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鏡中世界?”克藍沃好奇地詢問道。
“我們眼下處于一個巨大的鏡像中,待我讓你看得更清晰一些!”蓋文神力涌動,體型一節節變大,直接進入了神格法相狀態,高喝道,“路來!”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中噴涌而出,就像是一條條道路一樣,以其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
砰!砰!砰!
這些金色道路虛影在蔓延出十幾公里后,不分先后的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無質壁障,發出巨大轟鳴。
這些金色道路虛影就像是池塘中投下的石子,蕩起了陣陣的漣漪,讓這些無形無質的壁障變得有形有質起來,順著敲擊的地方,不停的蔓延蕩漾。
眾人情不自禁地順著蔓延的方向,一路抬頭望去,立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見空中光影變幻,猶如海市蜃樓,出現了另一片沙漠。
那片沙漠有如他們所在沙漠的鏡中倒影,無論是沙丘輪廓,還是尺寸大小,都是如出一轍,其映照出來的景象不大不小,正好與蓋文用道路神力敲擊出來的空間壁障籠罩的范圍相當。
惟一不同之處在于,那片倒影中并沒有蓋文他們的身影。
克藍沃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了,一臉不可思議的道:“閣下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所處的沙漠是虛幻的,空中的海市蜃樓才是真正的落湮沙漠?”
“是,也不是。”蓋文發出由衷的贊嘆道,“這就是對方的高明之處,我們雖然處于鏡像之中,但是這片沙漠是真實的,是物質存在的。
若是純粹幻術模擬出來的,根本不可能騙過我們的神識。
唯有將真假混合在一起,用九分真,掩藏那一分假,才是幻術的至高境界。”
蓋文也很難說清楚,這究竟算不算是一種幻術?
若是說他是幻術,它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實存在的。
可若是說它不是幻術,它又如同一個巨大的鏡子,籠罩在他們的頭頂,只讓他們看到對方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把不想讓他們找到的那百分之一給隱藏了起來。
克藍沃明顯不是那種糾結內耗的人,干凈利落地詢問道:“既然閣下已經識破了對方的伎倆,那么就一定有帶我們出去的辦法了?”
“我確實已經有了想法,但是究竟能不能成功,還是一個未知數。”蓋文保守地回應道,“對方能在無聲無息的將我們玩弄于股掌之間,必然借助了天地法陣的力量,僅憑我的力量,不知道是否能夠破開。”
“想那么多干什么?成功與否總要試過才知道。”克藍沃的行事風格就像他的劍一樣,簡單而又直接。
“沒錯,總要試過才知道。”蓋文笑著回應道,“我可是道路之神,沒有道路,也可以創造一條道路出來,開!”
一條更加粗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沖擊到空中的海市蜃樓。
他的破陣之法簡單粗暴,卻又符合自身的神職。
直接用自己的道路神力在兩個世界中開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出來。
金色的光柱就像是一記重錘,重重地轟擊在一層無形壁障上面,蕩起了更大的漣漪,讓空中的海市蜃樓變得更加真實。
只是這層無形壁障的堅固程度遠遠超出想象,金色光柱并沒能將其刺穿,而是向著四面八方濺射,就像轟擊在巖石上的瀑布一樣,無非這道瀑布是從下而上的。
對于這種情形,蓋文并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道路神力本來就不以攻擊見長,若是如此輕而易舉的就破開了對方的法陣,反而不正常了。
蓋文一招手,定海金槍便出現到了他的手中,蓄力做出了一個投擲的動作,直接將其投擲出去,“給我破!”
脫手而出的定海金槍高速旋轉,前進的軌道分毫不差,與道路神力形成的金色光柱完全重迭在一起。
這條金色光柱就像是加速器一樣,讓定海金槍的旋轉與飛行速度越來越快,重重的轟擊在無形壁障上面。
咔嚓……
空中清晰的傳來玻璃的破碎聲,定海金槍落點位置的無形壁障,出現了蜘蛛裂紋一樣的破碎痕跡,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那金色光柱順勢而動,順著破開的裂縫,向里面鉆,準備破開一道通往境外世界的道路。
那無形壁障震顫了一下,海市蜃樓一樣的景象,瘋狂翻涌,狂風四起,沙暴漫天。
一場前所未有的沙塵暴憑空而起,同時映射到蓋文他們所處的環境中。
在這場沙塵暴的面前,即便是神格法相的蓋文也顯得如此渺小,遮天蓋地的沙暴似乎要將他與金色光柱同時遮蓋,就像沙漠遮蓋道路一樣。
定海金槍破出來的鏡面裂縫,在這場沙暴的掩蓋下,竟然開始愈合,重新恢復完整。
“阿貝瑞,協助我穩定大地,鎮壓風暴。”蓋文不慌不亂地高聲道。
“吼!”大地之熊阿貝瑞從沙漠中鉆了起來,迎風便漲,進入了神格法相狀態,仰天咆哮。
他的咆哮就像有神奇的魔力一樣,周圍的沙暴直接沙塵落地,只剩下了狂風在呼嘯。
尤其是金色光柱周圍,那些沙漠不再是遮蓋道路,而是直接融入其中,讓其變得更加粗壯,更加穩固。
克藍沃情不自禁地挑挑眉頭道:“兩個互補的神職聯動,竟然能夠起到如此神妙的作用,讓他們爆發出遠超自身的力量!”
他現在雖然沒有掌控任何的神職,但是對于神職的了解,卻遠超常人,一眼就看出了奧妙所在。
大地之熊不僅用自己穩固大地神職,強行鎮壓了沙暴中的沙土,還對蓋文的道路神力起到了強化輔助功效,用沙土強化他的道路。
道路不就是建立在穩固的大地之上嗎?
難怪對方專門將大地之熊千里迢迢的調來,敢情還有這種妙用。
“對方無根無基,能夠憑借一己之力,從凡人晉升為半神,絕非一種偶然。”遠古死亡之神耶各面無表情的道,“它的出現恰好順應了時代與神力的發展,填補了眾神之間的空缺,亡者神職未來的調整,只怕也要應在他的身上。”
耶各微微一頓,只用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詢問道:“你確定命運石板上,不曾出現過他的名字?甚至不曾出現過道路與發展神職?”
克藍沃懶洋洋地回應道:“命運石板遠比你想象中的神奇,它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隨著整個世界的發展而不停變化。
我接觸的時候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與其相信那個死物,還不如相信自己的判斷。”
相比起遠古死亡之神,他這個曾經直接接觸過命運石板的人,反而沒有那么多的敬畏之心,更不曾將上面的信息,當作必須執行的信條。
尤其是眼前這個年輕半神的出現,更讓其堅信,命運石板并不是無所不能的,其上面記載的信息也是可以被打破、更改甚至是重新定義。
那么自己的命運就不像耶各所說的那樣,是已經被注定的了,同樣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愿進行塑造。
他從來不愿意作為一名命運的囚徒,哪怕是神上神艾歐親自書寫的也不成,為此他寧可放棄唾手可得的亡者神職,成為一名強大神力。
在他的眼中,他們并不是成為神職的主人,而是神職的傀儡與奴隸。
自己曾經的摯愛女人與生死與共的兄弟,現在還有幾分像從前?
一個腦海中完全塞滿了前任魔法女神的記憶,為了維護所謂的魔法平衡,人性正在被逐漸地磨滅。
一個滿腦子只剩下了陰謀詭計,只剩下了對力量的追求,為此可以欺騙任何人,包括他自身。
若是自己接受亡者神職,會不會也變成一尊冰冷的亡靈機器?喪失屬于自己的感情?
若是沒有了公正之心,憐憫之意,自己還能夠確保秉公辦事,自己還是原本的自己嗎?
“命運遠比你我想象的要玄妙,有些命運早已經注定,不是你想要更改就更改的,或許當你嘗試更改命運的時候,就走在通往命運的必經之路上。”錄命者意味深長的道。
在他的眼中,克藍沃現在對亡者神職的抗拒與掙扎,便是他接掌亡者神職的必然旅程。
在這個過程中,他能夠更好的認清自我,同時也對亡者神職有更深刻的認知,當其完成了自我蛻變,選擇主動接掌亡者神職的時候,才是命運想要的那名亡者之主。
“如何想是你的自由,如何做是我的。”克藍沃拒絕與耶各在這件事情上爭辯,這么做除了讓自己的腦殼疼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相反觀察蓋文的破陣,似乎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對方的手段總是出人意料。
那金色的光柱,似乎變成了他手中的彈射器,他已經再次將自己的本命神器招了回來,投擲了出去。
剛剛有所修復的無形壁障,裂痕變得更加明顯。
招式不怕老,只要有用便好。
估計那無形壁障撐不了幾下,便會被這柄金槍硬生生的戳出一個窟窿,開出一條全新的道路。
“鏡鎮八方!”一個冰冷無情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其用的并不是費倫通用語,而是標準的翔龍語。
嘩啦啦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天空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張碧玉色的八角古鏡,只見其鑲龍雕鳳,華貴無比,其在定海金槍的沖擊下,不停顫抖。
八道黃沙凝聚的巨大鎖鏈,從四面八方騰空而起,鎖在了這座古鏡上面,源源不斷的黃沙注入其中,定海金槍沖擊產生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其修復的速度明顯快過蓋文破壞的速度。
“還真找對路了。”克藍沃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長劍出鞘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他不怕對方變得更強,而是害怕找不到出劍的對象,只要找到目標,那就好辦了。
只是還沒等到克藍沃出手,一道清冷的呵斥率先響了起來,“萬劍歸宗!”
無數熾白的劍光,憑空亮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射在了金色光柱落點位置,頓時咔咔嚓嚓的破碎聲再次傳了出來,鏡面裂痕急速擴大,哪怕八條黃沙鎖鏈不停蠕動,也無法修補它破敗的速度。
這劍光從何而來?
無論是蓋文,還是克藍沃都滿臉的詫異,因為這并不屬于他們的攻擊手段,甚至那清冷的呵斥,都屬于一個陌生人,而且對方用的同樣也是翔龍語。
詫異歸詫異。
卻不妨礙蓋文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再次將定海金槍收了回來,只是這一次不再將其投擲而出,而是整個人騰空而起,連人帶槍,一起沖了上去。
在其催動下,定海金槍一藍一銀,兩枚珠子都在瘋狂旋轉,一枚順時針,一枚逆時針,恐怖的雷電力量從里面滋生而出,全部匯聚到了金色端。
“咦!鏡中世界竟然不止一個?還有其他人被困在其他的鏡中世界中?”
當蓋文接近空中那道碧玉鏡的時候,透過鏡面的折射,他竟然無意窺視到了另一個鏡中世界。
那里的景象完全是他們現在所處世界的翻版,唯獨不一樣的是,站在那里的人不同。
那里只有一人,一個氣質清冷的女性,她無論是模樣,還是衣著打扮,都迥異于費倫大陸,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翔龍人,一身似雪的輕紗宮裝。
無數半透明的長劍纏繞在她的周邊,一柄連著一柄,騰空而起,源源不斷的射向空中。
御劍術?修仙者?劍修?
一連串的名字跳入蓋文的腦海。
在蓋文看到對方的同時,那名宮裝女子似乎也看到了蓋文,同樣騰空而起,再次呵斥道:“一劍破萬法。”
纏繞在她身體周圍的長劍合為一體,化為了一柄寒光凜冽的雪白長劍,同樣人劍合一,向著空中的裂縫射來。
宮裝女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竟然后發先至,與蓋文的定海金槍,近乎相同的刺在了鏡面上。
落點相同,兩人卻處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隔空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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