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一馬當先,雖身處中軍,但每當遇到較為棘手的阻擊點時,他總能第一時間突前。
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的死亡旋風,刀光過處,無論是行動遲緩的尸兵,還是盔甲堅固的神行軍,皆如同朽木枯草般被一刀兩斷!
那霸道絕倫的刀勢,仿佛能斬斷面前的一切,為大軍開辟出前進的血路。
“哇呀呀!痛快!殺!殺!殺!”
張飛的咆哮聲如同戰鼓,激勵著全軍的士氣。
他揮舞著丈八蛇矛,如同人形兇獸,根本不在乎什么章法技巧,純粹以絕對的力量碾壓!
蛇矛掃過,便是人仰馬翻,骨骼碎裂聲不絕于耳,任何試圖結陣阻擋的企圖,都在他那狂暴無匹的力量面前被撕得粉碎!
趙云率領的先鋒騎兵,則完美地執行著“尖刀”的任務。
他們如同白色的閃電,在廣闊的荒原上反復穿梭、穿刺。
一旦發現敵軍試圖集結形成防線,立刻便是一輪迅猛無比的沖鋒,將尚未成型的陣勢攪得七零八落,隨即毫不停留,繼續向前馳騁,絕不給敵人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
馬超的西涼鐵騎則如同兩支靈活的翅膀,游弋在大軍主力的兩翼。
他們利用騎兵的機動力,兇狠地撲殺任何試圖從側翼靠近、騷擾主力行軍的小股敵軍。
虎頭湛金槍在馬超手中化作奪命的寒星,西涼鐵騎彪悍的騎術和亡命的打法,讓任何想要側擊的敵人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黃忠,則率領著軍中最優秀的一批神射手,居于相對安全的位置。
他們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死神,冰冷的箭矢時刻瞄準著遠方。
一旦發現那些身著黑袍、試圖吟唱邪術干擾大軍前進的邪術師,立刻便是數支甚至十數支利箭破空而去!
精準的點殺,往往在邪術即將成型的前一刻,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有效保障了大軍行進路線的“干凈”。
他們不再追求全殲敵人,不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所有的戰斗都圍繞著同一個核心——
突破!通過!
戰斗往往在接觸的瞬間便達到了白熱化的高潮,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又在極短的時間內伴隨著敵人的潰散而宣告結束。
大軍如同冰冷的鋼鐵碾過,只在身后留下滿地狼籍的尸體、破碎的兵甲以及一些仍在詭異燃燒的殘骸,然后毫不停留地繼續向著西方,向著姑臧的方向亡命奔馳!
日夜兼程,風餐露宿。白天頂著荒原上毒辣的日頭和彌漫的邪氣灰塵,夜晚則借著稀疏的星月和遠處總壇方向隱隱傳來的詭異光芒艱難趕路。
餓了就啃幾口冰冷干硬的干糧,渴了便抿一小口早已變得溫熱的清水。
將士們的體力消耗巨大,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雙腿麻木得仿佛不再屬于自己。
許多士卒的舊傷在劇烈的奔波中崩裂,鮮血滲透了包扎的布條,卻無人吭聲,只是用布條再緊緊勒住,繼續跟上隊伍。
支撐著他們的,是一股頑強的、近乎執拗的意志,是對主帥顧如秉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對勝利那渺茫卻無比熾烈的渴望!
他們知道,停下來就是死,唯有向前,才有一線生機!
或許是他們的決絕和速度超出了敵人的預料,或許是蓬萊內部正在忙著消化新占領的涼州各地,一時難以調動足夠的兵力進行有效圍堵。
從后方以及兩側試圖追擊、包抄的敵軍,似乎也被他們這種不顧一切、狂飆突進的亡命勢頭所震懾,幾次試圖合圍的行動都慢了一步,最終未能在這片廣袤的荒原上形成有效的包圍網。
終于,在離開據點后的第五日,一個血色彌漫的黃昏。
如血的殘陽掙扎著將最后的光芒投射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將天空中的云彩染成了凄艷的紫紅色。
沖在最前方的斥候騎兵,帶著滿身的塵土和疲憊,瘋了一般打馬回奔,沖到中軍顧如秉馬前,因為激動和缺氧,聲音都變了調,嘶聲喊道。
“主……主公!姑臧!姑臧城!看到了!就在前面!”
顧如秉以及身旁的關羽、張飛等人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被瞬間驅散!
他們不約而同地催動戰馬,奔上前方一處稍高的土坡,舉目向西望去——
就在那被血色夕陽映照得一片模糊的地平線上,一座巨大城池那扭曲而詭異的輪廓,如同蟄伏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
那正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涼州州治,也是蓬萊魔軍如今在涼州的核心巢穴——姑臧城!
隨著大軍在血色殘陽下終于抵達姑臧城外五里處,那座矗立在荒原盡頭的巨城,也將其全貌猙獰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此時的姑臧,比顧如秉記憶中、乃至比任何情報描述的都要更為駭人,它已不再僅僅是一座城池,更像是一個活著的、不斷散發出濃郁惡意的巨大邪物。
原本青灰色的厚重城墻,此刻幾乎完全被一種深綠近黑、仿佛擁有生命般的邪異苔蘚所覆蓋。
這些苔蘚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地、令人頭皮發麻地蠕動著,如同巨獸皮膚下的膿包在起伏。
苔蘚的間隙和城墻的關鍵節點上,無數扭曲的、散發著幽綠或暗紅光芒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將一股股邪異的能量注入城墻本身,使得整段城墻都仿佛在微微搏動。
最為驚人的是,一道混合著灰、黑、暗紅三色的沖天邪氣,如同支撐天地的丑陋支柱,從姑臧城最中心的位置升騰而起,在高空中形成一個緩慢旋轉、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巨大邪氣云旋。
這云旋低沉地壓下來,連那如血殘陽奮力投下的最后光芒,都無法完全穿透,只在云旋邊緣勾勒出一圈詭異的光暈,將大地映照得一片昏沉曖昧。
空氣中彌漫的,是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腐臭氣味,混雜著一種能量過度聚集后產生的焦糊味,吸入一口,便讓人喉嚨刺痛,胸悶欲嘔,幾乎窒息。
“速速扎營!布置簡易防御工事,斥候隊立刻前出偵查!”
顧如秉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厲聲下令。聲音在壓抑死寂的環境里顯得格外清晰。
大軍如同精密的機械,盡管人困馬乏,依舊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利用隨身攜帶的簡易材料和周圍的地形,開始構建一個臨時的、簡陋的營盤。
然而,營地的柵欄尚未完全立穩,土壘也才堆起一半,派出的精銳斥候便已帶著一身更加濃重的邪氣塵土和凝重的神色,疾馳而回。
“報——!”
斥候校尉單膝跪地,語速極快。
“主公,姑臧城防極其嚴密!護城河已被徹底污染,河水漆黑粘稠,不斷冒著毒泡,散發出的毒瘴肉眼可見,根本無法靠近,更別提填埋或泅渡!”
他喘了口氣,繼續匯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城頭之上,守軍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縫隙!全是裝備精良、眼中幽光熾盛的神行軍精銳,其間混雜著大量手持法杖、周身環繞邪能波動的黑袍邪術師。
另外,城垛上架設著大量改造過的、弩臂上刻畫著符文的巨型守城弩炮,以及一些形狀怪異、不斷散發不祥光芒的法器,能量波動強烈,威脅極大!”
斥候校尉的臉上憂色更重。
“更麻煩的是,城外并非一片坦途。依托地形,建立了至少三座大型營寨,彼此間相隔數里,互為犄角,呈半月形拱衛著主城。
每座營寨規模都不小,旗幟招展,巡邏隊伍往來不絕,駐扎的蓬萊軍隊數量恐怕不下數萬!想要直接攻打姑臧城,必須先拔除這些釘子!”
顧如秉默默聽完,揮手讓斥候退下休息。
他再次登上一處稍高的土坡,遠眺那座被邪氣籠罩的巨城,面色凝重如水。斥候的情報印證了他最壞的預想——姑臧,果然是一塊被蓬萊經營得鐵桶一般、極難啃的硬骨頭!
城防堅固,守軍精銳,更有外圍營寨互為支援。
若是選擇強攻,即便能僥幸攻下,他麾下這支本就損失慘重的孤軍,恐怕也要在此地流盡最后一滴血,損失將難以估量。
但是,他沒有時間猶豫,更沒有時間在這里與敵人長期對峙!
每拖延一刻,后方益州魯肅面臨的壓力就增大一分,北方邊境抵抗孫堅的守軍就多一分危險!
他必須盡快打破眼前的僵局!
“傳令!”
顧如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聲音恢復了冷靜。
“第一,加派所有機敏斥候,分為數隊,輪流監視城外三座敵營的兵力調動、巡邏規律,特別是探查其糧草補給線路和大致的物資囤積點!”
“第二,命軍中略通陣法、感知敏銳者,輪番靠近觀察姑臧城墻及護城河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邪異法陣,尋找其可能存在的能量流轉規律、強弱變化,甚至是極其短暫的間歇期!”
“第三!”
他的目光掃過身后那些雖然疲憊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將士。
“其余各部,除必要的警戒人員外,立刻抓緊這寶貴的時間休息,進食,處理傷口,恢復體力!惡戰,隨時可能開始!”
“末將遵命!”
眾將轟然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帷幕,緩緩降臨這片被邪氣籠罩的大地。
姑臧城在那灰黑色邪氣云旋的襯托下,仿佛一頭徹底蘇醒的、蟄伏在黑暗中的太古巨獸,城墻上的蠕動苔蘚和明滅符文是其猙獰的皮膚,那沖天的邪氣是其粗重的呼吸,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危險氣息。
與之相對,顧如秉軍的臨時營盤中,則是燈火通明。
為了防止邪氣侵蝕和可能的偷襲,營地周圍插上了不少特制的、燃燒著驅邪藥草的火把,跳動的火焰在昏沉的夜色中頑強地撐開一小片相對“干凈”的區域。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顧如秉居中而坐,關羽、張飛、趙云、黃忠、馬超等核心將領以及幾位主要的謀士、校尉齊聚一堂。油燈的光芒將眾人臉上那混合著疲憊、凝重和思索神情的陰影不斷拉扯。
“強攻絕不可取。”
一位年長的謀士率先開口,聲音干澀。
“敵軍勢大,城防詭異,更有外圍營寨呼應。我軍兵力有限,疲憊不堪,若強行攻城,無異于以卵擊石。”
“那難道就在這里干等著?”
張飛煩躁地一拍案幾,震得油燈的火苗一陣晃動。
“益州和邊境可等不起!俺看,不如集中兵力,先挑一座城外營寨打掉,煞煞他們的威風!”
關羽撫髯沉吟道。
“三弟所言,雖顯急躁,卻也不無道理。若能速破一寨,或可打擊敵軍士氣,亦可獲取些許補給。
然,需防其余營寨及城中守軍出援,需有萬全之策。”
趙云則更顯冷靜。
“城外營寨與主城犄角相依,強攻任何一寨,都必然面臨兩面夾擊之險。
當務之急,仍是找到其防御體系,尤其是那護城邪陣的弱點。若能破其邪陣,則攻城難度大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討著破敵之策,但無論哪種方案,都面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空氣仿佛凝固了,大戰前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如同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帳內每一個人的心臟。
聽著眾人的爭論,顧如秉的目光越發銳利。
他深知,常規的方法在此刻都顯得緩慢而低效。
他必須行險一搏,在敵人認為他們只會休整或者試探的時候,出其不意!
“好了。”
顧如秉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討論聲。
他目光掃過帳內,最終落在站在末尾的幾名氣息精悍、眼神靈動的校尉身上。
“李敢,王擎!”
他點名道。
“末將在!”
兩名校尉立刻踏前一步,抱拳應道。
他們皆是軍中以機敏、膽大、善于潛伏偵查而聞名的好手。
“命你二人,即刻從軍中挑選最為機敏、最擅潛行、膽大心細者,組成一支二十人的精銳斥候小隊。”
顧如秉的命令清晰而冰冷。
“趁此夜色掩護,深入姑臧外圍,避開敵軍巡邏隊和明哨暗樁,盡可能靠近護城河,甚至……嘗試抵近城墻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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