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是不是瘋了?”
董仲舒沒能說服張學舟,后續也沒能說服新帝。
張學舟這數天要么照料義妁,以便讓義妁身體恢復正常,要么則是跟著霍去病等人四處瞎跑,看霍去病前往各處拿實物對照敘說大漢語,又穿插于東市和西市聽各處吆喝與人群交流聲。
霍去病這種土法教學的效果極佳,任安然快速掌握不少日常用語。
張學舟難得地放心下來,他正欲拉扯劉玄共同研究陰陽二氣瓶,又或趁夜前往泰山找找容添丁,最近數天忙得不可開交的新帝則是跑出來吐槽。
“他說世上會再次爆發妖潮,人類或死亡,或身體注入妖力成為妖奴,不加入其中的人類和王朝都將滅亡”新帝吐槽道:“我才坐穩皇位,這世道也不能專門挑我一個人禍害吧?”
“我也不知董夫子所說是否為真,考據資料得來的結果又是否正確,做點預防也沒錯”張學舟攤手道。
“這種事怎么預防”新帝吐槽道:“他說的玄之又玄,這種事沒法防!”
“您閑暇時可以研究照妖鏡”張學舟建議后又提醒道:“但您研究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我躲遠點!”
“我有點慌慌的,一時半會不敢碰照妖鏡!”
新帝擺擺手。
雖說照妖鏡被他牽引手印封死,但新帝也曾經遭受過巨蛇的注目。
常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新帝心中余悸也未曾消除,而且他隱約覺得這仿若就像一種血脈的壓制,他在注目巨蛇時會引發心中的驚懼。
“對了,劍呢?”
仿若是想起了什么,新帝向張學舟開口詢問赤霄劍。
高祖曾經持著赤霄劍斬白龍,這柄利劍仿若天生克制龍蛇之物,擊殺龍蛇時發揮的威能遠超尋常。
如果赤霄劍在手又能動用,新帝覺得自己有底氣啟用照妖鏡,又可以試圖借赤霄劍斬巨蛇。
“劍?你說赤霄劍?”
“對!”
“那柄劍……我得去找找!”
張學舟抓了抓頭發,他將赤霄劍帶去了泰山,當時是由景帝保管。
以往只需要前去泰山就能取劍,畢竟景帝等人一直在那邊,如今的景帝和尸無道很可能找輪回石去了,張學舟一時半會哪能找到這頭飛僵。
“你要找找?這劍真丟了?”
新帝心中猛地一跳,張學舟玩真劍假劍的套路禍害了不少人,但禍害到眾人自身就不好玩了。
“你不能什么寶貝都亂搞!”
看到張學舟頗為無奈的臉色,新帝不免肝疼得厲害。
張學舟干了很多大事,但張學舟也壞了不少寶貝。
他摸了摸袖中從竇太主那兒索要的小乾坤袋,又摸了摸從田蚡那兒取回的御天梭,一時間只覺這兩件寶貝很可能也是肉包子打狗。
“你放心,這柄劍肯定能拿回來”張學舟擔保道。
“我有點放心不下來”新帝吐槽道。
“您要不放心可以跟著我跑”張學舟道。
“你的意思是赤霄劍長了兩條腿跑了還是有其他人在保管赤霄劍?”新帝疑道。
“他們不完全算人!”
化成飛僵的景帝注定是一樁糊涂事,而且景帝的記憶殘缺,死而重生并不像張學舟這么完美,對新帝的記憶極為薄弱。
張學舟難以用很好的詞去描述景帝,他覺得這兩方可以見見面。
“我有點糊涂了”新帝道:“你應該不會隨意將赤霄劍給其他人保管,這種保管不算好事,而是帶著十足的兇險,哪怕你表哥也不會干這種事,但其他人也沒理由保管,更不可能做到妥善保管,掌管者需要實力強悍才會讓你放心!”
新帝眉頭微蹙。
張學舟話說得很清楚,赤霄劍并沒有丟,他相信張學舟的話,但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在保管赤霄劍,又讓張學舟肯定萬無一失。
“如果你我現在出發前往羅浮山,應該有可能碰上他們,萬一他們腳步較快,或許到了桃止山,也有可能在豐都山!”
尋找輪回石的尸無道和景帝搜尋時必然是由近至遠,然后一處處搜尋擁有輪回石的秘地。
當下的時間只是過去一個多月,飛僵搜尋的范圍有限,張學舟覺得找到的難度不大。
“羅浮、桃止、豐都!”
新帝思索了數秒,只覺赤霄劍保管者不說實力如何,對方擁有縱空能力是必然,否則沒可能短時間內跨越這數座不同郡縣的山川。
“他能保管赤霄劍,能加入大漢王朝出力嗎?”
張學舟直到現在還不曾吐露保管者的姓名,新帝不免有幾分好奇。
他知曉楊戩這類人不可能加入皇朝,但凡對方不使絆子推翻大漢王朝就已經屬于心地善良了,而能保管赤霄劍的修士必然與大漢王朝有淵源,也極可能傾向于大漢王朝。
“應該沒可能,它與尸無道有關聯,罷了罷了,我也猜不著,我和您走一趟找找便是,能不能說服它看您自身了!”
“可行!”
被董仲舒神神叨叨的話說得心神不寧,新帝當下難以靜下心來推動四劍陣。
他用不了赤霄劍,知曉赤霄劍取回來大概率也沒用,只能用作產生意外的備用選項,但新帝對保管赤霄劍的人很有興趣。
“羅浮山離長安城三千四百里,桃止山有四千二百里,豐都山有二千六百里,您運氣好,您挑一座山,咱們直接走!”
“這也要靠運氣?”
搜尋景帝等人并非張學舟飛過去看一眼就行,而是涉及較廣的區域。
要么需要耐心找人,要么就只能靠運氣尋覓。
張學舟時間不算充裕,他顯然是希冀于碰碰運氣早點搜查到位。
踩踏上新帝再次贈予的御天梭,這艘此前由田蚡駕馭的飛舟在長安城中直接升空,又順著新帝所言的豐都山沖天而去。
“你真信我說的了?”
“信啊!”
“我只是挑了個離長安城最近的地方,豐都山離泰山距離最遠!”
“您運氣好,我聽你的!”
駕馭在御天梭最前方,張學舟操控飛舟極為自如,新帝坐在后排則是難以吐槽。
當然,這種三選一的事情沒得挑,不論選哪個都是碰運氣,若彼此發生錯位,來回尋遍三處山也不一定能搜尋到位。
事情需要碰運氣,但新帝覺得將事情完全交給碰運氣太不靠譜了。
可若讓他拿更好的方案,新帝也拿不出。
他最終決定事情愛咋咋的,反正是張學舟在駕馭御天梭,沒搜尋到再換地方便是了。
兩人縱空向西南方向,較長時間的枯燥飛行讓新帝最終陷入閉目養神。
直到張學舟打了個招呼,新帝才嗖地一下回神。
如果他沒聽錯,張學舟剛剛的招呼對象并非是他。
淡白的月光灑落在身上,御天梭飛縱速度已經大幅度放緩。
而在御天梭旁邊,一頭長著白毛的僵尸不斷拍打著身后的羽翼飛行。
新帝眼皮一跳時,只見無鞘的赤霄劍斜斜掛在飛僵身上。
讓他詫異的是,這柄往昔軟趴趴的寶劍在此時居然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