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小姑娘,弟弟拜謝!再拜!欠更7k
第888章小姑娘,弟弟拜謝!再拜!欠更7k
時光倏忽,已到臘月。
京中做門神年畫桃符等物件的最好的宜春巷,也如往年那般忙碌了起來。
初九這日,汴京城中的各寺廟禪院大型佛會還在舉辦。
佛會上依舊有口味、原料各不相同的熱粥相送。
寒冷的冬日,若是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粥,也是讓人極為熨帖的。
熱鬧的寺廟禪院門口,不時能看到三五閒漢,扮成妝容夸張的婦人或是鬼神,敲鑼打鼓的說著吉祥話,和路人乞討銀錢。
有時看到獨行的大姑娘小婦人,閒漢們還會上去糾纏一番。
結果么......多是被寺院門口的僧人給驅趕了。
若是運氣不好,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還會挨一頓拳打腳踢。
此時,外城天清寺門口,便有這么一幫閒漢,正被一幫身高體壯穿著體面的僕從按在地上打。
高壯的僕從又打又罵,閒漢們則求饒不跌。
“哎喲!爺爺饒命!小的不敢了。”
“爺爺,別打了!別打了!我們跟貴眷磕頭賠罪。”
“哎呀!斷了,斷了!”
忽的,閒漢們中間有個愣頭青喊道:“入你們娘的,有種你們打死我。”
此話一出,周圍霎時一靜,高壯僕從們也是一愣,隨即,僕從們揍人揍得更起勁了。
“腌臢潑才,爺爺就如你的愿!”
僕從揍人揍得更狠了,而口出狂言的愣頭青,吃痛后便要還手。
可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同伴給摟住后死死壓在身下。
“閉嘴!別他娘的還手!不然我們這次真要被打死了!”另一個閒漢說道。
又挨了半刻鐘的捶,高壯僕從們這才漸漸停了手。
“呵——忒!”口水被吐到一旁。
只是個吐口水的動作,就讓幾個閒漢一哆嗦。
看著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幾人,為首的高壯僕從動了動胳膊上的護臂,道:“你們這幫腌臢潑才走運,今日我家公子心情不錯..
“要是擱幾年前,不打斷你們一條胳膊一條腿,這事兒過不過去!”
“是是!爺爺說的是,小的們多謝爺爺手下留情!”為首的閒漢跪在地上說道。
“多謝爺爺手下留情!”另外幾個閒漢附和道。
看了眼方才那個愣頭青依舊不服氣,高壯的僕從冷笑一聲:“若是不服氣,就去南講堂巷富昌侯府,我們在那兒等你們!”
“不敢,不敢!”閒漢們趕忙擺手:“是小的們驚擾了貴眷,多謝爺爺沒下重手。”
說完,為首的閒漢心中急轉,想著富昌侯府是哪家。
高壯的僕從卻沒回話,而是看著其中的愣頭青,道:“對著侯府貴眷口,挨我們一頓揍還不服氣?”
這時,有人在高壯僕從的耳邊說了幾句。
“哦?”高壯僕從掃了眼幾個閒漢,眼神不善的問道:“你們是給哪家錢民放貸的行錢?”
“啪!”
已然想清楚富昌侯府是哪家的閒漢頭子,二話不說,一巴掌拍到了愣頭青的頭上。
閒漢頭子的力氣很大,愣頭青的腦袋撞到了地面上。
沒等愣頭青反應過來,閒漢頭子又站起身,朝著愣頭青猛踹了好幾腳,直踹的愣頭青疼的說不出話來。
高壯僕從們站在一旁相互對視了幾眼。
那閒漢頭子則喘著粗氣,跪地拱手道:“幾位爺爺,還請饒了我等。”
高壯僕從譏笑了一下:“算你懂事!下次眼睛睜大些!”
說完,僕從一揮手,帶著眾人離開。
一旁圍觀的百姓們,朝著閒漢指指點點后,大部分也便散了。
而被自己人揍倒在地的愣頭青,聽著閒漢頭子嘴里急聲說出的榮貴妃”、皇子生母”、衛國郡王側妃”等詞語,眼中也有了極為懼怕的神色。
待在汴京許久的人,都明白這幾個詞語所代表的勢力。
說白了,要是榮家真的追究起來,他們幾個閒漢能進開封府大牢受刑,那都是享福。
他們幾個更有可能的下場是無聲無息的消失。
這時,一輛寬大卻普通的馬車從不遠處駛來,拉車的挽馬油光水滑乃是良駒,“讓下!”
走在馬車前的護衛之一喊道。
幾個閒漢趕忙連滾帶爬的讓到一旁。
看到幾個閒漢動作如此之快,車前的護衛便多看了他們一眼。
幾個鼻青臉腫的閒漢,趕忙朝著護衛諂媚一笑。
護衛神情淡淡的將視線移開。
待車馬離開,幾個閒漢表情一變,神色兇狠的瞪著周圍的百姓:“賊鳥廝,你們看什么?欠揍啊!”
離開的馬車中,穿著新衣外披斗篷的青草坐在車廂正中,併攏的雙腿上還放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青草一手扶著食盒,一手撩開車窗簾朝外看去。
市井中嘈雜喧譁的聲音中,青草看著車外的街景。
街邊各種小吃的香氣,不時的隨風飄來。
不知想到了什么,青草收回視線,朝著身前車廂的窗邊看了一眼,那里,似乎有一個被街邊小吃香氣饞的直流口水的小姑娘。
小姑娘因為個子矮小,只能跪坐在車窗邊朝外看去。
青草臉上綻放出笑容,走神了片刻,繼續看著車外。
走著走著,青草視野里一暗,卻是馬車已經來到了內城城墻前,正在準備駛入城門洞。
進了內城,車馬又走了片刻,便來到了舊曹門街。
和路過的其他街道不同,舊曹門街上的酒樓店鋪,大門前的裝飾要典雅漂亮很多。
街邊還不時能看到裝飾著絹或者可心貍奴圖案的馬車。
一看便知,這些馬車多是女子乘坐的。
青草乘坐的馬車經過時,不少侍立在門口車旁的僕婦,都會多看上一眼。
待看清馬車前的木牌后,多數人都會轉身進屋上樓。
“吁!”
馬車停了下來,青草在馬車中等了片刻,將腿上的食盒放到一旁后,這才站起身,撩開車簾,青草踩著馬凳下了馬車。
還未看清門前店鋪的牌匾,一股誘人而熟悉的香氣便涌入鼻腔。
青草笑了笑,看了眼刻著聚芳齋”三個大字的牌匾后,邁步朝小廝女使排隊的店鋪走去。
有眼尖見識廣的,看到青草后趕忙笑著行禮問好,有的則茫然的看著青草。
青草點頭回禮。
片刻后,等青草拎著一個食盒走出店鋪時,門外排隊的小廝女使,就沒有不朝她行禮問好的,顯然是打聽出了她的身份。
就連聚芳齋不遠處的茶樓上,也有人開了窗戶朝青草看來。
瞧著窗后看來之人的衣服,多半是哪家的官眷貴女。
沒作停留,青草上車后車馬便直接離開。
目送馬車遠去,聚芳齋門口等候的小廝女使們,這才嗡嗡的議論了起來。
“那位青草姑娘身上穿的斗篷,用的是什么料子啊?”
“你看到首飾上的那顆珠子了么?怎么這么大?”
“我要是有機會進郡王府就好了!”
眾人說話時,又一輛馬車停在了不遠處,一個小廝打扮的青年,踩著馬凳走了下來。
在門口排隊等候的眾人,紛紛朝這青年看去。
只看了兩眼,人群中便有人出聲道:“咦?這小哥,面容看著有些熟悉啊!”
話音方落,等候的小廝女使中,便有人驚訝道:“不為哥?你不是......你怎么來了?
整個人沉穩了很多的不為,朝著說話的小廝點頭:“我來拿國公府定的糕點。”
“哦哦!”說話的小廝連連點頭。
目送不為進了店鋪,等候的小廝女使們紛紛意味不明的對視了一眼,之前這位可是被棄用,發配到齊家莊子上的。
很快,拎著食盒的不為朝外走來,走到門口,和看向自己的眾人點了下頭后,不為繼續邁步離開。
來到國公府馬車前,車夫看著不為笑道:“不為小哥,咱們走?”
不為搖頭:“王五哥哥,大娘子將我從莊子上叫回來,已經親自給我改名叫“有為”了,以后還是叫我有為吧。”
不為稱呼平寧郡主為娘娘,這里的大娘子自是齊衡娘子申氏。
車夫一愣,點頭道:“好!有為小哥,上車吧!”
青草自是不知道聚芳齋門口的事情。
徐家馬車又走了兩刻鐘后,停在了一個臨街的小院兒門口。
院兒門口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沒等馬車停穩,少年便望眼欲穿的湊了上來:“姐?”
“小哥,還請讓下。”
下馬搬著車凳過來的王府侍衛說道。
“哦哦。”元飛星趕忙朝后靠了靠。
看著走出馬車的姐姐,元飛星趕忙上前伸手,接過了青草手里的食盒。
下了馬車,青草轉頭朝王府護衛看去。
“姑娘自去!我等在院兒外等著。”護衛躬身道。
“有勞護衛大哥了!”青草福了一禮。
護衛趕忙回禮。
目送姐弟兩人進院兒,車夫和護衛便將車馬停在了一旁。
附近聽到動靜的街坊鄰居,不少人站在自家門口,朝著這邊看來。
門對門的還會閒聊兩句。
“喲!瞧瞧這車馬,這護衛!平常人家可用不起!”
“真是遮奢哈!”
“是啊!看不出來,元小哥兒還有這樣的厲害親戚。”
門外鄰居議論紛紛時,青草正和弟弟朝屋內走去。
院子不大,只有一進。
坐北朝南的是正屋,正屋兩側分別是廚房和雜物間。
看著個子比自己高一頭的弟弟,青草笑道:“之前說讓你去樊樓吃飯,你不去!非要在你這小院兒...
環顧四周后,青草又道:“唔!不錯,沒有很邋遢,打掃的還算乾凈整潔!”
元飛星笑了笑。
青草繼續道:“好在你姐姐我跟著一位媽媽,學了一手的好廚藝,今日你算是有口福了!”
說著話,看著弟弟的樣子,青草蹙眉道:“你這是什么表情?”
話音剛落,一旁屋頂有煙囪的廂房門口,一個帶著圍裙的婦人走了出來。
“唔?”青草微笑蹙眉看著弟弟:“你這是.....從酒樓里請廚娘來了?”
元飛星抿了下嘴,笑著伸手道:“姐姐,外面冷,咱們先進屋吧。
青草點頭:“嗯。”
撩開略有些舊的簾,青草和弟弟進了正屋。
屋內正堂,入眼便是掛著字畫的北墻,墻下是長長的條案。
條案前擺著桌椅。
桌椅兩側是通往側間的房門。
瞧著不論是地面還是條案桌椅,俱是被打掃擦拭的干分乾凈。
青草右手墻邊還有灶口,里面有些炭火的余燼,周圍也是乾凈利索。
“看不出,你小子居然這么愛乾凈。”青草笑著夸獎道。
說話間,青草轉頭看了看兩邊的房門。
左右兩側的房門上都掛著的布簾,也很是乾凈,一個上面繡著朵偌大的牡丹,一個繡著寫意的竹子。
看到此景,青草心中雖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並未多想。
看著撩起有竹子繡畫門簾的弟弟,青草笑著低頭而過。
剛進屋,看著屋內情景,青草整個人愣在當場。
看著屋內神情緊張拘謹朝自己行禮的倆姑娘一男孩兒,又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弟弟,青草蹙眉:“嗯?這是?”
說著,青草又看了眼三人中,年紀最大的女子一眼。
恍惚間,青草感覺那女子有些眼熟,但因為此時過于震驚,一時之間想不起她是誰。
將視線放在鋪著桌布的桌子上,青草思忖片刻后,眼中便有了明悟的神色。
青草已然認出了眼前年紀最長的女子。
“你是康家的兆兒姑娘!”青草語氣肯定的說道。
康兆兒抿著嘴朝青草躬身一禮:“姐......元姑娘妝安。”
“元姐姐妝安。”站在康兆兒一旁的妹妹弟弟,跟著行禮叫人。
青草神情不明的看了眼身邊的弟弟。
“姐,屋里燒著炕呢,你熱了吧?”說著,元飛星就要放下食盒,幫青草接下斗篷。
“我自己來。”青草道。
說話間,對面三人中年紀最小的康嚴,已經聞到了蜜浮酥奈的香味。
視線便忍不住朝元飛星手里的食盒看去。
青草動作利索的解開斗篷,走到床榻邊細心放好后,轉身看去。
正好看到康兆兒的妹妹,正扯了一下年紀最小的男孩兒。
隨后,青草在四人的目光中坐到了床榻上。
深呼吸了一下,青草閉上了眼睛,隨手指著屋外道:“想來那位廚房中的婦人,不是京中酒樓的廚娘,是那位蘇小娘吧!”
青草跟在徐載靖身邊多年,這些年下來已經是侯府中的一等女使,手下是有打掃浣洗的女使婆子的。
留在王府中后,別看青草時常在柴錚錚身邊服侍,可青草身邊也配了服侍的婆子女使。
居移氣,養移體。
青草平常又看慣了徐載靖和王妃側妃的說話行事,身上的氣質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此番閉眼說話,無形中也頗有氣勢。
元飛星:“姐,我......”
話沒說完,看到青草睜開眼睛,元飛星直接閉上了嘴。
“你這是要報恩?”
青草看了下眼神關切,手揪著袖子的康兆兒后,朝元飛星問道。
“嗯!”元飛星重重點頭:“姐,要不是有康姑娘,我早就凍死在城外了!”
“如今弟弟有了生計,便想娶了康姑娘!”
青草沒有說話,視線在屋內掃來掃去。
看著想要說話的康兆兒,被自家弟弟一個眼神制止。
康兆兒身邊的妹妹弟弟,眼中雖滿是擔心,但也並未朝著自己哭鬧。
屋內乾凈整潔,弟弟元飛星身上衣服繡是上了心的,可康兆兒身上的衣服卻只能說還看得過去。
“青云哥要報恩,你也要報恩,合著你報恩的方式就是娶了人家?”
青草說道。
元飛星抿嘴點頭。
“騰。”青草站起身,朝著桌邊走去。
元飛星等四人,不禁朝各自身后退了一步。
“給老家寄信!我來寫。”青草說完,看了眼屋外:“也不好讓康姑娘的生母做飯,請她進來吧。”
看著愣住的弟弟,青草蹙眉:“去啊!”
元飛星離開屋子,青草打開食盒,從中取出了還略有些熱氣的糕點,站起身笑著遞給了康兆兒:“嘗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