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蒼白之王嗎！”
拉彌贊恩不禁贊嘆道。“居然能看到永生者守衛這一層！”
“因為這恰好算是他的術業專攻方向吧，倘若是純機械生物之類的精神預兆他就看不到了。”
佩圖拉博BC說。
“一個人類永生者的魂靈在此刻的蒼白之王的眼里顯眼得不能再顯眼——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大塊靈魂螢火中的一個黑洞。”
“這樣嗎？”拉彌贊恩挑起一側眉毛，同時頗感趣味地看向不安地在棲架上不斷換爪子的白鴿。
“那如果現在的他能看到‘人類之主’的話，他的雙眼會看到什么呢？”
摩洛上的人們顯然絕非對逼近的危機一無所知。
駐守在摩洛的三百名極限戰士早已接到了星語者傳來有關大叛亂、背叛者與考斯等地戰事的報告，當然也包括之前在德威爾世界停留后正全力朝這里駛來的荷魯斯之子聯合艦隊。
而近百名離群索居的圣血天使同樣接到了通知，但他們如今只唯愿為自己之前突然而毫無理由的失控殺戮行為贖罪。
在軌道上，海軍元帥布里頓·希姆珀躊躇滿志，這位元帥的旗艦乃是復仇者級大型巡洋艦雙頭鷹守護者號，其上除了十四萬名船員與大量火炮武器系統外，還駐扎有一隊極限戰士。
海軍元帥的計謀簡單而有效，他計劃以誘餌船引誘叛亂者的艦隊，自己率領帝國海軍隱藏在行星背后，并以軌道炮臺與地面炮臺作為鐵砧，而自己的艦隊作為鐵錘來徹底擊潰來犯之敵。
至于地面的陸軍部隊，他們其實已經為此聚集在一起開過作戰會議。
會議召開的地點就在第一軍團以帝皇第一次來此時乘坐的那艘飛船為中心所建造的，名為黎明城堡的烈焰大廳里那層迭式的古典競技場型會議廳中。
不過顯然，這場作戰會議的最終效果不是特別好，因為當極限戰士指揮官卡斯托爾·奧凱德想要繼續聽取相關的后勤與部署報告時，已經等得完全不耐煩的瑞文·蒂瓦恩——剛剛因為意外身故的塞普里安·蒂瓦恩，摩洛總督的次子——生氣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并要求他們“丟開這些見鬼的、該由我的書記官、軍需官和侍從們幫我們處理的事務，轉而把注意力和目光放到眼前更重要的事情上來。”
更重要的事情？當然是指瑞文·蒂瓦恩本人的加冕儀式、以及他將要率領騎士家族的沖鋒和進攻順序、位置。
這位完成了一系列如暗算了自己的哥哥、娶了自己的姐妹、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的“壯舉”的新任帝國指揮官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奪取自己的下一件戰利品：狼神的生命。
于是最終，在他的強烈要求并以“帝皇要求你們協助我的家族守衛摩洛”的大義名分下，其他人，包括奧凱德，還是不得不把注意力和會議內容改到了瑞文·蒂瓦恩希望看到的方向上。
“只能說我對于這場戰役的記憶或者說情報現在的了解卡在了一個讓我很不喜歡的水平線上。不多不少，很顯然福格瑞姆對于共享情報的限度控制得像他的劍一樣精準。”
莫塔里安博士把數據板拋開到一邊。
“怎么說？”黎曼·魯斯在一旁擦拭著他的劍刃，而帕拉斯裝作沒聽到鋼鐵之手源源不斷地詛咒和挑釁，正在為他的維生系統做最后的調試——他們還是沒給他裝上手腳，但至少這名鐵手老兵駕駛員現在是死不了了。
“摩洛海戰與軌道環的打擊戰役沒我們的事。”
蒼白之王說，“這很好。我已經命令終焉號繼續朝著復仇之魂與帝皇之傲發送我正在緩慢但穩定恢復的消息，預計按照這樣的進度，‘我’康復到可以作戰的節點就是空降行動開始的時候，對此‘荷魯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些艦艇與熟練的水手就這樣被‘荷魯斯’摧毀還是太可惜了。”帕拉斯一臉惋惜，正在被他調試的鋼鐵之手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那么多——帝國海軍啊！有那些船的一半，漫游港艦隊都能在整個次星區橫著走了。”
“本來就可以吧？我聽說手續如今都是齊備的。只是咱們的那位兄弟實在是太謹慎了。”
黎曼·魯斯咕嚕道，“而且另一位的火力不足和糧食不足恐懼癥依我看實在是太嚴重，星區有好幾個農業與巢都世界，發兵之后就地征兵征糧完全足夠。真搞不懂他們為什么要準備那么多。”
“首先我們在空降的時候是分開行動的。”莫塔里安思考著，“我不是特別清楚福格瑞姆本人去干了什么，但是我很肯定，帝皇之子沒有降落，只有福格瑞姆本人潛入了這顆星球，而且他的行動與拜蛇教和摩洛凡人貴族的騎士機甲聯隊出現的問題有關。”
“那咱們要插手嗎？”
“這暫時不是重點。”莫塔里安一邊回憶，一邊將自己回憶出來的內容匯總進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荷魯斯應該選擇了一個非常不起眼而且沒有什么戰略意義的地點作為了自己的登陸點，這點他并未向當時的我與福格瑞姆通告。”
“那么你的登陸點呢？”
“我與我的軍團當時被指派在摩洛的首都盧佩卡里亞以東的大陸港口以空降倉集群突襲登陸。”
“那兒有什么？”
“那兒倒是真的戰略意義上的重要城市。”莫塔里安博士回答，“俄斐，钷素加工、精煉與儲存的工業城市。如果打算進行大規模載具與……”
突然，他低低咒罵了一聲，“我想起來了！”
“什么？”
“還有這個變量……”他飛快地開始輸入一系列新數據。
“荷魯斯的軍團攜帶了至少二十六架大小泰坦，十幾個裝甲兵團，除了大量蘭德與犀牛，還有許多影劍、毒刃、馬卡多、風暴錘等等重型載具，所以他才命令我帶著死亡守衛去奪取俄斐的精煉塔工廠與燃料庫，好切斷本地的重型載具與騎士的燃料供應，以及供應他們自己的后續地面載具部隊！”
“啊啊啊啊啊！初版影劍！啊啊啊啊！初版帝皇毒刃！”
正在觀看水晶球的某人已經開始坐立不安地叫起來，“我·想·要！”
“……咱們還是想辦法讓帝國給你調撥一批過來收藏吧。”佩圖拉博BC冷靜地說。“現做的干凈又衛生。”
“現做的是40K版本了！版本不一樣！”拉彌贊恩義正詞嚴。
“機械教做這種東西還是會嚴格按照STC來生產的，有一說一。”鴿子看到了機會，適時插入話題，“朕可以聯絡馬卡多讓他們把你的訂單插隊提前一個世紀！”
“……那總感覺會導致什么伯仁因我而死，何況我沒弄錯的話，荷魯斯的那些載具有腐化問題不能要，可摩洛上也有很多這種珍貴載具，甚至還是大遠征時的精工版本哦？！”
“……你其實就是想要特殊名稱版本對嗎”牧羊犬額頭皮毛皺起。
“交戰的時候順便完整俘虜了一二三四臺敵方載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確實。”暗鴉之主說，“但首先，我們沒法通知莫塔里安他們你想要哪些東西啊。”
拉彌贊恩緩緩將目光移向腳爪開始摳起的鴿子。
“咕——朕還不可以——”
“這么看來基本他的思路就是福格瑞姆是去從內部策動預先埋伏好的釘子，他負責正面攻打和吸引目光，而你是去打登陸突擊然后占領并讓钷素工廠繼續工作保證后勤的，還挺有條理。”魯斯說。
“以及，我剛剛研究了一下地圖，俄斐距離盧佩卡里亞有九千多公里直線距離，兩地之間幾乎全都是極其茂密的原始森林，而且有陡峭的山脊與下探的垂直河谷橫貫在兩地之間。這種地形對阿斯塔特部隊與裝甲部隊的前進速度幾乎是完全阻礙性質的。你率領的重裝部隊完全可以說你開辟一條能走過去的道路需要大量時間。隨后我們只需在俄斐消極怠工，等‘荷魯斯’與本地守軍打得差不多了再返回軌道，從背后空降突襲他豈不是手到擒來。”
狼王給出了一個簡單但看起來很可行的方案。
“我也可以充當先鋒。”帕拉斯說，“只是可惜我身邊沒有能夠與我一起作為隱秘之刃進行斬首戰的子嗣。”
“錯了。”蒼白之王緩緩搖了搖頭，“‘荷魯斯’之所以會讓我在如此遙遠的地方登陸，又很篤定死亡守衛們能夠及時趕到，就是因為盧佩卡里亞西部的防守十分薄弱——除了一個小家族的七架騎士，還有兩個裝甲中隊外，整條被稱為‘開化長城’的城墻內就沒有什么守衛了。”
“如此輕敵？”
“畢竟那是九千多公里的森林、山脈、與河谷，從沒有人走出過路或者畫出過通行地圖，大軍團和機械化軍團要通過這森林顯然被認為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荷魯斯’又為什么會將這個任務下達給你，而那時候的你又完全沒有拒絕或者生氣呢？”
蒼白之王面容陰沉。
“這就是我想到的另一個問題了。”
“什么？”
“‘荷魯斯’的命令是，讓我向摩洛除了盧佩卡里亞以外的地方開始釋放噬生者病毒。”
房間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鋼鐵之手沉重緊張的機械呼吸器的活塞調節聲嘶嘶作響。
“我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就是滅絕令炸彈的內容之一吧？”帕拉斯最后說。
“對。”
“他瘋了，那東西不是號稱在數分鐘內就會開始席卷整個星球并把任何生物變成爛泥然后焚燒成無機物嗎？！”
“實際上倒也沒有。”莫塔里安回答，“至少在伊斯塔萬上，已經證明了有合適掩體或者防護的話，還是有人能活過病毒炸彈的攻擊并在之后抵抗他們的，你們不是在佩圖拉博的原體衛隊中見過某些幸存者嗎？”
房間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鋼鐵之手的機械呼吸器節奏似乎更緊張急促了。
“確實。”帕拉斯緩緩地說，“因為一起戰斗和建設的日子太美好，我幾乎都忘了……他們當時都在。”
他露出懷念的眼神，輕聲嘆了口氣，“這才多久，那兒的生活就猶如幻夢一般了……我們在這里的作為應該影響不到他們吧？畢竟這兒離伊斯塔萬和主要戰場都這么遠。”
“他們的命線如今已經被剪走重接了，倒是不必擔心你們認識的那些人受到如今我們行動的太多影響。”
蒼白之王說著又去習慣性地伸手推眼鏡，隨后悻悻放下手。
“再說了，加維爾·洛肯他們總不可能在這時候莫名其妙突然出現在這里的。我們還是來談談噬生者病毒的問題吧。”
“你不會真的想按戰帥的命令投放它吧？”帕拉斯問道。
“我肯定得投放一下。至少裝模作樣地給那些耳目投放一下。”莫塔里安博士指出，“死亡守衛內部也絕非鐵板一塊，這是過去的我明明知道卻一直掩耳盜鈴的最大問題之一。”
“天啊太可怕了，你居然能說自己在掩耳盜鈴。”狼王嘀咕起來，“簡直就像看到一個會巧言令色的羅格多恩。”
帕拉斯臉上流露出一股怪異的神情，隨即立刻將它掩去。
“可那是病毒，你要如何‘裝模作樣’地投放它呢？它無知無覺，只會按照自己的本能自由擴散。”
“錯了。”莫塔里安說，“這就是我的專業領域了。”
“嗯？”
“現在唯一的問題只是。”蒼白之王、死亡守衛的基因原體、可止花園納垢靈歡啼并會對慈父施以從未有過的酷刑的男人站起身。
“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準確計算出那些能夠與‘對七個無辜且無知的兒子施以毫無緣由的屠殺暴行’這種很夠分量的祭品對等的數字與公式，還有所需的精確物質材料。帕拉斯，你最好也來幫幫我。”
“你計算這個做什么？等等，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什么……”
“當然是用我的數字命理學與生物學技巧強迫‘噬生者病毒’受肉并聽我指揮啦。”
莫塔里安博士理所當然地說。
“這屬于我的專業范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