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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回上京


更新時間:2026年07月07日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 玄幻 | 東方玄幻 | 會說話的肘子 | 青山 
黑夜里,陳跡聽見身后金鐵交鳴。

元杏趴在馬背上,絕望地看著右武衛與虎賁軍絞殺在一起,宛如兩座山猛地碰了一下。

鐵甲與鐵甲摩擦出刺耳的尖啼,戰馬互相沖撞折了前腿栽倒在地,將馬背上的騎士甩出去。

元杏喃喃道:“小子,你知不知一匹戰馬多少銀子?修一套甲胄又是多少銀子?出了這事,老子一輩子都別想進中樞了……”

陳跡平靜道:“你先能活著再說。”

元杏沉聲道:“小子,虎賁軍不會被絆住太久,趕緊折去盤錦,不然咱倆都活不成。到了盤錦老子給你準備大船,你有多遠便滾多遠。再在戰場上見到,老子把你腦袋摘了當球踢。”

另一邊,石武衛副統領元鐸的目光在戰場之間逡巡,待找到虎賁軍大統領的身影,當即一夾馬肚子沖上前去:“陸盞,欺我右武衛無人,拿命來!”

“蠢貨帶出來的也是蠢貨。”虎賁軍大統領陸盞瞥他一眼,對身旁心腹吩咐道:“莫與他糾纏,放矛隼找人。”

虎賁軍手腕一抖,送矛隼飛上夜空。

只見矛隼在天上盤旋一圈,而后筆直朝西邊飛出數百丈,這才停在半空中徘徊。

找到了。

陸盞毫不戀戰,撥馬就走:“虎字營攔住右武衛,其余人隨我走,截殺元杏。”

虎賁軍往前追出數百丈,卻沒見到陳跡的的身影。

一名虎賁軍在方才矛隼盤旋處翻身下馬,蹲下仔細查看地上碩大的馬蹄印:“大統領,是那匹馬沒錯!”

心腹上前推測道:“大人,往西是盤錦的方向,盤錦刺史乃是元杏那老兒的心腹嫡系,賊廝或許已與元杏達成交易,要往盤錦避難。”

陸盞沉聲道:“追,務必在元杏抵達盤錦前將其截殺。”

虎賁軍再次放出矛隼,矛隼往西飛了數百丈,引著虎賁軍一路追去。

可昭烈太快,虎賁軍遇見右武衛是丑時,他們一直追到辰時天色亮起,也不曾見到昭烈的影子。

漸漸地,陸盞察覺不對。起初,矛隼飛出一里地便盤旋兩圈回來。

可等他們追到天都亮了,矛隼要飛出五里地才能發現獵物折返。

彼此的距離不僅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此時,一名虎賁軍策馬上前稟告:“大人,一只矛隼飛不動了。”

陸盞沉聲道:“換。”

這一次,放第二只矛隼飛走后,矛隼竟久久不回。就在虎賁軍以為矛隼丟了的時候,矛隼這才俯沖回來:他們和陳跡、元杏的距離更遠了。

副統領撥馬上前:“大統領,不能這么追了。那賊廝戰馬太過神異,再這么慢吞吞地追下去,矛隼攢的膘就沒了。只怕都要活生生累死。”

矛隼每次追獵時間約1柱香,每日可追獵時間約為三個時辰,虎賁軍的矛隼從半夜追到下午,便是三只輪換著上也有點飛不動了。

陸盞思索片刻:“鳳字營棄馬留下,原地休整;陸字營一人雙馬,隨我追上去!”

虎賁軍再次開拔,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追去,總算把距離拉了回來。

直到太陽西沉時,陸盞終于遠遠看見地平線上出現一個小黑點。

虎賁軍來了精神,當即伏下身子往前沖去:“格殺勿論!”

可待到他們靠近了才看見,夕陽下,昭烈正在大潦河旁低頭飲水,身邊還蹲著一只小黑貓,陳跡與元杏卻不見蹤影。

陸盞皺起眉頭,目光投向其他地方,可四下一馬平川,哪有陳跡的影子?

副統領疑惑道:“那賊廝帶著元杏棄馬跳河了?”

陸盞冷笑一聲:“中計了。賊廝在咱們遇到右武衛的時候,就棄馬藏起來了。矛隼從始至終追的都是馬,不是人。”

下一刻,昭烈遠遠看見虎賁軍,咧著大嘴、撒著歡兒便要沖得再近些嘲笑,烏云在一旁咬著韁繩拖著它,不讓它去虎賁軍面前嘚瑟。

昭烈勁兒大,烏云四只爪子陷進土里才勉強拖住。只見烏云剎住昭烈后,叼著韁繩跳到昭烈的腦袋上,昭烈朝虎賁軍嘶鳴一聲,轉身揚蹄,沒了負重的昭烈不到半柱香便將虎賁軍徹底甩開,消失在視野里。

虎賁軍默默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副統領在一旁疑惑道:“這倆玩意兒成精了么……大人,賊廝若是不去盤錦,還能去哪?他們會不會去上京臨潢府,畢竟此人與白氏干系頗深,亦或是在長勝、求敗掩護下,前往西州道大王府?”陸盞平靜道:“取信鴿來,飛鴿傳書上京,將此事稟告大人。”

一名背著鴿籠的虎賁軍策馬上前,從馬鞍上摘下一卷牛皮囊,展開后,里面竟插著一支支毛筆,還有卷好的桑皮紙。

陸盞從牛皮囊上拔出一支毛筆,毛筆上的墨是干的,背著鴿籠的虎賁軍便張嘴伸出舌頭,舌頭漆黑如墨。

陸盞拿起毛筆在他舌頭上舐筆,將筆上的干墨潤開,而后在一張桑皮紙上寫了幾句話。

片刻后,信鴿振翅而起,飛往上京。

陸盞撥馬回返:“傳令出去,封鎖前往西京道、上京道、東京道、西州道所有要道,在所有山路設伏。另外,告訴中京道的所有山匪,找到兩人者可受樞密院招安,找不到便把他們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腦袋送來我虎賁軍大營,否則我虎賁軍登門去取,雞犬不留。”

蒼茫天地間,白色的積雪與黑色的樹木混雜交織。冬天到來時,無數樹木被砍伐成木柴,一個個矮樹樁杵在地上,顯得大地滿目瘡痍。

陳跡拖著元杏的一條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林海中。

元杏斷掉的雙臂用樹枝簡單固定著,生無可戀地在雪地上滑行,嘴里也沒閑著:“老子承認你用戰馬引開矛隼這招出人意料,但虎賁軍很快就會發現端倪,到時候一條條要道被虎賁軍、龐豹騎封鎖,你可就徹底出不去了。”

陳跡沒有理會。

元杏繼續說道:“你若不想去盤錦也行,那就往阜新去,那如今也受我叔父節制,利史是他的得意門生……嘶!”

元杏正說著,身子磕在積雪下藏著的一塊石頭上,頓時怒不可遏:“你看著點路啊!”

此時,陳跡遠遠看見炊煙,當即將元杏丟在雪地里,拔掉元杏頭上的金簪子離開。

元杏驚疑不定地大喊道:“你去哪?喂,孫子,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凍死在這怎么辦?”

聲音在林海中回蕩,可陳跡并不理會。

元杏披頭散發的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瞅著陳跡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立刻膝蓋、胳膊肘并用,扒拉著自己往山林邊緣爬去。

可還沒等他爬多遠,他便聽見遠處有腳步踩著積雪嘎吱作響,越來越近。

最終,那雙靴子停在他身邊。陳跡打量著地上撅著屁股的元杏:“干嘛呢?”

元杏泄氣的坐在雪地上:“我活絡活絡身子不行么?”

陳跡將一包衣裳丟到元杏身上:“不想凍死就自己換上。”

元杏瞪大眼睛:“你小子就偷了這么點破爛回來?我簪子呢?”

陳跡隨口道:“留那戶人家枕頭底下了,算是補償。”

元杏嗤笑一聲:“你倒是好心,偷點破爛還要送支金簪,可你那是搶老子的簪子,好事壞事都讓你做了!還有,你怎么知道村民看見簪子不會去報官,到時候虎賁軍可就知道你在哪了。”

陳跡看向他:“你不要衣裳我就還回去。”

元杏笨拙地鉆進棉襖、棉褲里,陳跡則脫下自己滿是破洞的血衣,用積雪將身上的血污搓干凈,直到皮膚搓得發紅才披上偷來的單衣。

元杏穿好棉衣棉褲,舒服地仰躺在雪地里長舒了口氣:“小子,成王敗寇,老子愿賭服輸,你把老子放了吧,老子不記恨你。老子腳筋被你挑了,現在回去接上還能走路,再晚十天半個月可就真廢了……”

話沒說完,元杏視野里的樹林動了起來。

不是樹林真的動了,是陳跡一言不發地拉起他右腿,拖著他繼續往林海深處走去,元杏感慨道:“真是油鹽不進啊,太尿性了……”

陳跡拖著他在雪地上又走了一天一夜,渴了吃點雪,餓了便尋個獵物生吃。

直到走出林海,元杏看著遠處的官道,忽然覺得有些眼熟:“等等,這不是老子被劫走九年陽壽的地方么”

陳跡在林海邊緣停下,目光四下搜尋著什么。

元杏幸災樂禍起來:“你不是往外逃么,怎么兜兜轉轉迷路走回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遠方傳來馬蹄聲。

只見昭烈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腦袋上還馱著揣著手的烏云。

烏云看見陳跡,立刻從昭烈腦袋上站起身,昭烈看見陳跡搖頭晃腦起來,差點把烏云甩下去。

元杏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你們是約好了在此處匯合,它們竟然真的能找回來……”

說到此處,他猛地抬頭看向陳跡,“小子,你要?你竟然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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