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修士協會巡查修士不足以鎮壓破碎靈脈者···
還會派出更強者追殺。
若依舊無法鎮壓,修士協會會長也會親自出手鎮壓。
這簡直不給一點活命的機會。”
“你們看這一條,日后在各座仙城之中禁止廝殺。
看似與之前并沒有不同,但現在卻多了一個監管部門,顯然修士協會要動真格。”
“幸好仙城之外,并不在修士協會監察范圍之內。
否則,我們日后行事,必然會大受限制。”
“還有這一條,萬魂幡日后將列入禁法!
只要發現,無需任何理由,直接擊殺。
這不是斷某些人的修煉之路嗎?”
“惟一的好消息,萬獸魂幡并不在此類。
看來協會還是區分了生靈魂魄與妖獸魂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
那兩位金丹修士中稍年長的一位上前一步,朗聲道:
“公告已張貼三日,三日后收起。
期間若有疑問,可至城中新設的‘修士協會辦事處’咨詢。
另,協會即日起開始招收各級修士,有意者亦可前往辦事處報名。”
說完,兩名金丹修士不再多言,閉目靜立,任由眾人議論。
道袍修士幾人擠出人群,回到相對安靜的街角。
“這些規定···”清瘦修士眉頭緊皺,
“也太嚴苛了吧?”
“嚴苛才好!”道袍修士卻有不同的看法,
“你們想想,以往靈脈被毀的事情還少嗎?
兩大宗門爭斗,打不過就毀對方靈脈,最后倒霉的是誰?
是在靈脈上修煉的底層修士!
是依靠靈脈靈氣生長的靈草、靈藥!”
他越說越激動:
“還有仙城私斗,多少無辜者被波及?
我三叔就是在一次金丹修士的爭斗余波中喪命的!
那些大修士打完就走,誰管我們死活?”
幾人沉默了。
錦衣胖修嘆道:
“道友說得有理。
這些規定看似嚴苛,但若真能執行,對底層修士和凡人來說,確實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執行起來會怎樣。”黑臉修士仍有疑慮,
“以往三大聯盟也不是沒有規定,但最后還不是一紙空文?”
“這次不一樣。”
道袍修士望向廣場中央那巨大的光幕,目光灼灼,
“我有預感,修仙界真的要變了。”
與此同時。
無盡海另一端,原魔道聯盟的核心——天魔城。
現如今已改名為鎮西仙城。
城中心廣場上,同樣聚集了無數魔修。
一張同樣的光幕懸浮半空,上面顯示著完全相同的公告。
但與靈元城不同,這里的氛圍更加壓抑。
一名身披白色長袍、神色陰冷的金丹魔修盯著光幕,咬牙道:
“這是什么破規定!
破碎靈脈就要連坐親族?
仙城內禁斗?
萬魂幡列入禁法?
這是要斷我魔道根基嗎?”
旁邊一名滿臉刺青的壯漢魔修冷笑:
“規定是規定,執行是執行。
我倒要看看,這新成立的修士協會,拿什么來管天魔城!”
“道友慎言。”一名老者模樣的魔修低聲道,
“你們沒看到公告最后那條嗎?
‘抗拒執法者,視為叛族,天下共誅之’。
而且據說那位上古強者,可是實打實的化神大能。”
“化神又如何?”白袍魔修不服,
“我天魔城護城大陣全開,化神也能擋上一擋!”
“擋得住一時,擋得住一世嗎?”老者搖頭,
“我聽說,原先三大聯盟的那些老祖,現在都在協會中任職。
真要對上天魔城,你以為他們會站在我們這邊?”
白袍魔修語塞。
刺青壯漢盯著光幕上“萬魂幡”三個字,眼中閃過戾氣:
“老子修煉三百年,靠的就是這桿萬魂幡。
現在說禁就禁?
憑什么!”
“憑實力。”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一名身著青袍、胸口繡著星辰彎月徽記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
他氣息深沉如海,竟是元嬰修為。
“你是修士協會的人?”
白袍魔修警惕道。
“天魔城監察司副司主,趙無痕。”中年修士淡淡道,
“奉協會之命,前來天魔城設立監察司,執行新規。”
他目光掃過幾名魔修,尤其在刺青壯漢身上停留片刻:
“萬魂幡乃損陰德、壞根基的邪法,長期修煉必遭反噬。
協會禁此法,實為救爾等性命。
若有已修此法者,限三月內自毀法器,前往監察司登記,可酌情從輕發落。
逾期不辦者···”
趙無痕沒有說完,但話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刺青壯漢臉色變幻,最終低下頭,不敢與趙無痕對視。
白袍魔修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趙司主,天魔城修士眾多,規矩執行還望循序漸進。”
“自然。”趙無痕點頭,
“協會給各城三月適應期。
三月后,新規全面執行。
屆時若有違逆,嚴懲不貸。”
說完,他轉身離去,青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幾名魔修相視無言。
良久,老者魔修長嘆一聲:
“變天了,真的變天了。”
白袍魔修望著廣場中央的光幕,那上面的金色文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仿佛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還是練氣小修時,師尊曾說過的話:
“修仙界弱肉強食,乃是天道。
不過我等修士心中的底線必然要守住,不然失去了底線,日后想要度過心魔劫···
根本無一絲可能。”
“師尊,”白袍魔修喃喃自語,“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而天魔城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烏云。
就在這些魔道修士細細解讀修士協會的禁令時···
鎮海城
鎮海城的中心廣場,人潮洶涌。
無數修士簇擁在一張橫貫半空的巨大金榜之下。
其上靈光流轉,赫然是修士協會最新公布的各級職位名錄。
從統籌一洲大局的“靈源殿”、“執法殿”、“監察殿”等中樞殿閣····
到分管各項事務的諸多部門,密密麻麻的名字與頭銜在陽光下泛著威嚴的金光。
人群中,一位身穿素白道袍、腰間懸劍的青年修士仰頭看著榜單,目光如電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臉色越來越沉。
他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諸位道友請看——
無論是統籌大局的諸多殿主、副殿主,還是管轄部級的前輩……
哪一個不是宗門出身?
哪一個不是仙族修士?
散修出身者,竟無一人位列其中!”
他猛地轉身,衣袍無風自動:
“敢問,這公平嗎?”
廣場上一時寂靜。
這時!
不遠處的茶棚下,一位須發皆白、手拄紫竹杖的老者緩緩搖頭,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
“公平?”
他抬起昏黃的眼眸,看向那憤懣的青年:
“小友是在說笑么?
修仙界千百年來,除了修為外,何曾不講勢力、不講背景、不講傳承?”
老者用竹杖輕點地面,聲音蒼涼:
“我們散修,是有千年宗門為倚仗,還是有萬年仙族作后盾?
沒有這些,拿什么助化神前輩穩固大局、統御四方?
眼下修士協會初立,正需借重各方勢力——
這榜單,本就是前輩們拉攏宗門、仙族的關鍵一步。
連這點都看不透……”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老朽勸小友不如歸鄉,好生培養后輩。
若執意在這修仙界行走,遲早……”
話音未落,周圍已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一個赤膊大漢抱臂冷笑:
“不錯!
在修仙界廝混,不但要有搏命的戰力,還得有能屈能伸的韌性,兩者缺一……嘿嘿!”
繼而,旁邊一位書生模樣的修士卻指著金榜末端:
“諸位且看,修士協會倒也未絕散修之路——
這供奉殿,我等便可報名!”
立即有人潑冷水:
“看清楚條件:供奉殿只收元嬰境以上修士,且需通過考核。
前幾日東海那位元嬰中期的云崖散人,不就是敗在第三擂上,差點被打成重傷?
連云崖前輩都無法通過考核,尋常元嬰前輩更無可能。”
“依我看,能入供奉殿的,至少得有越階而戰的實力,堪比元嬰后期前輩才有可能。
尋常元嬰老祖,連門檻都摸不到。”
“話雖如此,但好歹也是一條加入修士協會的途徑。”
“不錯!
現在供奉殿中的元嬰老祖,幾乎都是元嬰后期強者,還有一些半尊強者。
放眼望去,沒有一位前輩的修為低于元嬰后期。”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
“諸位道友請看細則——
供奉殿下設三級:
總部稱供奉殿,設在大型仙城的分支稱供奉部。
中型仙城設供奉司,小型仙城設供奉局!
至于像我們鎮海城這樣的大型仙城,設的是供奉部。”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個青衫文士,手搖折扇,從容道:
“而各城供奉局招募的最低門檻,是筑基境。”
人群一陣騷動。
青衫文士合扇輕拍掌心:
“雖也要考核戰力,但我等散修,總算有了盼頭。
若能加入鎮海城供奉局,日后在外行走,便不必處處忌憚那些宗門弟子身上的‘虎皮’了。”
這番話說到了許多散修心坎里。
當即有人激動道:
“正是!
修士協會背后是化神前輩,若能得其庇護,誰敢輕易欺我散修?”
“有修士協會作為靠山,對我們散修而言確實是一件大喜事。”
但也有人清醒:
“可惜如此一來,競爭必然慘烈。
我聽說臨海城三日前的招募,三百筑基散修只取了七人。”
一直沉默的茶棚老者忽然開口:
“唯一讓人可惜的是——
供奉部門,除殿主、副殿主等正職由協會發放俸祿外,
其余供奉皆無固定薪俸。
唯有接取任務,才能獲得貢獻獎勵。”
人群中響起嘆息。
緊接著。
老者卻話鋒一轉:
“話也不能這么說!
諸位莫忘了,供奉修士行動自由,不受尋常部門約束,且能以貢獻點兌換協會寶庫中的功法、秘術、丹藥、法器……
這點,可不是其他部門所能相比的。
而且這對缺乏傳承的散修意味著什么,不必老朽多言吧?”
眾人眼神重燃光彩。
忽然,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從金榜另一側傳來:
“除了供奉一脈,諸位不妨看看煉丹部、煉器部及其下屬司局——
這些地方,也向散修開放。”
眾人紛紛側目,見是個身穿杏黃短襖、腰間系著一串藥囊的少女,不過煉氣修為,目光卻清亮有神。
“注意到了,”一個中年修士苦笑,
“可那需要精湛的仙藝。
就說門檻最低的煉丹局,應試者需當眾煉制一爐‘筑基丹’,成丹率須達六成——
那可是最難的一階丹藥,堪比二階難度。
尋常散修,哪來那么多靈草練手?
也絕無可能通過修士協會的考核。”
“當然!
我也不否認,修仙界中有一些天生擁有超出常人的天才。
但相比整個修仙界而言,那等天才何其稀少。”
“能通過考核的,更多的還是那些宗門與仙族培養的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
繼而,有人接口,
“諸位看看這煉器部的部長是誰——太皇山!
修仙界第一煉器仙族!
往后這煉器部門,怕是要姓‘太皇’了。”
議論紛紛中,忽然有人高呼:
“看!
鎮海城供奉部的部長名錄公布了
——是青蓮真君!”
“青蓮真君?
可是那一劍斬了那頭千年惡蛟的青蓮真君?”
“正是!
聽說這位真君雖是太玄劍宗出身,卻最重實干,不論出身。
他坐鎮供奉部,或許真是我散修之幸……”
夕陽西下,金榜上的靈光漸次亮起,將整個廣場映得輝煌璀璨。
人群久久不散,有嘆息,有爭論,有憧憬,也有冷笑。
那最初質問的白袍青年已悄然退到角落,仰望著“青蓮真君”四個飛揚的大字,眼中火焰未熄,反而燒得更旺。
他按住劍柄,喃喃自語:
“供奉局么……筑基可入?”
他轉身離去,素白道袍在晚風中翻飛如旗。
茶棚下···
老者啜盡最后一口冷茶,望向青年消失的方向,
其昏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欣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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