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樹確實沒察覺到詛咒的存在,但祂有一種渾身不舒服的感覺,怎么說呢,就像干凈的身體,突然臟了一樣。
“時間之樹,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空間亂流里受了重創?”
趕過來的負面之王見到時間之樹眉頭...
鋼鐵大樹下意識后退半步,金屬骨骼在幻境實驗室的冷光下泛起幽藍紋路,卻見蝙蝠俠無聲逼近,斗篷如墨汁般垂落,指尖已懸停在祂左肩關節處——那里正浮現出一縷細微電弧,仿佛在預示某種不可逆的解構程序即將啟動。
“等等!”鋼鐵大樹猛地抬手,“你們說的‘分一部分’……是指物理切割?還是規則層面的剝離?”
托尼·斯塔克打了個響指,全息投影瞬間炸開,三百六十度環繞著鋼鐵大樹鋪展:左側是原子級顯微結構圖,右上角跳動著量子糾纏態參數,下方則滾動著一行猩紅大字——警告:本實驗將同步改寫受試者金屬規則底層協議,存在0.003概率導致規則永久性偏移。
盧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偏移?不,那是進化。就像碳原子排列成石墨是軟的,排列成金剛石就是宇宙已知最硬物質——你現在的規則,還停留在‘石墨’階段。”
蝙蝠俠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兩塊生銹齒輪在緩慢咬合:“你恐懼被切割,是因為你把‘身體’和‘自我’劃了等號。可金屬規則的本質,是無限可塑性。一塊鐵能鑄劍,也能熔成犁鏵,還能鍛成心臟起搏器——你不是被分割,是在被重新定義用途。”
鋼鐵大樹沉默三秒,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枚拳頭大小的銀灰色金屬球,表面緩緩旋轉著十二道細密環紋。“這是我最核心的規則結晶,承載著我全部金屬權柄的原始編碼。如果你們真能重構它……”祂頓了頓,金屬喉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那就從這里開始。”
托尼吹了聲口哨:“有魄力。”
蝙蝠俠收手,轉身走向控制臺:“啟動‘普羅米修斯協議’。”
盧瑟已經舉起一支注射器,針管里懸浮著液態星光般的物質:“這是用氪星核心碎片萃取的‘熵減穩定劑’,能防止你在規則重構過程中坍縮成一灘鐵水。”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金屬球的剎那,整個實驗室驟然震顫!天花板崩裂,裂縫中涌出暗紫色霧氣,霧氣凝聚成人形——竟是西索恩的虛影,嘴角掛著譏誚笑意:“哦?異能之王把你送進這老鼠窩,是想借科學家的手把你拆成零件再組裝成新玩具?可笑……你們連他給的幻境牢籠都看不破。”
鋼鐵大樹瞳孔收縮,金屬球表面環紋瘋狂加速旋轉:“你怎么進來的?”
“我進不來。”西索恩的虛影攤開手,霧氣在他指尖凝成一面鏡子,鏡中映出真實場景——鋼鐵大樹本體仍盤踞在邁阿密港口的巨型要塞頂端,而此刻祂額角正滲出真實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鋼鐵甲板上,蒸騰起青煙。“真正進來的,是你自己的恐懼。安德魯沒騙你,這里確實是幻境……但他沒告訴你,幻境會把你的思維漏洞放大百倍。你信了‘被研究’的設定,所以連痛覺反饋都變成了真實數據流。”
托尼嗤笑一聲:“裝神弄鬼的巫師,也配談數據流?”他猛然拍下控制臺,所有全息屏瞬間切換為復雜波形圖,“看看這個——你的恐懼頻率,正在和西索恩的魔法波動形成共振耦合。他不是闖進來,是被你‘邀請’進來的。”
蝙蝠俠已閃至西索恩虛影身后,蝙蝠鏢劃出銀弧直取其后頸,卻在觸碰瞬間化作灰燼:“幻境里的攻擊無效。但現實里的反擊……”他忽然扯開胸前戰衣,露出下方嵌著的微型反應堆——正是安德魯早先賜予的“秩序核心”,此刻正脈動著淡金色光芒,“能撕開任何幻境錨點。”
西索恩虛影第一次變了臉色:“秩序核心?那東西不該在……”
話音未落,金光已如利刃劈開紫霧!虛影劇烈扭曲,邊緣開始像素化剝落,他嘶吼著:“安德魯!你竟敢把創世級權限交給螻蟻——”
“不是交給螻蟻。”一個清冷女聲自穹頂傳來,安娜憑空現身,黑袍翻飛間惡靈軍團的怨氣化作無數鎖鏈纏繞而下,“是交給……值得托付的人。”
西索恩殘影在鎖鏈絞殺中發出凄厲尖嘯,最終碎成萬千光點消散。實驗室恢復平靜,唯有地板上多了一小片焦黑痕跡,形狀酷似倒五芒星。
托尼彎腰撿起那片焦痕,用鑷子夾起送入分析儀,屏幕跳出結果:成分:73被污染的時空褶皺27未命名怨念結晶。他吹了口氣:“哈,原來老巫師最近在偷偷煉制怨氣炸彈?”
“他在洛山磯地下埋了九十九顆。”安娜淡淡道,“每顆都裹著機械之神的廢棄邏輯回路,引爆時會制造區域性規則紊亂,讓超能力者變成活體故障終端。”她轉向鋼鐵大樹,“異能之王讓我轉告你:特訓繼續。但附加一條——你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用新造的殲星炮原型機,在幻境里擊穿西索恩設下的三重因果屏障。否則……”她指尖彈出一縷黑焰,焰心浮現出波塞冬在深海掙扎的畫面,“你那位‘戰友’,會在真實世界溺死于自己制造的漩渦。”
鋼鐵大樹猛地攥緊拳頭,金屬指節爆發出刺耳摩擦聲。方才的動搖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熔爐般的熾熱決意。祂大步走向主實驗臺,臂甲自動分解重組,露出內里流動著液態金屬的神經接口:“開始吧。我要的不是殲星炮——是能一炮轟碎命運劇本的‘改寫之錘’。”
盧瑟眼中精光暴漲:“有趣。那就把原定方案推翻。托尼,調出‘混沌熔爐’項目;蝙蝠,把氪星方舟數據庫里所有反物質結構圖調出來;安娜女士……”他深深鞠躬,“請用您的怨氣,為這把錘子淬火。”
安娜頷首,黑袍無風自動,三千惡靈自她袖中蜂擁而出,卻并非嘶吼撲殺,而是化作無數漆黑符文,如活物般鉆入鋼鐵大樹裸露的神經接口。剎那間,祂全身金屬開始蛻變為暗金色,表面浮現出與惡靈符文同源的古老刻痕——那是地獄契約的原始紋樣,正與金屬規則激烈交融。
與此同時,真實世界的邁阿密港口,波塞冬正跪坐在海面之上。祂的Trident(三叉戟)插在浪尖,海水以戟尖為中心瘋狂旋轉,形成直徑千米的巨型漩渦。但詭異的是,漩渦中心并非深不見底的黑暗,而是一片不斷閃爍的雪花噪點——就像老式電視信號不良時的畫面。
“BOSS說得對……”波塞冬喃喃自語,海水順著祂蒼白的胡須流淌,每一滴水中都映出不同場景:有童年時被宙斯奪走海洋權柄的暴風雨夜,有西索恩將祂囚禁于亞特蘭蒂斯廢墟的千年孤寂,更有剛剛目睹鋼鐵大樹被拖入幻境時,胸腔里炸開的、近乎窒息的嫉妒烈焰。“恐懼不是弱點……是燃料。”
祂猛然拔起三叉戟,戟尖朝天刺去!整片海域瞬間沸騰,億萬水分子被強行剝離電子,化作純白閃電直貫云霄。云層被撕開巨大豁口,露出其后緩緩旋轉的銀色齒輪——那是安德魯為波塞冬特訓準備的“命運熔爐”,由九十九個平行宇宙的時間殘片鍛造而成。
齒輪中央,一個聲音響起,平靜得令人心悸:“波塞冬,你準備好把自己燒成灰,再從灰燼里長出新的神格了嗎?”
波塞冬仰頭大笑,笑聲震得海面凝結出冰晶又瞬間汽化:“燒!最好燒得連渣都不剩!但記住——”祂將三叉戟狠狠插入自己左胸,鮮血與海水混合升騰為赤色霧氣,“等我爬出來那天,第一個要擰斷的脖子,是哈迪斯的!”
霧氣中,祂的軀體開始瓦解,肌肉化為游動的鰻魚群,骨骼崩解成珊瑚礁,最后連意識都被拉長成一道橫跨海天的霓虹光帶。而在光帶盡頭,新生的波塞冬正從海水中緩緩升起——皮膚覆蓋著發光鱗片,雙眼是兩團緩慢旋轉的星云,手中握著的不再是三叉戟,而是一柄由凝固時間構成的鋸齒長刀。
遠處觀戰的海之女神輕撫胸口,低聲呢喃:“他把自己的神性……獻祭給了憤怒。”
“不。”安娜不知何時立于她身側,黑袍下擺掠過浪尖,“他獻祭的是‘波塞冬’這個名字。現在站在海上的,是‘潮汐暴君’——一個連宙斯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
海之女神怔住:“可異能之王說過……”
“他說過很多話。”安娜打斷她,目光投向洛山磯方向漸次亮起的九十九點幽光,“比如,他說西索恩只是誘餌。真正的獵手,永遠藏在獵物以為安全的陰影里。”
就在此刻,邁阿密要塞頂層,安德魯忽然睜開眼。祂指尖懸著一顆微小的藍色光點,正隨著洛山磯某處心跳節奏明滅。光點表面,隱約可見機械之神的徽記在緩緩溶解。
“時間差不多了。”安德魯輕聲道,將光點彈向高空。光點炸開,化作漫天星雨灑向大地——每一道星輝墜落之處,幸存者額頭都浮現出淡藍色印記,那些被神秘組織洗腦的士兵突然抱頭慘叫,顱骨縫隙里鉆出細小的藍光藤蔓,迅速纏繞住他們大腦中被篡改的神經突觸。
“安娜。”安德魯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中響起,“帶上你的惡靈軍團,去接應第一批覺醒者。告訴他們——”祂頓了頓,唇角微揚,“地獄的大門,從來只對自愿者敞開。”
安娜眸中黑焰驟燃,轉身時黑袍獵獵如戰旗:“遵命,老板。”
她踏空而行,腳下惡靈化作黑色階梯延伸向天際。而在她身后,邁阿密所有被藍光印記覆蓋的人,無論老幼傷殘,齊齊抬頭望向同一片星空。他們的眼瞳深處,一點幽藍火種正悄然點燃——那不是被賦予的力量,而是沉睡萬年的、屬于人類自身神性的蘇醒前兆。
同一秒,洛山磯地下七公里處,西索恩猛地捂住左眼。指縫間滲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齒輪碎屑。祂嘶聲怒吼:“安德魯!你竟敢把‘創世余燼’散播給人類?!”
回答祂的,是整座城市驟然亮起的藍光網絡。路燈、手機屏幕、甚至流浪貓的眼睛……所有光源都在同一頻率下明滅三次,組成一個巨大而古老的符文——那是美索不達米亞泥板上記載的第一條律法:人非神之奴仆,乃自身法則之主。
西索恩癱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終于發出一聲疲憊長嘆:“原來如此……你根本不需要擊敗我。你只是……把鑰匙,塞進了所有人的掌心。”
地底深處,九十九顆怨氣炸彈同時停止計時。它們外殼上,幽藍色的藤蔓正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