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只能巡游記事，不負責查案緝兇，你不要搞錯我們的職能了，我們不是斥候，做不了你說的事情！”
麒麟閣的太史令司馬談正在未央宮大殿看熱鬧。
正史永遠只記載各種大事，一些小打小鬧壓根沒記載的必要。
對于史官們來說，他們從來不嫌事大，事情越大越有記載的價值。
司馬談覺得朝堂看熱鬧非常有意思，他一點也不想協助張學舟去緝拿什么咒師的陽魄化身。
“你可別小瞧了他們的能耐”張學舟勸道：“他們修行的術較之你天視地聽術觀測更為長遠且方便，若你對外不聽不聞，當心以后連太史官都沒得做！”
“我們太史官所學的術最適合記載大小事，從來沒有第二可言”司馬談不悅否認道。
他被張學舟拉扯醒來有幾分不爽，但還有其他太史令在未央宮大殿附近查看，司馬談才沒有因為缺乏觀看足以記載的歷史場面而翻臉。
“你天視地聽再強也只是長安城百里范圍，那術卻能通達千里”張學舟笑道：“我甚至見過頂級大修士踏行出三千里范圍，這等術法不僅可以記載周圍事，還能記載邊關等地發生的軍事沖突，親眼目睹總比你查看傳令靠譜，你常年記載，應該知曉他們傳令中有多大的水分！”
“千里？還有三千里？你莫不是在說笑，這世上哪有能跨越如此長遠距離的術”司馬談驚呼否認道。
“你忘了曳咥河圣地那些咒師襲擊皇宮了？”
張學舟提醒了一聲，又示意剛剛擊殺的兩位咒師就有相應的本事，甚至在身體死亡后還有存活。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司馬談吐槽道：“人死后就沒了，哪還能拿一道術活命！”
“你甭管信不信這個事，現在抽點時間出來驗證”張學舟道：“萬一你老死后還能繼續從事太史一事，那該是多美好！”
“死了還得干活，那我是活得有多悲催！”
司馬談吐槽了一聲，但臉上此前的不悅則是消散得沒了蹤影。
皇宮大殿的事很重要，張學舟說的事也很重要。
雖說不能看到田蚡和竇嬰紛爭的最終結果有點小難受，但挖掘出更優秀的觀測術法確實是裨益太史一門的重事。
“你可別騙我”司馬談強調道：“否則我給你加點筆墨，你以后就是萬人唾罵了！”
“我騙誰也不可能騙到你身上來！”
張學舟拍胸保證，司馬談滿意點點頭，而后迅速取了法器開始干私活。
作為太史令，他勘察時會擇重，哪兒發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有準確的判斷力。
搜索賊寇這種事不屬于太史令負責的范圍，但他們在這方面的能力不缺，甚至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如果不能從事太史令一職，他們也算是京兆尹府所求的文書官員。
“我兒子十五歲了，已經不再滿足我的教導，我想求名師指點他一番，不知你是否能授學我那小兒！”
祭起法器前，司馬談不免關切詢問了一句題外話。
“你能放心我教導你兒子？”
等到張學舟反問了一句。司馬談哼哼唧唧兩下，一時間沒了聲音。
總之，張學舟是有實打實本事的人，但教出來的學生是否有實打實的本事就是另外一說。
至少到目前為止，司馬談沒看張學舟培養了什么人才。
他哼哼兩聲，又呼了兩個太史令進行協助，而后神游物外，按張學舟所提示的要求搜尋去了。
“在西直門墻角發呆？”
司馬談搜尋的時間不算太長久，畢竟目標的情況在長安城中幾乎算得上唯一。
只要對方陽魄漂浮速度沒有踏出皇宮附近百里，他都能及時追上。
只是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張學舟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相較于他自身搜索，司馬談確實快了太多。
“這年頭還真有死了都活著的人？”
看了一趟稀奇回來，司馬談不得不吐槽自己堪稱見了鬼。
他說著自己都感覺很矛盾的話，但這句話偏偏又是正確的，這讓他撓頭不已。
“喂，東方朔，他們這是修行了什么術？趕緊搞來讓我瞧瞧！”
張學舟踏風出了麒麟閣，司馬談不免喋喋不休追著詢問。
“這道術叫陽魄化身術，只要找董仲舒就能學到適配的版本了”張學舟道。
“董仲舒也有？”
“他在這道術上的水準不算低！”
張學舟也沒藏著掖著，直接指點了司馬談學習的途徑。
他的陽魄化身術是圣地文字所描述，轉譯到現實中也就罷了，轉譯漢語無疑是董仲舒更為貼切。
“那我找董仲舒去，只要他愿意教我家孩子，我到時給他形象寫好一些”司馬談道。
“那他真是要感謝你了！”
張學舟吐槽了一聲。
他倒是無所謂司馬談怎么進行記載，他都不怕活人嚼舌根子，哪里會管自己死后被人嚼舌頭。
縱風不斷踏行，西直門墻角映入眼中。
這兒離皇宮司馬門并不算遠，張學舟原以為這兩個咒師逃命遠離，壓根就沒想到這兩人居然在陰影角落里發呆。
如果目光不算出眾，掃目過去只能看到一點淡淡的影子。
這兩個咒師的陽魄化身術水準偏低，又或身體死亡速度太快，難于從肉身中抽調法力，陽魄法軀看上去就像一層輕紗。
他伸手一抓，只見這兩人一臉驚駭跳起，又胡亂搖擺著雙臂和肢體。
被張學舟精神所震懾，這兩人哪還能逃脫他手心。
“妙啊！”
張學舟盯著兩人近乎透明的面孔看來看去。
不得不說，與咒師們的交手不算少，但張學舟還真沒進行過殺生。
他當下還是第一次見到修行了陽魄化身術的修士肉身死亡。
這種事只有死了才能知曉情況，當前能看到的概率非常低。
“兄弟，你是哪位尊者麾下？”
張學舟改了語種，直接用圣地語詢問。
“嘶”
“啊哦！”
被張學舟抓住的兩具陽魄化身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低低聲音。
或許是死亡帶來的刺激太大，這兩人還徘徊在恐懼中，被壓制的陽魄四肢亂抓亂搖，渾然沒一點神通境修士的沉穩。
“這算得上是真的人藥了！”
雖說接觸過化成飛僵的尸無道和景帝，也見過‘白’，但這些是張學舟難于模仿的案例，而他是真有本事在陽魄化身術上進行重復，甚至較之肉身死掉的這兩個咒師水準更高。
提著兩具陽魄化身研究了好一會兒，張學舟一時間沒搞明白人死陽魄存活的情況。
他最終將之定義成人藥，也看看其他人是否能做一定研究。
尋思了數秒，張學舟隨后奔向了長信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