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飛舟掠過東晉大地，一隊剛剛過去，沒多久又是一隊。
別說是一百余萬鐵騎，就是一百萬頭豬，想要抓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衛淵以六十余萬大軍分隔南北，同時頂住遼族援軍和突圍部隊兩個方向的進攻。
然后衛淵又在南邊部署了兩個各三十萬的重兵軍團，自南向北，層層推進，一路驅趕著北遼鐵騎，要讓他們在北方要塞群下撞死。
部隊展開后，就是徐徐突擊，不斷蠶食遼騎。此時青冥軍官大多已成信眾，都能實時自衛淵處接收命令衛淵自是統攬全局，并不具體指揮。現在他手下有一支龐大的參謀團隊，負責協調部隊的行動，可以精細指揮到每一個百人隊，也能幾乎實時地掌握戰場全部動態。
而此戰和以往最大不同之處，就是不收俘虜。
每場大戰之后，就會有支特殊部隊巡視戰場，將受傷的遼騎一一射殺。
衛淵坐鎮北境，也是震懾遼族和東晉的仙人，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這是明面上的理由，真實原因是曉漁以及眾軍官與果位聯系得并不是很緊密，需要衛淵真身在場，黃泉之力才能最大化，將遼族魂魄一個不漏地收走。
大戰至今，衛淵已經轉化了數十萬魂魄，一時之間，青冥的嬰兒都不夠用了。衛淵不得不出一項新政策，就是不管原因，不論身份，只要女人腹中有了孩子，并且登記驗明之后，每月就能領到一青元的補助，直到孩子一歲時為止。
此時青冥一個普通人家年入也不過二十青元，所以補貼力度空前，以至許多人為了能拿到補助，開始突擊懷胎。
衛淵對此自是樂見其成，耐心看著青冥大軍逐漸壓縮包圍圈，一點一點收割南北兩線的遼族。這一日，霜風滿天，鉛云壓頂。
衛淵立于空中，下方是炮火連天的戰場，上百萬士兵正浴血廝殺。而衛淵面前，則出現了一個身著雪白皮裘的明艷少女，赤著雙足，一步步踏空而來。
衛淵道：“我還以為來的會是左賢王。”
少女輕輕一笑，用有些生硬的口音道：“看到了我，你不是應該更高興嗎？”
“我為什么要高興？”
“怎么，你不喜歡我這一款？”少女疑惑，一步步走來，每走一步，就會有一截雪白大腿自皮裘的下擺中露出。
她落足之地，則是會出現片片冰霜。她就這樣自冰面上走來，冰霜光潔如鏡，似乎還有反光。衛淵頓時感覺到了無形的深深惡意，是誰在背后敗壞自己名聲？謠言都傳到北遼草原上了嗎？他盯著少女的腿，試圖展現厭惡。但少女的腿白、肉、長、直、渾圓緊致，以衛淵眼力都挑不出什么缺陷。
衛淵覺得自己是個真實的人，好就是好，不能昧著良心說不好。
少女來到衛淵面前站定，身體自然側傾，如此一條腿自然而然向側方伸展，又自皮裘下滑了出來。衛淵注意到，那腿是滑出來的。他輕咳一聲，道：“施主……呃，前輩不介紹一下自己嗎？”
“雪山大梵天密教法王，贊吉金珠。叫我金珠就好了。”
衛淵一臉嚴肅，正經得都開始冒佛光了，道：“前輩此來，所為何事？”
少女看著衛淵的樣子，忽然輕輕一笑，道：“密教和王佛淵源很深，真論起來我們都是你的晚輩。你不用這么緊張，在談正事之前，先雙修一下也可以。這個不算條件。”
什么叫先雙修一下……衛淵一邊心中吐槽少女的虎狼之詞，一邊壓制蠢蠢欲動的本能。這少女身上充斥著野性與蠻荒感覺，與衛淵過往所見女子皆不相同。而且她引動的還是衛淵身上源處王佛的那一份力量，格外難以抵抗。看來她所說的密教與王佛有淵源，似乎并不是虛言。
衛淵一臉鎮定，道：“這個肯定要算條件。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少女道：“你什么意思？跟我雙修還要收我的錢是嗎？”
衛淵不說話，來了個默認。
少女忽然露出詭異笑容，道：“密教幾十萬年積累，要什么就有什么。雙修一次，下面這百萬鐵騎就送你如何？”
衛淵搖頭：“那本就是我的東西。”
“你倒是很有信心。”
衛淵微微一笑，道：“我本來就是在給你們時間過來談。否則當初我就是幾十萬大軍直接空降戰場中央，現在戰斗已經結束了。”
“吹！”
衛淵淡道：“北邊千里防線，我只擺了六十萬人馬。你們南下救援和北上突圍的兵力合計已經超過兩百萬了，如何呢？打得穿我的防線嗎？”
“哼，不過是些古怪精巧的器械罷了。幾個咒法下去，你這幾十萬人就殺光了！”
衛淵伸手示意，請。
現下青冥每年都能生出七千余萬人運，多到根本用不完。海量人運在手，衛淵根本不懼仙人對青冥軍隊出手。一方面有軍氣層層削弱，就是仙術威力也要大打折扣。另一方面青冥精銳士卒大多經歷過不止一次人運加持，身上多少都沾了點氣運。這種人殺一個，業力比常人要多十倍有余。
而且青冥軍中別的不多，就是模板最多。模板道基也是道基，殺起來業力極多。金珠若是發了狠，一掌下去或許可滅幾十萬大軍，但自身道途也就絕了。現在整個青冥，唯一的短板就是金丹。金丹法相也是法相，斬殺同樣會有天地饋贈，只是少得可憐，約等于無。
所以少女一出現，衛淵就暗中下令，將所有金丹都藏了起來，躲在了模板堆中。
相比真仙，現在反而是能打的御景會讓衛淵頭疼，沒什么好辦法制約，過去只能依靠張生等應對，現在則是多了佛力加持，強力法相也能抗衡一二了。
是以對金珠的威脅，衛淵根本不屑一顧。
少女深深看著衛淵，道：“我看你的意思，是想把所有遼騎都殺光？你都已經贏了，為什么還要這么不留余地？你就不怕遼族將來復仇嗎？”
衛淵淡道：“兩族恩怨可以上溯幾十萬年，誰是誰非早就說不清楚了。今日我優勢在手，自然要把事情做絕。至于他們的族人后裔想要報仇？我非常歡迎，正好斬草除根。”
少女并不動怒，而是直接道出了條件：“我要下面部隊里的貴族和軍官，另外落于你手中的那個法神我也要帶回去。一件仙器！”
這條件其實相當不錯了……但是，雙修呢？衛淵心情居然有些復雜了。
少女又補了一句：“雙修三天。”
“這還……不行。”衛淵好不容易才壓住了蠢蠢欲動的王佛本能，及時改口。顯然，和金珠雙修會有大好處，以至王佛都按捺不住了。
兩人就這樣討價還價，再也沒提雙修，但始終談不攏。
金珠終于拋出底牌，伸出手，手中是顆蛋。蛋中有沸騰如火山般的生機，心跳如同雷鳴，血流如大江奔涌！
這是直接從仙器上升到了仙獸，而且蛋中的氣息讓衛淵有種熟悉的感覺，他立刻就想到了仙雞！果然，這顆蛋中不光是只仙雞，還是只小母雞。
仙雞空有位格，戰力其實成謎，畢竟這類仙禽往往要生長千年以上才算成年。但這類靈獸仙禽，若是湊成一對，那價值遠在一加一之上。
而且這對仙雞，還是鋤禾老道的道途！有了這只母雞，鋤禾登仙之路居然也鋪通了。
衛淵眼神復雜，道：“北遼中有我認識的人嗎？前輩出手，招招命中要害啊！”
金珠微微一笑，道：“不要著急，還有一事。銀月大汗想要被你圍下來的這些鐵騎，他可以讓他們放棄抵抗，然后回歸北方后，這批戰士將永遠不會出現在南邊戰線。
作為補償，他會把與西晉交界領地上的一千萬遼族部落民移交給你。你慢慢養的話，這些部落產生的魂魄要多得多，只是要多花些時間。大汗說，你是看重長遠的人。”衛淵微微皺眉，就在雙方談到這個的時候，下方原本在猛攻突圍的遼軍突然停下攻勢，如潮水般撤了回去。被衛淵部隊追上的一些遼族部隊則是就地投降，不再抵抗。
兩軍交戰，殺多少衛淵都不會心軟。但若對方已經投降，那就不能再隨意殺戮，這是衛淵的底線原則。假如幸存的八十余萬遼軍全部就地投降，那衛淵非但收不到魂魄，反而還要花錢養著他們。“銀月大汗這么了解我嗎？”
金珠道：“關于你的書共計有七百多冊，大汗全都讀過。”
衛淵沉默了一下，道：“大汗要這些兵做什么？他想打誰？”
金珠道：“大汗說，災劫將至，巫族將會大舉入侵，而他的領地首當其沖，現在戰士嚴重不足，所以想從你這里把這些戰士買下來。這個時候，你開啟了和巫族的戰爭，非常好。只是大汗希望你把戰爭的規模再擴大一些，畢競趁火打劫的機會幾千年才有一次。”
我這是趁火打劫？衛淵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清了下嗓子，道：“基本上我可以同意，只有一點，就是那個法神的狀態有點……特殊。我不能帶你去見她，但可以讓她出來自己跟你說。”
“好。”金珠一口答應。
衛淵伸手一指，紅摩就從虛空中走出。此時的紅摩，身周俱是琉璃光華，綴成了一件長袍，身后燃著的火散發著陣陣檀香，梵唱隱隱，且有黑色蓮花生滅不定。她足下踏著的是一片寶石樹林，林間有無數艷麗小鳥飛進飛出。
如此詭異造型，讓金珠看得也是一呆。紅摩一現身，就不耐煩地道：“怎么又是你們？真是沒完沒了的！我現在有了新家，新朋友個個都很厲害，我不想再回到那個處處發霉的地方，整天對著那張裝嫩的老臉！告訴寶慈，讓他以后別再來煩我了，我不想再見他！”
寶珠第一次顯出錯愕，然后道：“那，那他的法神位……”
“再去法神域騙一個不就行了？誰愛跟他過那種苦日子，就讓它們去，反正我不去。”紅摩一臉不耐煩，“好了，我新家還沒弄好，不跟你說了！”
紅摩轉身步入虛空，頭也不回。
衛淵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寶珠若有所思，道：“她……是變成了你心相世界里的真靈？你控制不了她嗎？”
衛淵自不會跟她明說，自己那幾大真靈中，紅摩已經算是聽話的了，其余那幾個一個比一個抽象。別看伽羅一副特別馴順的樣子，實際上它天魔本性難改，越是聽話，就越是在暗中謀劃著什么。寶珠知道這事涉及衛淵道途，自然不可能跟她說。于是道：“那我們這算是談成了？”
衛淵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們再敢南下，我一樣不客氣。”
“這事我說了不算，銀月說了也不算。左賢王也不過是個執行者，打或不打，他說了是不算的。”遼族部落多如繁星，有好幾套決策機制，有時是各路金帳大汗決定，有時是各地區部落大會決定，至于什么時候什么機制能起作用，全看當時各方人馬力量對比，外人基本無從預測。
臨行之前，寶珠道：“銀月大汗說，如果順利談成，就再送你一句話：你是不是覺得，遼族的仙階很弱？”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顯然意義重大，否則銀月也不會在談成后才專門捎帶這么一句。衛淵正思索之際，寶珠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