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
鯊明鴻對大祭司與程不爭共享他的“遺澤”,心中有著極大的不滿與怨恨。
不過,他已然從大祭司那里,連本帶利地拿回了屬于自己的一切,
如今,只剩下程不爭這位享受了他“遺澤”、得了他好處的修士——
若是不能從程不爭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念頭怎會通達?
更何況,程不爭還掌控著瑯琊老兒遺留在這一界的陣法部份權限,
這更是讓鯊明鴻堅定了擊殺程不爭的決心——
那陣法對他有著極大威脅,
只有除掉程不爭,他才能徹底掌控那座陣法,剪除一切意外的可能。
旋即,
鯊明鴻腳下凌空一踏,周身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
原本隱匿的身形瞬間顯露出來,懸浮在萬里虛空之中,
其周身縈繞著暗血色的煉獄魔氣。
魔氣所過之處···
虛空都在微微扭曲、震顫。
忽然。
鯊明鴻抬手輕輕一招,只見遠處半空中,正與那枚五彩巨球僵持不下的煉獄滅世大磨,驟然停止了轉動,
磨盤之上的煉獄符文瞬間黯淡下去,
繼而猛然收縮,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如閃電般掠過虛空,瞬間出現鯊明鴻面前,滴溜溜地旋轉著。
這番動作快得驚人,
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尋常化神修士的反應極限,
連空氣中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
不過,加持了神通的程不爭,感官遠超尋常修士。
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原地,任由對方收回了煉獄滅世大磨!
而在鯊明鴻真正現身的剎那···
程不爭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抹恍然大悟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意,心中暗自沉吟道:
“原來是他?
本尊當初還以為,是黑靈虎鯊族某位沉睡多年、復蘇醒來的妖尊,因為舍不得自身的法則本源,
卻又想要重鑄法體,這才奪舍了鯊明鴻的身軀。
沒想到,居然是煉獄族始祖奪舍重生?
早知如此,本尊當年潛入真龍海,路遇黑靈虎鯊族與金蛟族大戰時···
就應該趁機除掉這一禍患,
也不至于今日留下如此大的麻煩。”
念及此處,
程不爭的心頭不禁閃過一絲深深的后悔之意——
當年他若是能多一份謹慎,除掉這個隱患,今日便不會面臨這般棘手的局面。
緊接著,
一個巨大的疑惑浮現在他的心頭,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對!
煉獄族始祖當年明明是被大祭司聯合搬島尊者,困在那座上古大陣之中,最終被煉死了才對,
他是如何突破大陣的束縛,完成奪舍重生的?”
不過,
這番困惑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程不爭很快便收斂了心神,暗自想到:
“算了!
現在想這些也都是無用之功,
就算知道了他重生的秘密,也無法改變眼前的局面。
如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逼退這老怪,
同時盡量減少仙城修士的傷亡——
若是任由這老怪胡作非為,別說這座鎮海仙城,恐怕整個無盡海修仙界,都會化為一片焦土。”
想到這里,
凌空而立的程不爭也沒有絲毫猶豫,周身法則靈光暴漲。
下一刻。
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鎮海仙城的上空,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朝著鯊明鴻所在的方位,悍然橫沖而去。
同一時間!
秘境,平安城深處那座小院,透著一股與周遭喧囂截然不同的靜謐。
小院最深處的靜室,更是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室內香煙裊裊!
無盡靈氣洪流朝著中心那張云床匯聚而去。
云床之上的青年,極為俊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周身衣袍纖塵不染!
這不是程不爭又是何人?
可此刻的他,卻渾身僵直,宛如一尊精心雕琢卻毫無生氣的血肉傀儡,
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唯有胸口處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并非死物。
就在這時···
他周身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瑩光,那瑩光似有生命般,原本僵直的軀體漸漸有了一絲靈動,
就好似沉寂已久的傀儡,被驟然注入了一抹鮮活的生機,瞬間擁有了真正的生命氣息,
就連彌漫在周身的威壓,也隨之變得躁動起來。
下一刻,
原本雙眸緊緊合攏、神色淡漠的程不爭,眼瞼猛地一顫,隨即驟然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眸漆黑深邃,似藏著無盡星海,此刻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褪去了之前的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與凝重。
他薄唇輕啟,低沉而清晰的呢喃聲在寂靜的靜室內緩緩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與凝重:
“不愧是來自上界的強者,生存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居然能在魂飛魄散的絕境之下,還能尋得一線生機,成功奪舍重生,
這份手段,真是讓本尊大開眼界。”
話音落下,
他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凝重與棘手:
“看來想要徹底擊殺對方,很難,很難!!
既然無法一舉將其斬殺,那便只能想辦法逼迫他離開此界,永絕后患。
可那等上界強者,心性高傲,又怎會輕易就范?
想要達成目的,必須得好好算計一番,
一步都不能錯。”
想到這,
盤坐在云床上的程不爭緩緩閉上眼眸,周身的靈氣漸漸平復,眼眸深處卻浮現出一抹深邃的思索之色,
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權衡著其中的利弊。
靜室內的氣氛愈發沉靜,唯有香煙繚繞,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
剎那之間,
程不爭猛地睜開眼眸,漆黑的眸子里驟然閃過一絲亮色,嘴角微微上揚,
顯然是想到了一條可行之策,
之前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幾分。
幾乎是同一時間···
云床正前方的半空中,忽然泛起一陣柔和的光華,
那光華起初微弱如螢火,漸漸變得愈發璀璨,光暈不斷擴散、凝聚,
緊接著,
一座古樸而威嚴的門戶緩緩由虛轉實,
門戶之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金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穩穩地浮現在程不爭的面前。
見此一幕,
程不爭的神色重新變得沉穩,
他微微頷首,心里喃喃自語了一聲: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對方,不能打草驚蛇。
唯有如此,才有足夠的時間與之繼續周旋,慢慢布局,才能將他逼出此界。”
念罷,
程不爭沒有絲毫猶豫,念頭一動,周身的氣息瞬間沸騰起來。
繼而兩道凝練到極致的流光從他體內猛地穿射而出,
速度快如閃電,帶著呼嘯的風聲,穩穩滑落至云床之前的地面上。
流光漸漸消散,
兩道與程不爭一模一樣的俊美青年緩緩顯現出身形——
一樣的衣著,一樣的容貌,
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分毫不差,
唯有眼神中少了幾分本體的深邃與凝重,多了幾分冰冷。
這兩位,正是程不爭另外兩尊化神境法身。
繼而,程不爭的本體緩緩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
與此同時,身旁的一尊法身也同步而動,
兩道流光交織在一起,幾乎是同一時間,齊齊沒入了那座凌空懸浮的光門之內,
光門之上的符文閃爍得愈發劇烈,
空間波動也隨之增強了幾分。
而靜室內僅剩的那尊法身,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飛快消散的心靈天門,
待光門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后···
他才大步走到云床之上,盤膝而坐,閉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波動,
如同本體一般,靜靜蟄伏,周身的氣息也漸漸變得沉寂,與靜室融為一體。
不錯,
程不爭之所以沒有出動所有法身,特意留下這尊法身,便是為了以防萬一,
將其作為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
畢竟,他心里清楚,‘鯊明鴻’絕非等閑之輩,
大概率已經突破至化神境之上的煉虛境,實力深不可測,
若是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若不是‘鯊明鴻’已然突破至化神境之上的存在,
而且實力遠超尋常化神境修士,
程不爭的本體根本不會親自出動——
雖說如今他對法則的感悟層次,已然與煉虛境等同,
可體內的法則之力尚未經過徹底的蛻變,還停留在化神境,
想要與真正的煉虛境強者抗衡···
唯有動用自身的法則本源,加持諸多強大神通,才能勉強與之周旋。
而法身終究不是本體,無法展現出第二境法則本源的極限威能,
因此,自然也無法應對煉虛境的強者。
正是鑒于這些種種因素···
程不爭才下定決心,親自出動本體,連同一尊法身一同前往,
既能夠保證自身的戰力,
也能留有后手,不至于陷入絕境。
同一時間,
就在平安城小院靜室內的光門徹底消散,那尊留守的法身靜靜蟄伏之際····
另一端!
鎮海城,中心區域早已不復往日的繁華,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白底深坑,
深坑周圍的琉璃地面布滿了裂痕,
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郁的靈力波動。
而在那片白底深坑的最底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
忽然泛起一陣微弱的光華,
一座光華流轉的門戶,緩緩由虛轉實。
只是因為光門處于深坑底部,根本沒有人察覺到這詭異的一幕。
下一刻,
兩道身影從光門之內穿射而出。
這正是程不爭的本體與那尊隨行的法身。
兩人身形落地,穩穩站在深坑底部的巖土之上,程不爭的本體抬眸,目光掃視了一眼后,神色愈發凝重,
他與身旁的法身對視了一眼,無需言語,彼此便已領會對方的心意。
緊接著,
程不爭的本體身影微微一晃,周身泛起一陣淡淡的光暈,身形瞬間變得虛幻,
下一秒便徹底消失在深坑之底,
只留下那尊法身,靜靜站在原地。
同一時間···
鎮海城萬里之外的無盡汪洋上空,狂風呼嘯,巨浪拍擊著海面,卷起數千丈高的水花,
咸澀的海風裹挾著濃郁的靈力,在天際間肆意激蕩。
半空之中,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狂暴的威壓爭鋒,使得周遭的空氣都似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壓迫得扭曲變形。
其中一道身影身姿偉岸,身著繡有星辰紋路的修士協會會長服飾,衣袍獵獵作響,
周身縈繞著溫潤卻不容侵犯的威壓。
這正是程不爭坐鎮鎮海仙城的法身。
而他對面,鯊明鴻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金色霧氣,
那霧氣中夾雜著煉獄族獨有的兇戾氣息,壓迫感十足,
與程不爭法身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忽然!
鯊明鴻周身的黑金色霧氣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輕挑,原本淡漠的神色瞬間染上一絲玩味,
他緩緩轉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不遠處虛空中的一處隱秘角落,似笑非笑地開口,
聲音帶著一股穿透狂風的力量,清晰地傳入程不爭法身耳畔:
“這就是你的最后底牌嗎?”
話音剛落,
那處被鯊明鴻鎖定的虛空中,驟然泛起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
一道晦澀難測的氣息悄然浮現,
緊接著,
凌空而立的程不爭法身身旁,便多了一尊身影——
容貌與法身一模一樣,
卻有著更深邃的眼眸、更沉穩的氣場,周身氣息晦澀內斂,
不刻意釋放時看似平淡,卻藏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本源波動,
不錯,
這突然閃現的身影,正是剛剛通過心靈天門傳送而來的程不爭本體。
見此一幕,
鯊明鴻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快速被驚奇之色取代,
他上下打量了程不爭本體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開口贊嘆道:
“有點意思!
本座差點都看走了眼,沒想到夢魘族居然還有此等精妙的分身神通,
本尊在靈界見過不少分身之術,卻從未見過這般能完美復刻本體氣息、
甚至能承載法則本源的手段。”
對此,
程不爭本體神色未變,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心里清楚,眼前這位來自靈界的煉獄族始祖,眼界遠超此界所有修士,見識過無數神通妙法,
自己的法身神通雖已極為精妙,可終究不是法則神通,
在對方這般層次的強者面前···
根本難以隱藏底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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