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墨辰帶著人沖了進來。
老六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
剩下的幾個想跑,被堵在門口,一個都沒跑掉。
老六站在原處,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疤扭曲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們……”他開口,聲音沙啞。
戰墨辰走過去,看了他一眼,“你大哥死了,你也要進去陪他!”
老六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我本來沒想殺她。”他說,“我只想讓他來,讓他也嘗嘗失去的滋味,可我沒想到……”
他看著葉昕,“沒想到他真的來了,一個人,來送死。”
葉昕站在那里,聽了這話,忽然笑了。
“誰說我是來送死的?”
老六愣住了。
葉昕看著萬晴,說:“我是來接人的。”
萬晴的眼淚又流下來。
葉昕倒下去之前,最后看見的是萬晴的臉。
她跑過來,蹲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想扶他,又不敢動他身上那些傷。
她的眼淚滴在他臉上,熱熱的,和他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傻子。”她哭著說,“你這個傻子。”
葉昕想笑,但笑不出來,只能動了動嘴角。
“別哭。”他說,聲音很輕,“哭了就不好看了。”
萬晴愣了一下,然后哭著笑了。
安歲歲沖過來,看了一眼葉昕的傷,臉色很難看,“叫救護車!快!”
戰墨辰的人已經把老六和剩下的人都控制住了。
他走過來,看著葉昕,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道。
“小子,你挺能打。”
葉昕聽見了,嘴角動了動。
“還行。”
救護車來的時候,葉昕已經昏迷了。
萬晴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他的手,沒松開。
安歲歲開著車跟在后面,墨玉坐在旁邊,臉色也很白。
剛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葉昕渾身是血還在打的樣子,像刻在她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
“他會沒事的。”墨玉說,像是在安慰安歲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安歲歲點頭,“會沒事的。”
但他知道,葉昕那身傷,不是說著玩的。
醫院里,手術室的燈亮了三個小時。
萬晴坐在外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晚晚抱著圓圓趕來了,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圓圓看見萬晴的樣子,小聲問:“姑姑,葉昕叔叔怎么了?”
晚晚捂住他的眼睛,“沒事,葉昕叔叔睡著了。”
圓圓“哦”了一聲,乖乖窩在她懷里。
戰墨辰最后一個到的。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術室的門,點了一根煙,被護士罵了,又無奈掐掉。
“他怎么樣?”他問。
安歲歲搖頭,“不知道。”
戰墨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小子,比我年輕時狠。”
安歲歲愣了一下,看著他。
戰墨辰難得露出一點笑,“我年輕時也打過架,但沒他這么不要命。”
安歲歲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過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命保住了。”
“但病人傷得不輕,得養一段時間。”
萬晴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晚晚扶住。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點頭,“可以,但他還沒醒。”
萬晴走進去。
葉昕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像個木乃伊。
他的臉色也白得嚇人,但呼吸平穩,胸口的被子一起一伏。
萬晴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涼,但還在。
她忽然想起他沖進倉庫時的樣子,想起他渾身是血還在打的樣子,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傻子。”她輕聲說。
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葉昕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他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后看見了趴在床邊睡著的人。
萬晴。
她握著她的手,臉埋在手臂里,睡得很沉。
頭發散亂,衣服還是昨天那身,皺巴巴的,臉上有沒干的淚痕。
葉昕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在她手心里撓了一下。
萬晴猛地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里已經喊了出來。
“葉昕!”
葉昕看著她,笑了,“在呢。”
萬晴愣了一下,然后撲過來,想抱他又不敢,最后只是把臉埋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葉昕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別哭。”他說,“我沒事。”
萬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他。
“你管那叫沒事?渾身是血,背上還插著一把刀,這叫沒事?”
葉昕想了想,認真道:“還行。”
萬晴氣得笑了,“你……”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看著他。
葉昕也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很暖。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一堆人涌了進來。
安歲歲第一個,看見葉昕醒了,松了口氣。
“醒了就好。”
墨玉跟在他后面,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戰奶奶熬的湯,說讓你補補。”
晚晚抱著圓圓擠進來,圓圓一看見葉昕,眼睛亮了。
“葉昕叔叔!”
葉昕想抬手打招呼,但手臂抬不起來,只能動動手指。
“誒,叔叔在呢。”
圓圓跑過來,趴在床邊,看著他身上那些繃帶,小臉皺成一團。
“葉昕叔叔,你疼嗎?”
葉昕想了想,說:“有一點。”
圓圓點點頭,認真道:“那我給你吹吹。”
他鼓起腮幫子,對著葉昕的胳膊吹了一口氣。
葉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萬晴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戰墨辰最后一個走進來,站在門口,沒往里走。
他看著葉昕,點了點頭。
“小子,不錯啊。”
葉昕看著他,“戰叔,那個老六呢?”
“抓了。”戰墨辰說,“這次他跑不掉了。”
葉昕松了口氣。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他說的話,你們聽到了嗎?”
安歲歲點頭,“聽到了。他說他沒想殺萬晴,只想讓你來。”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
“他為什么這么恨我?”
安歲歲想了想,“韓御是他大哥,雖然不是親的,但跟了他很多年。”
“韓御死了,他肯定想報仇。”
葉昕看著天花板,“可我殺韓御的時候,沒想那么多。”
“你當然不用想。”戰墨辰開口,“該死的人,死了就死了,也不值得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