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東門城樓上,親自指揮防御、抵擋張飛所部“主力”猛攻的蓬萊主將,在接到西南山谷糧草被焚的急報后,氣得暴跳如雷,一掌將身旁一個用來觀測戰場的水晶球拍得粉碎!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屈辱和暴怒的火焰。
東面的攻勢如此兇猛,他本以為敵軍主力盡在于此,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藏著如此陰險毒辣的一手,直接捅穿了他的后勤命脈!
“不能任由那支騎兵逍遙法外!
更不能讓大火蔓延,徹底毀掉所有希望!”
主將強行壓下幾乎要噴出的鮮血,嘶聲對著身旁的副將吼道。
“立刻!從預備隊中抽調……不,從東門守軍中分出一部分!調五千,不,調八千精銳!火速出城,趕往西南山谷!
一是探查具體情況,盡可能搶救尚未被焚毀的物資;二是給我追上那支該死的騎兵,我要將他們碎尸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
“將軍!東門敵軍攻勢正猛,此時分兵,恐……”
副將面露難色,想要勸阻。
“執行命令!”
主將咆哮著打斷了他,眼神兇狠。
“東門有邪陣加持,還有本將親自坐鎮,一時半會兒丟不了!但糧草若有失,全軍覆沒就在眼前!快去!”
軍令如山,盡管心中不安,副將還是立刻轉身前去調兵。
很快,姑臧東門的側門悄然打開,一支八千人的蓬萊精銳部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門,帶著沖天怒氣,火急火燎地朝著西南方向那片依舊火光沖天的區域狂奔而去。
而這一切——東門敵軍因糧草被焚而不得不分兵救援的動向,以及城頭守軍那微妙的士氣變化——
都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始終潛伏在西北角外、如同一塊冰冷巖石般冷靜觀察著整個戰局的顧如秉眼中。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他知道,苦心營造、等待已久的那個時機,快到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計時沙漏,牢牢鎖定在西北角那段城墻上。
只見那上面覆蓋的邪異苔蘚蠕動速度似乎放緩了一絲,那些明滅不定的符文,其流轉的光芒,正在以一種極其細微、卻被他敏銳捕捉到的幅度,緩緩地、不可逆轉地減弱、黯淡下去——
這正是斥候用生命換來的情報中所描述的,邪陣能量周期性波動的低谷期,即將來臨的征兆!
與此同時,東門方向的佯攻依舊進行得慘烈無比。
張飛所部悍不畏死地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沖擊,巨大的沖車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東門的光幕,云梯架上又被推下,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
盡管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但他們成功地將姑臧守軍的主要注意力、以及絕大部分的防御力量,都牢牢地釘死在了東面城墻!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如秉緩緩抬起了右手,那只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身后,所有潛伏的精銳士卒,包括關羽、馬超等將領,都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兵刃,肌肉緊繃,如同蓄滿了力量的弓弦,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只即將決定命運的手。
只待它揮下,便是石破天驚,決定姑臧乃至整個涼州命運的總攻開始之時!
西南方向那沖天而起、幾乎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不祥暗紅色的濃煙,以及隱約順著風傳來的、來自城內的騷動與惶急的呼喊聲。
讓原本就因為東門猛攻而神經緊繃的姑臧城守軍指揮系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混亂和遲滯。
信息的矛盾、決策的猶豫,在這一刻被放大。
而這一切,都被顧如秉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分毫不差地捕捉在眼底。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凝聚在正前方——姑臧城西北角的那段城墻!
那里,原本穩定流轉的邪異光芒,正如斥候隊長李敢用生命換回的情報所精準描述的那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黯淡、稀薄!
那些銘刻在墻體上、如同活物血脈般輸送能量的詭異符文,其閃爍的頻率也變得異常遲滯、卡澀,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艱難喘息,又像是支撐整個體系的能量源泉,在這一刻真的陷入了某種周期性的枯竭!
不僅僅局限于西北角,隨著這個關鍵節點能量的急劇衰減,整個籠罩著姑臧城的、半透明的邪陣護罩,也隨之產生了清晰的、如同水波般的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低沉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嗡鳴!
時機已至!千載難逢!
顧如秉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那歷經戰火、寒光凜冽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劍尖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死死指向西北角那光芒最黯淡、波動最劇烈的城墻區域!
“全軍——突擊!!”
伴隨著他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身后那支早已蓄勢待發、將殺意和戰意壓抑到極致的主力精銳部隊,如同從沉睡中驟然蘇醒的洪荒巨龍,猛地抬起了它猙獰的頭顱!
“咚!咚!咚!咚!咚!”
不同于東門佯攻時那種帶著些許虛張聲勢的戰鼓,此刻在西北角外擂響的,是沉重、渾厚、充滿了原始力量與決死意志的總攻戰鼓!
那震耳欲聾、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心臟上的鼓點,瞬間壓過了東面所有的喧囂,悍然成為了這片血腥戰場上惟一的主旋律!
“漢升!”
顧如秉的聲音在鼓聲中依舊清晰可辨。
早已率領神射營秘密潛伏至最佳射擊陣位的黃忠,聞令而動!
他須發怒張,那雙穩如磐石的手掌猛然開弓,特制的、箭桿刻畫著朱砂符箓的破邪箭矢穩穩搭在弓弦之上。
目標直指西北角城頭上那些最先反應過來、正驚慌失措地揮舞法杖、試圖吟唱咒文加固陣法的黑袍邪術師!
“咻——!”
弓弦震響,如同霹靂裂空!
那支破邪箭矢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紅色流光,如同流星趕月,帶著撕裂一切的尖銳呼嘯,跨越了數百步的距離。
以一種近乎宿命般的精準,狠狠地貫入了一名剛剛舉起法杖、周身邪能才開始匯聚的黑袍邪術師頭顱!
“噗——轟!”
箭矢上蘊含的、專門克制邪祟的破邪之力瞬間爆發!
那邪術師甚至連一聲短促的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頭顱便如同被重錘砸碎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紅的、白的、黑的污穢之物混合著破碎的骨片四散飛濺,嚇得周圍幾名邪術師魂飛魄散!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咻!咻!咻!”
黃忠弓弦連震,又是數支破邪箭如同索命的閻帖,帶著凄厲的尖嘯離弦而出!
他身后的神射營將士們也同時開弓,箭雨如同飛蝗般潑灑向城頭!
那些試圖催動邪術、或者操作弩炮轉向的邪術師和守軍,頓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慘叫聲此起彼伏,城頭上試圖凝聚的邪術靈光接連被打斷、湮滅!
幾架剛剛調整好方向、對準城下突擊部隊的弩炮,還未來得及發射,就被精準的重箭射穿了操作手的咽喉,或是卡死了關鍵的機括,徹底啞火!
西北角城頭的遠程壓制力量,在黃忠神射營的精準打擊下,竟被暫時性地壓制了下去!
“云長!翼德!孟起!”
顧如秉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再次厲聲下令!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關羽發出一聲震天長嘯,周身磅礴的內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
他縱馬前沖,青龍偃月刀發出一聲高亢入云的龍吟,刀身之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幾乎要灼傷人眼的璀璨青芒!
一道凝練無比、巨大無朋的青色刀罡瞬間成型,帶著斬滅一切、劈開混沌的無上意志,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狠狠地斬向了那邪陣光芒最為黯淡、波動最為劇烈的城墻區域!
“給俺開!”
張飛同時爆發,如同蠻荒巨獸般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全身肌肉賁張,虬結如龍,狂暴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丈八蛇矛!
那黝黑的矛身之上,吞吐出尺余長的實質黑芒,他竟將蛇矛當成了無堅不摧的攻城重錘,人與馬合一,帶著一往無前、崩山裂石的氣勢,如同黑色的流星,猛撞向同一目標!
與此同時,馬超率領著麾下最為悍勇的西涼鐵騎,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無視頭頂可能落下的零星攻擊,以驚人的速度直沖到城墻腳下!
騎兵們紛紛甩出早已準備好的、帶著鐵鉤的簡易云梯和飛索,鉤住城垛,隨即棄馬步戰,口中銜著鋼刀,頂著零星落下的箭矢和石塊,開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他們的眼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瘋狂的戰意和對勝利的渴望!
“轟!!!!!!!”
關羽那開天辟地般的青色刀罡,與張飛那蠻橫霸道的黑色沖擊,幾乎不分先后,同時重重地轟擊在了那搖搖欲墜的邪陣光幕之上!
集兩人畢生功力、以及抓住邪陣能量最低谷時機的最強一擊,產生了質變的效果!
那本就黯淡稀薄、劇烈波動的邪陣光幕,發出了如同萬千琉璃同時破碎的、刺耳欲聾的撕裂聲!
光幕瘋狂地扭曲、變形,上面的符文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般迅速湮滅、崩解!
堅持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籠罩著西北角城墻的邪異光幕,終于在那無匹的巨力轟擊下,徹底不堪重負,轟然炸碎!
化作無數閃爍的、迅速消散的能量碎片,露出了后面失去了邪陣保護、覆蓋著蠕動苔蘚的真實城墻墻體!
缺口,被打通了!
“隨我殺進去!”
顧如秉長劍向前一揮,身先士卒,一馬當先,率領著中軍最核心的精銳部隊,如同猛虎出閘,從那被強行撕開的缺口處,洶涌澎湃地涌入姑臧城內!
“擋住他們!快擋住他們!”
城頭上的蓬萊守軍將領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大量的神行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兩側瘋狂地涌向這個新生的缺口,試圖用血肉之軀將其堵住!
滾木、礌石、燒得滾燙的熱油、散發著惡臭的金汁,如同暴雨般從城頭傾瀉而下,砸向正在涌入缺口的顧如秉軍士卒!
瞬間,西北角城墻腳下這片狹窄的區域,徹底化作了一座血腥而殘酷的絞肉場!
失去了邪陣保護的墻體,雖然依舊高大,卻再也無法阻擋決死突擊的勇士。
城頭的神行軍如同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傀儡,瘋狂地將手中的長矛向下捅刺,將箭矢向下傾瀉。
然而,缺口已然打開!物理的城墻,終究無法與意志和鋼鐵的洪流長久抗衡!
“殺上去!占領城頭!”
顧如秉的怒吼在混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他身先士卒,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凜冽的寒光,劍氣縱橫肆虐,將數個試圖從垛口探身向下攻擊的神行軍連人帶兵器斬為兩段!溫熱的鮮血潑灑在他早已染血的戰甲上,更添幾分煞氣。
在他的率領下,身后如同潮水般涌來的顧如秉軍精銳,頂著不斷落下的死亡之雨,悍不畏死地沿著云梯、鉤索向上攀爬,或是直接從那被關羽、張飛轟出的缺口處向內猛沖!
一旦踏上城頭,便立刻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無比的白刃戰!
刀劍碰撞的鏗鏘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垂死者的哀鳴、瘋狂的怒吼……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戰場樂章。
關羽、張飛、馬超這等絕世猛將,更是如同降世的戰神,在擁擠的城頭上硬生生開辟出了一片片死亡禁區!
關羽丹鳳眼怒睜,青龍偃月刀舞動如輪,青蒙蒙的刀罡所向披靡,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往往一刀便能清空身前數丈的范圍,任何敢于靠近的神行軍皆如草芥般倒下!
張飛咆哮如雷,丈八蛇矛化作一道黑色的毀滅旋風,力量剛猛無儔,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純粹以絕對的力量碾壓!
矛身掃過,便是人仰馬翻,骨斷筋折,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砸出一條通道!
馬超則展現出了西涼鐵騎的彪悍與靈巧,他棄了戰馬,步戰登城,一桿虎頭湛金槍如同毒龍出洞,槍法狠辣精準,專挑敵軍咽喉、面甲縫隙等要害,槍尖點點,如同疾風驟雨,效率極高地將涌來的敵人刺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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