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西索恩的詢問,負面之王十分肯定的回答道:“當然……,沒辦法。”
西索恩無語的望著負面之王,沒辦法你說那么大聲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從中間人那里弄來情報,你居然說沒辦法,那你之前為什么...
“哪一方面?”西索恩聲音低沉,指尖在虛空劃出一道幽紫裂痕,裂痕邊緣泛著不祥的灰燼光暈——那是他最近從不朽者康殘軀中萃取出的“終末余燼”,尚未完全馴服,卻已足以讓空氣凝滯三息。韋德立刻夸張地后跳半步,捂住鼻子:“哎喲喂,這味兒比我家地下室十年沒通氣還沖!中間人,快攔住他,他快把我的腦漿腌入味了!”
中間人沒動。祂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輕輕點在自己左眼瞳孔正中。沒有血,沒有痛楚,只有一道無聲的漣漪自眼底蕩開,如墨滴入清水,瞬間暈染整片視野——那瞳孔竟化作一枚緩緩旋轉的沙漏,上半部是坍縮的星云,下半部是沸騰的鉛灰色霧海,而中央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砂正以違背物理法則的軌跡,逆著重力向上浮升。
“時間錨點。”中間人開口,聲線平穩得令人心悸,“不是過去,不是未來,是‘正在發生的此刻’里,被異能之王刻意釘死的七處坐標。祂在用這些坐標當鉚釘,把整個現實結構鉚進祂的意志模板里。”
西索恩瞳孔驟縮。他認得這種手法——不朽者康曾試圖用“永恒回環”釘住時間軸,結果被異能之王反手碾碎成三千六百片因果殘片。而眼前這七處坐標……若真被徹底鉚死,洛山磯將不再是地理概念,而是異能之王體內一枚待排異的闌尾,隨時可被連根剜除。
“坐標在哪?”西索恩嗓音干澀。
中間人指尖輕彈,七粒螢火般的光點自沙漏瞳中迸射而出,在半空懸停、拉長、扭曲,最終凝成七枚懸浮的青銅羅盤虛影。每枚羅盤中心都蝕刻著不同圖騰:一只銜尾蛇咬住自己的脊椎;一株倒生的枯樹根須刺穿大地胎膜;一柄斷劍插在凝固的淚滴狀琥珀里……最令西索恩脊背發涼的是第七枚——羅盤邊緣纏繞著半截焦黑藤蔓,藤蔓末端,赫然掛著一枚尚未完全腐爛的、屬于鋼鐵大樹的銀色葉片。
“哈迪斯的標記。”西索恩喉結滾動,“祂在用鋼鐵大樹的本源印記當坐標引信?”
“不止。”中間人沙漏瞳中的金砂突然加速上浮,“第七坐標不在地球。它在‘臍帶褶皺’里——就是你和負面之王聯手撕開又縫合的那道空間裂口。哈迪斯沒死,祂把自己鍛造成了一枚活體鉚釘,正卡在現實胎膜最薄的褶皺處,替異能之王校準所有坐標的共振頻率。”
韋德突然收起嬉笑,歪著頭盯了那枚藤蔓羅盤三秒,慢悠悠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尖挑起自己左耳垂上一顆黑痣,輕輕一剜——痣落,血珠未滴,竟在空氣中凝成一顆微小的、不停尖叫的骷髏頭。“嘖,怪不得我最近老夢見自己在吃玻璃碴子……原來第七顆鉚釘,是用我的‘瘋’當粘合劑啊。”他舔掉刀尖血珠,笑容燦爛如初,“中間人,你早該說清楚嘛,害得我白擔驚受怕三個月。”
西索恩猛地轉身,玄黑色長袍獵獵鼓蕩:“立刻通知所有人!波塞冬,用你的海神權柄凍結太平洋所有洋流,制造‘靜默海盆’——異能之王若想借海洋能量校準坐標,必須先掀翻整片大洋!鋼鐵大樹,把你的根系探進地核,找到第七坐標對應的地質震源,給我死死咬住!負面之王,放出全部負面怪物,在七處坐標外圍構筑‘混沌繭房’,越混亂越好,干擾鉚釘的頻率鎖定!死亡,讓你的死亡軍團在臍帶褶皺外層布下‘永寂帷幕’,任何能量波動超過閾值,立刻引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劈向中間人:“至于你——把沙漏瞳里剩下的金砂全給我摳出來。我要知道,異能之王鉚釘成型時,現實胎膜會先從哪條‘血管’崩裂。”
中間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個母親正俯視即將被送進手術室的孩子。“西索恩,你知道為什么異能之王選中我當劇本保管員嗎?”
不等回答,祂抬手按向自己右眼。沒有鮮血迸濺,只有一聲細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脆響。右眼瞳孔轟然塌陷,化作一片純粹的、吞噬光線的墨色漩渦。漩渦中心,數十粒金砂正瘋狂旋轉,每一粒金砂表面,都映著不同版本的西索恩——有的渾身燃燒地獄黑焰,有的手持巨斧劈開天幕,有的跪在破碎王座前親吻異能之王的靴尖……
“因為‘知道’本身,就是最鋒利的鉚釘。”中間人聲音漸次失真,仿佛隔著千萬重水幕,“你們拼命想拔掉的釘子……其實早釘在你們自己的顱骨內側。”
西索恩如遭雷擊,踉蹌后退半步。他下意識摸向自己太陽穴——那里皮膚完好無損,可指尖卻觸到一絲冰冷滑膩的金屬質感。他猛地撕開額角皮膚,露出底下半寸長的、泛著暗金光澤的細針,針尾銘刻著微縮的銜尾蛇紋章。同一剎那,遠在歐羅巴的負面之王正暴怒砸碎第三座神殿,祂掌心赫然嵌著同樣的金針;非洲荒漠中,死亡分身掀起的沙暴里,一粒金砂隨風飄散,落地即化作微型羅盤,指向洛山磯方向。
“草!”韋德突然爆了粗口,抄起水果刀狠狠扎進自己大腿,“難怪我總覺得左腳比右腳重三斤半!原來鉚釘還兼職秤砣?”他拔出刀,傷口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細密的金色齒輪,叮當落了一地,每顆齒輪都在瘋狂咬合又崩解。
西索恩盯著自己額角滲出的血珠——血珠懸在半空,竟凝成第七枚微型羅盤,與中間人眼中那枚嚴絲合縫。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所以……我們爭論的從來不是‘要不要拔釘子’……而是誰來當第一個被釘死的靶子?”
話音未落,洛山磯地平線上,七道赤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彼此交織成巨大穹頂。光柱內部,無數透明人形正以0.001秒的間隔反復閃現:西索恩在放火,負面之王在獰笑,鋼鐵大樹根系絞殺波塞冬,死亡軍團跪拜異能之王……全是他們剛剛做出的選擇,卻又被篡改成最利于鉚釘生效的版本。
“現在,”中間人沙漏瞳中最后一粒金砂升至頂端,轟然炸裂,“選擇題結束了。剩下的是填空題——填空的答案,叫‘獻祭’。”
西索恩猛然抬頭。遠處,鋼鐵大樹與波塞冬正撕裂大氣疾馳而來,祂們身后,七道金光如跗骨之蛆緊追不舍。而就在祂們掠過第五道光柱的瞬間,鋼鐵大樹左臂突然炸開一團銀色血霧——血霧中,一枚微縮羅盤緩緩旋轉,與西索恩額角那枚,同頻共振。
波塞冬的海神三叉戟嗡鳴震顫,戟尖一滴海水懸浮不墜,水中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七枚羅盤圍成的環形祭壇,祭壇中央,靜靜躺著一具尚在抽搐的、屬于西索恩的尸體。
“來不及了。”西索恩扯開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皮肉早已消失,只剩一顆搏動著的、鑲嵌滿金針的暗紅心臟。每根金針末端,都連著一根纖細如發的光絲,直直沒入虛空。“負面之王說得對……異能之王確實可以被打敗。但打敗祂的唯一方法,是先成為祂的……完美祭品。”
祂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在地面洇開七朵猩紅蓮花,每朵花瓣上,都浮現出不同神祇的面容:負面之王在咆哮,死亡在嘆息,鋼鐵大樹在燃燒,波塞冬在溺亡……最后,七朵蓮花同時凋零,化作七縷青煙,裊裊升騰,于半空聚成一行燃燒的古文字:
獻祭啟動:第一階段——神性剝離
遠處,鋼鐵大樹的銀色葉片正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泛著金光的血肉;波塞冬的三叉戟上,海浪紋路正被金線一寸寸覆蓋;負面之王剛捏碎的神殿廢墟里,無數負面怪物突然僵直,它們眼眶中燃燒的幽綠火焰,齊刷刷轉為灼目的金色。
西索恩仰起頭,任由額角金針刺得更深。他望向中間人,嘴角竟勾起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現在,告訴我真正的填空題——當祭壇上的尸體開始呼吸,第一個睜開眼的,會是誰的眼睛?”
中間人沙漏瞳中的墨色漩渦緩緩停止旋轉。漩渦深處,一粒嶄新的金砂,正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