕到的時候，萬晴已經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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