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張飛、陳到等人率領大軍入城后，迅速分兵掃蕩清剿殘敵，同時主力直撲縣衙方向，接應顧如秉。
城內的戰斗，隨著大批顧如秉軍生力軍的涌入，迅速呈現一邊倒的態勢。負嵎頑抗的匈奴兵被分割包圍殲滅，更多的則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或趁亂向其他城門逃竄。
約莫半個時辰后，柳城內的主要戰事便基本平息了。顧如秉在關羽、趙云的護衛下，與黃忠、張飛率領的大軍在一條主街上成功匯合。
“大哥！你沒事吧？”
張飛看到顧如秉雖然狼狽，但氣息尚存，大大松了口氣。
顧如秉搖了搖頭，立刻下令。
“立刻徹底搜查全城！重點查找匈奴、烏桓、扶余等部落首領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那個攣鞮猛，我不信他這么容易就死了！”
“諾！”
眾將領命，立刻分頭帶人進行拉網式搜查。
然而，搜查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憋悶和怒火。
縣衙、富戶宅院、軍營、甚至是地窖、密室……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抓獲大量普通匈奴士卒和少數低級軍官外，根本沒有找到任何像攣鞮猛這個級別的人物！
甚至連烏桓、扶余等部落那些有名有姓的單于、大人，也一個都沒抓到！只有一些來不及逃走或地位不高的別部小帥。
“主公，我們仔細查驗了縣衙那具‘盟主’的尸體，雖然穿著華麗，但手上沒有常年握刀拉弓的老繭，身上也沒有部落首領特有的圖騰紋身，絕對是個替身！”
陳到臉色難看地匯報。
“城內幾個可能的藏身點和密道都發現了有人剛剛離開的痕跡，指向北門方向，恐怕……真正的頭領們，在我們破城之前，或者剛破城的混亂中，就已經溜了。”
劉豹也垂頭喪氣地補充。
合著他們拼死拼活，在柳城血戰一場，斬殺無數，最后干掉的最高級別目標，居然只是個冒牌貨？連那些主要部落的首領都沒摸著邊？
顧如秉站在縣衙殘破的公堂前，看著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替身尸體，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股被戲耍、被輕視的怒火在胸中翻騰。
他本以為斬殺“盟主”，即便有伏兵，也能攪亂敵軍，配合城外大軍里應外合，一舉殲滅這股頑敵。沒想到對方更狡詐，用一個替身吸引火力、拖延時間，真正的核心卻早早留好了退路！
“好，好一個金蟬脫殼！”
顧如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但憤怒之余，他也清楚，此刻再氣也無用。
不久后，派往北面追蹤的游弩手回報，確認有大股騎兵離開柳城后向北疾馳的痕跡，數量不多，約千騎左右，但都是良馬，速度極快，此刻早已深入草原，追之不及了。
又過了兩日，來自幽州各郡邊關的急報陸續匯總到柳城。
所有此次南下入侵的匈奴、烏桓、扶余等部聯軍，仿佛約好了一般，在柳城被攻破的消息傳開后，迅速放棄了所有在幽州境內占領的據點、營寨，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長城，縮回了茫茫草原深處。
而且撤退得極其“干凈”，除了實在帶不走的笨重物品，他們幾乎擄掠走了所有能帶走的人口、牲畜、財貨，只留下一片片被焚毀的村莊和滿是尸骸的荒野。
顧如秉站在柳城殘破的城頭，望著北方無垠的草原，胸中殺意未消，卻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想追，但拿什么追？麾下最能戰的騎兵也損耗不小，且多以漢騎為主，深入草原，補給、地形、氣候都是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些胡虜一旦回到草原，便如同魚入大海。
幾萬大軍聽起來不少，但在浩瀚的草原上分散成數十上百個部落，化整為零，你怎么找？就算找到一兩個，剿滅了，對整體而言也是無關痛癢。
他們可以隨時聚合，也可以隨時散開，這是游牧民族千百年來對付中原王朝最無奈也最有效的方式。
“主公，草原廣袤，胡虜狡黠，來去如風。此次雖未能盡滅其首腦，但收復柳城，將其驅逐出塞，已是大功。幽州百廢待興，當務之急是安撫百姓，重整邊防。”
傷勢稍有起色、勉強能夠隨軍參謀的諸葛亮，在一旁輕聲勸道。
顧如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收回目光，將那份不甘深深壓下。
“傳令，柳城及遼西諸郡防務，由陳到、劉豹負責重整，加固城防，廣派斥候，謹防胡虜再犯。幽州各郡民政安撫、戰后重建事宜，交由劉曄全權負責，務必盡快恢復民生，安置流民。”
“諾！”
接下來的時間里，顧如秉便坐鎮幽州，一方面督促劉曄等人盡快恢復幽州秩序，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核心人員，安心養傷。
關羽、張飛、趙云、馬超、黃忠，還有諸葛亮，都需要時間來愈合身體和元氣的創傷。幽州雖苦寒，但暫時遠離中原紛爭，倒也是個相對安靜的休養之地。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顧如秉以為能有一段喘息之機，打算趁著冬季胡虜消停、中原各方也需消化之前戰果的時機，好好將養一番時，一封來自東南前線的緊急軍報，被快馬加鞭送到了他的案頭。
這并非普通的情報，而是一封染著烽火氣息的求援急報！
信是從揚州最南端的會稽郡發來的。送信的使者滿身塵土，嘴唇干裂，眼中滿是血絲和焦急。
“主公！南海郡的孫堅，在徹底掌控了南海郡，站穩腳跟后，不斷派遣細作探查我方虛實。
近日，他們發現荊州、交州大營一直只有張遼將軍、龐德將軍和姜維先生主持，關張趙等諸位將軍以及主公您，長時間未曾公開露面。
那孫堅據此推斷，主公與諸位將軍重傷未愈，仍在休養，難以臨戰！”
使者喘息著，繼續道。
“孫堅認為此乃天賜良機，可報此前東部邊境被關將軍擊退之仇，更可趁虛擴張！
他已命其麾下大將周瑜為主帥，以老將黃蓋為先鋒，集結南海郡及從安羅帝國調來的兵馬，號稱十萬，兵分兩路，水陸并進，悍然北上，越過邊界，正在猛攻我會稽郡！”
“會稽郡守軍猝不及防，且兵力原本就不足，面對周瑜大軍猛攻，雖拼死抵抗，依靠城池地利暫時擋住了陸路的黃蓋所部。
但周瑜親自率領的水師已突破了我方江防，在沿海多處登陸，焚燒糧倉，攻擊后方，會稽郡腹背受敵，形勢萬分危急！
張遼將軍從荊州大營調撥的援軍被曹軍在南陽方向牽制，難以迅速南下；龐德將軍與姜維先生正在應對交州南部劉璋部的異動，亦分身乏術！會稽郡守特遣末將冒死突圍，星夜前來求援！”
顧如秉握著軍報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肋下的舊傷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聞訊趕來、臉色同樣凝重的關羽、張飛、趙云等人。
廳內的空氣仿佛因這封軍報而凝固，充滿了壓抑與肅殺。顧如秉肋下的舊傷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引動，傳來陣陣隱痛，但他此刻已顧不得這些。
他將手中那封染著汗漬和塵土的軍報緩緩放在案幾上，指尖因為用力按壓而微微泛白。
“孫堅……好快的手腳。”
關羽沉聲開口，丹鳳眼中寒光閃爍。
他同樣傷勢未愈，但那股傲氣與戰意卻絲毫不減。
“看來是認定我等已無力南顧了。”
張飛更是氣得哇哇大叫。
“這碧眼兒！趁火打劫的鼠輩！大哥，給俺老張三萬兵馬，俺去把那會稽郡奪回來，把周瑜那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諸葛亮坐在下首，臉色依舊蒼白，聞言輕輕搖頭，聲音虛弱卻清晰。
“翼德將軍稍安。南海至會稽，路途遙遠，且有江河阻隔。孫堅蓄謀已久，周瑜用兵縝密，必已算定我軍救援不易。此刻倉促派兵，恐正中其圍點打援之下懷。”
果然，仿佛是為了印證諸葛亮的判斷，僅僅兩日后，更壞的消息接連傳來。
先是負責從交州大營北上的張郃所部遭遇阻擊的急報。張郃在接到會稽告急的軍令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起麾下最精銳的兩萬步騎混合兵馬，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馳援會稽。
然而，大軍剛進入豫章郡與廬陵郡交界處的丘陵地帶，便遭遇了孫堅軍早有準備的伏擊！
伏兵并非來自正面，而是利用復雜地形，從側翼和后方突然殺出。領軍之將正是孫堅麾下另一員悍將韓當。
他們并不與張郃軍正面死磕，而是以弓弩遠程襲擾，利用預設的陷阱和障礙遲滯行軍，并不斷以小股精銳發起突襲，專打糧道和后衛。
張郃雖也是沙場宿將，但急于趕路，又對地形不如對方熟悉，一時間竟被這牛皮糖似的戰術死死拖住，寸步難行，每日都要承受不小的傷亡，進軍速度驟降。
“孫賊狡猾！伏兵不與我正面決戰，只一味糾纏拖延！”
張郃在送給后方的軍報中憤懣地寫道。
“末將雖奮力擊退其數次襲擾，斬獲千余，然自身折損亦不小，且軍心疲敝，糧道時受威脅。照此下去，恐未至會稽，我軍已疲態盡顯。”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張郃被韓當死死拖在豫章南部山區的同一時間，會稽郡的戰況急轉直下。
會稽郡守軍原本就兵力不足，面對周瑜親自統領、水陸并進的十萬大軍，能夠依靠城池地利和將士用命，苦苦支撐數日已屬不易。
然而，最致命的打擊并非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
會稽郡，乃至整個江東，許多本土的世家大族，對孫堅這個“老熟人”的觀感，遠比對他們這些后來者顧如秉要親近得多！
孫堅早年任長沙太守、烏程侯時，就與江東豪族多有往來，其手段強硬卻也懂得利益交換，對世家大族頗為倚重和優待。
而顧如秉起于幽燕，根基在北方，入主江東時間不長，且因其行事風格和某些政策，與這些盤根錯節的江東世家的關系始終不算融洽，甚至有些緊張。
如今，孫堅卷土重來，兵鋒直指會稽。在這些江東世家眼中，這簡直是“王師”歸來！對比顧如秉一方將領重傷、主公遠在幽州、援軍遲遲不至的窘境，孫堅一方兵強馬壯、氣勢如虹，孰強孰弱，似乎一目了然。
于是，在周瑜大軍兵臨會稽郡治所山陰城下的同時，城內的暗流便開始洶涌。
一些與會稽郡守并非一心、或早已暗中與孫堅眉來眼去的世家，開始蠢蠢欲動。
第三天，當城外周瑜軍發起又一輪猛烈攻勢，守軍疲于應付之際，山陰城的西門和南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城內預先買通的守門吏卒和世家私兵聯手打開！早已等候在外的孫堅軍先鋒黃蓋所部，如同決堤洪水般涌入城中！
內應外合，城門洞開，守軍瞬間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盡管郡守和一些忠貞將領率親兵死戰，試圖奪回城門或退守內城，但在絕對劣勢的兵力和突如其來的背叛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到半日，山陰城宣告易主。郡守戰死，少數將領或自殺殉國，或率殘部突圍，不知所蹤。會稽郡，這個顧如秉勢力在揚州南端的重要支點，在堅守了不到三天之后，便徹底淪陷于孫堅之手。
而更讓顧如秉一方感到齒冷和憤怒的是，在孫堅大軍進入山陰城時，城內竟有不下十家頗有聲望的世家大族，由族長或重要人物率領，攜帶著大批糧食、布帛甚至金銀。
早早恭候在主要街道兩旁，如同迎接主人歸家一般，恭敬地將孫堅及其主要將領迎入城中，并獻上所謂“勞軍之物”，以表“投效”之心。
消息傳開，影響迅速擴散。與會稽相鄰的吳郡、丹陽郡一些本就與顧如秉政權若即若離、甚至暗懷不滿的世家，仿佛看到了風向，也開始暗中活躍。
據顧如秉麾下隱秘渠道探知，已有至少三四個吳郡和丹陽郡的大家族，通過秘密渠道與已進駐會稽的孫堅取得了聯系，信中極盡諂媚之詞，并信誓旦旦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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