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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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流離突然遭遇襲擊,瞬間身中數十槍。
眾多安保戰士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拔出武器,和怪物廝殺在一處。
一頭怪物沒有被安保戰士纏住,直接撲到了紀流離身上。撲在紀流離身上時,它的身體還在不斷變異,血肉、肌膚甚至骨骼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膨脹扭曲,看上去如同一團蠕動的血肉,正在竭力擴張,想要把紀流離活活吞下去。
怪物直接吸附在紀流離身上,身體滲出的血水粘液有極強的腐蝕性,所沾染之處立刻騰起煙氣,紀流離身上最頂級的工作制服都被大片腐蝕。
但紀流離身上突然騰起燦爛光芒,一把抓住怪物,直接生撕成兩半!
同時她雙手浮現點點星光,觸碰到的地方生機全無,怪物本是瘋狂生長的血肉瞬間就變得灰黑一片,生機全無。
紀流離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把大得驚人的手槍,直接扣死扳機。
這把30口徑的手槍,放在青冥也算是威力巨大。而且保護傘公司的火藥技術比青冥先進兩三代,因此一槍下去,怪物直接被轟得四分五裂。
紀流離這把槍彈頭特殊,觸碰到怪物堅硬身體,立刻就會炸裂,順帶著將怪物直接撕開。
頃刻間十幾頭怪物就變成了尸體,而就在這短短時間里,百余名安保戰士就只剩下四十余人還活著。就連十幾個強悍的異能者都死傷過半。
紀流離的軍服出現大塊破洞,左肩則是完全裸露在外,露出了肌膚上有大片水泡,而且還在迅速脹大,然后炸開,噴射出濃黃色液體。
紀流離身體表面不斷流動星光,壓制著異動的血肉,然后在屋中走過,伸手撫過每一塊怪物破碎的血肉,她手指撫過之處,所有怪物血肉都會失去生機。而一頭怪物不管碎成多少塊,一旦身上血肉超過一定比例被紀流離撫過,整體馬上就會失去生機。
很快紀流離處理完全部怪物的血肉,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此時幸存異能者中,最強大的一人此刻左臂被腐蝕得只剩下臂骨,胸口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勉強撐起身體,爬向了看上去還完好的一座對講機,打算呼叫救援。
但他的手剛剛按下呼救鍵,就聽砰的一聲,一發子彈呼嘯而來,將通訊器轟得粉碎。那異能者愕然回頭,就見紀流離手中的槍口硝煙還未散去。
「老板?」異能者不明所以,剛問出一句,下一發子彈就轟碎了他的頭顱。
紀流離呼吸粗重,顯得十分疲累,說:「所有人誰都不許對外呼叫救援!現在全體原地休息,一小時后沒有出現變異,才可以呼叫救援。」
所有安保戰士服從命令已經深入骨髓,當下靠墻坐下休整治傷。紀流離則是在辦公桌后坐定,將桌上的麥克風推到一旁,然后拿起一個相框,看著里面的照片,越看越是出神。
從鏡頭的角度,看不到照片的內容,但是卻能看到紀流離左手垂到桌子下面,在一張便簽紙上草草寫下幾個字,然后悄悄地貼到了辦公桌下面。
但桌子一角遮擋住了她手指的動作,衛淵也看不清她寫的是救我,還是殺了我。
影像中的辦公區陷入了讓人室息的寂靜,紀流離將照片反扣在桌上,調整呼吸,閉目養神。衛淵目光在麥克風上停留了一下,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紀流離的整個辦公區都是現代極簡風格,輔之以藝術品、名畫和燈光作為裝飾,但這個麥克風式樣復古,與整個辦公區的審美格格不入。而且以保護傘科技的先進,怎么還會用這么老舊原始的設備?
安保隊員們都安靜坐著,偶爾會露出痛苦表情。
但是衛淵眼神一凝,看到其中一人雙眼半閉,兩顆眼珠卻在向不同方向移動,顯得異常詭異。
他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環境,一發子彈就呼嘯而至,將他腦袋轟爆!
灑落一地的血肉碎塊和腦漿凝停了剎那,突然開始向各個方向逃散。但是一只大手已經當空壓下,落手處騰起片片星芒,將所有血肉化作死灰。
許多安保隊員眼中都顯露出絕望,有兩人突然用槍口抵住自己下顎,扣動了扳機。但還有一人槍口指向了紀流離。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一只大手就將手槍和他的頭握在了一起!
等這只手張開時,手下是一個黑灰色如炭的身體。
紀流離想要返回辦公桌,忽然一名安保隊員臉側開了個口,然后發出一聲極其尖利的聲音!
當影像中的聲音響起時,衛淵臉色一變,竟感覺到身體內有許多細胞內的微小結構被聲音撕裂,然后開始發生變異!
監控影像中的聲音也是陷阱!
衛淵反應畢竟接近仙人,比凡人快了不知道多少,當下立刻伸手用指甲撓動金屬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恰好中和了影像聲音中能夠引動血肉共鳴的部分。
這一撓也是極有學問,并不是瞎撓就行了。
影像中紀流離聽到尖叫,身體也是一僵,然后才回手一槍轟碎了那安保隊員的腦袋。但是所有幸存的安保隊員都受到叫聲影響,開始出現變異跡象。
紀流離臉色冰冷,開始持槍一一點殺,看樣子準備將所有隊員全部殺死。
安保隊員有的木然等死,有的奮起反抗,但他們完全不是紀流離的對手,紀流離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一連八槍點殺八人,然后從容更換彈匣,再殺八人。
兩輪射擊加上換彈匣,一共只用了0.1秒,監控鏡頭幾乎捕捉不到她的動作。
眼看所有幸存者都要被擊殺,落地玻璃窗突然粉碎,數頭六足怪物直接撞破防彈玻璃幕墻,沖入了辦公區!
這些怪物體型巨大,力大無窮,又行動如風,且能在空中滑移飄行,并且它們身周景物都有明顯扭曲,紀流離只要靠近,就會顯露明顯的痛苦之色。
這時一頭怪物靠近了攝像頭,畫面瞬間出現了明顯的扭曲,然后消失,顯然攝像頭已經在那些怪物身周的力場中損毀。
這是最后一個攝像頭了,也是留存下來的最后一段影像。
看到這里,不知為什么,衛淵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系統資料中看過的一段話:「魔鬼的血肉并不是那段基因的溫床,而更像是束縛它的鎖鏈。
也許那段基因片段深處,才藏著原初的惡魔。我們本來認為基因是生命信息的載體,但現在我覺得,它可能是囚籠。
————甚至我懷疑,有機質就是宇宙設計出來,用來分割它、束縛它的牢籠。」
不知為什么,這段話反復在衛淵腦海中回蕩著。他甚至有了一個荒謬的想法,當初那位研究員寫下的這段話,就是寫給現在的自己的。
衛淵從密室走出,來到落地窗前,向窗外望去。保護傘的總部大樓高達數千米,從這里望出去,云層都在腳下。
衛淵抬頭看看天地,心中一動,捕捉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天地大道流轉。原本衛淵的身體完全是這方天地產物,與天地大道完美契合,本應根本感知不到天地大道的存在,從而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現在衛淵本體識海中有一只天魔。天魔的存在根本無從復制,對這片詭異天地來說天魔就是無法識別的謬誤,因此使得衛淵游離于天地之外,時不時會從這個世界中錯位,由此得以暫時擺脫這方天地大道。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段出錯的程序,在衛淵眼中偶爾會出現混亂的馬賽克。
當又一次錯誤出現,周圍空中出現明顯亂碼時,衛淵抓住剎那機會,頭頂突然隱約浮現一個三面人首像,但人首像極為模糊,并且只睜開了一只眼睛。
雖然只有一只眼睛張開,但六界之瞳同樣顯露出可怕威力,目光剎那照徹天地!衛淵瞬間看到了在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天地,那是無數混亂紛雜的光流,沒有規律,無從感知。
時光亂流!?
剎那的明悟差點讓衛淵驚出一身冷汗,原本重回天外世界,他并不驚慌,畢竟對這方天地已經十分熟悉,還有在此地前身的經歷記憶,理當無驚無險地度過。
現在看到真實與虛幻之間竟然是如此遙遠,且全是時光亂流,一旦不小心墜入其中,立刻就相當于身中無數仙路黃昏,且身體各個部位的時光流速都會變得不同,有些部分或許會變得年輕,也有的部分會瞬間老死,最后衛淵會徹底被時光吞噬。
衛淵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警覺了,但沒想到這個世界的險惡甚至超出了最惡劣的預期。
不過六界之瞳成功祭出,看破了這方天地的一點虛實后,衛淵就恢復了部分實力,能夠調用一點自己原本的力量。衛淵不假思索,憑借本能,直接從自己本體中借用了一點極樂凈土之力。
衛淵身體表面頓時浮現一層淡金色光芒,眉宇間顯出些許威嚴和莊重。
他向窗外再看了看,突然跳了出去,落入云海!
一入云海,周圍就瞬間變幻,現出一幕幕影像。
紀流離周身浴血,正在與無數怪物廝殺。那些怪物不斷從云海深處跳出,簡直是無窮無盡。紀流離很快就打光了子彈,索性將手槍扔掉,抽掉自己的腰帶纏在拳頭上,變成臨時武器,開始與怪物殊死肉搏!
衛淵雙瞳中亮起一點香火,明滅間看破了云海的迷障。
云海并不真的是云,而是這方天地出現的破損和謬誤,在身為凡人的衛淵眼中就成了看不透的云海,而實際上,這里是天地的缺口,無數怪物正穿過缺口,沖入本方天地!
如果這個巨大的紀流離真的是紀流離,那么這些怪物或許就是衛淵在食夢國度中看到的虛空魔物,自幼時起就在某個維度不斷追殺紀流離的虛空魔物。
但上一次紀流離出現在天外世界殘片中還能解釋,畢竟她是和衛淵一同前往世界殘片探索,并且同時在幻境中重生的。
可是這方天地的紀流離又是怎么回事?
衛淵在云海中浮沉,看著紀流離身上傷口越來越多,最后扔出了一個什么東西,爆炸后頓時蕩起一片純銀光芒,差點將衛淵推到云海深處。
云海深處并沒有保護傘大廈的下半段,而是隱藏著無數兇險的虛空。看來這方天地在云海下的部分已經徹底粉碎,化入了虛空。
衛淵心念一動,就遠離了虛空,回到云海中。
紀流離以特殊的閃光彈逼退了怪物,一躍返回了辦公區。而云海中的怪物似乎無法沖出云層邊界,并沒有追趕。
返回大樓的紀流離步履蹣跚,身上每一道傷口都在流著血,根本止不住。她跟蹌著來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相框,打開墻壁上暗藏的保險框,將相框放了進去。
當相框放入保險箱的瞬間,衛淵終于看清了上面的內容:那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身體前傾,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笑得燦爛陽光。
少女赫然就是年少時期的紀流離,而那個男孩,和衛淵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看清照片的瞬間,衛淵立刻感覺到了一陣混亂,記憶與現實出現了交錯和混亂,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個天地究竟是不是真實。
那張相片已經有些年頭,都有些褪色,相框也式樣古老,似乎是百年前的產品了。
衛淵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影像,都是依靠六界之瞳,并借助極樂凈土之力穿透時光,看到的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但現在他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實了。
紀流離將相框收好,鎖上保險柜,然后看看自己身上傷口。傷口處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變異,就連星芒也壓制不住了。
紀流離來到一處控制終端處,在上面輸入了自毀倒計時,然后看看滿地狼藉的尸體,自語道:「就跟我一起毀滅吧,你別想能從這里逃出去!」
說罷,紀流離拖著沉重的身軀來到落地窗前,一躍而下,跳了出去!
衛淵一驚,急忙沖向窗戶。但在奔行過程中,衛淵忽然感覺到明顯的時間流速加快,隨后就見紀流離又從窗外跳了回來!
只是這時她已經肌膚青黑,面容扭曲,明顯已經轉化成了非人的某種東西。
她先是關閉了自毀系統,然后坐到了辦公桌前,拉過麥克風,用紀流離的聲音說:「系統出現故障,請速派救援!重復一遍,請速派救援!」
看著坐在辦公桌前的青黑怪物,衛淵知道,一旦救援人員打開了辦公區的大門,一切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