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個橙色名字的項目上：《區域局部靈氣分布優化計劃》。
據說這項計劃被提出來時，提案人擔心刺激到別人，因此專門對計劃的名稱進行了調整。
所謂“區域’，并不是某個村鎮，也不是指哪座城市的街區。其真實含義是，在本界中人族所居之區域，也就是大湯。
至于局部，因為沒有覆蓋到整個大湯，所以叫作局部。
靈氣分布相對好理解，大湯各國地脈不同，靈氣分布也不一樣。最直觀的判斷就是靈田數量，以南北齊居首，西晉墊底。趙國排倒數第三，僅比紀國好點。
“優化”，自然就是要調整靈氣的自然分布狀態，改變現狀，使靈氣更多的為有德者居之。合在一起，其實就是“大湯靈氣分布調整計劃”，而在太初宮諸修內部，還有一個名稱：《界域級聚靈大陣》。
這座大陣核心陣列的直徑約為五千余里，以青冥目前工程實力，也需要投入兩百萬模板，修建整整五年才能完工，總造價五十億青元。
青冥現在領民也就是八億不到，人均每年創造的價值十余青元。作為對比，以富庶聞名的趙國坐擁人口一百一十億，人均才僅僅半個青元多點。也就是說，這座大陣要吃掉青冥一半的年收入，大半個趙國從上到下不吃不喝全民修仙一整年，才能供得起這個項目。
而這只是界域聚靈大陣的第一期。后面還有第二期。分別加建四座子陣，每座都與核心大陣規模差不多。最終完成體的陣列直徑超過萬里，造價約兩百億。
耗費如此巨大的工程，能讓衛淵這么重視，秘密準備了好幾年，功效自然也是極為恐怖。僅僅是第一期核心大陣，就能吸聚方圓十萬里的天地靈氣，恐怖的靈氣聚集后會永久性地改變青冥，讓天地元氣也向青冥匯聚，數年之后，青冥地下就會生長出新的地脈。各類珍稀靈物靈礦會大量出現，可開辟靈田的數量會十倍增加。
第一期陣法建成，青冥的靈氣就會達到呂氏祖山核心區域的水準。呂氏祖山可是上覆聚靈陣、下埋仙人骨，才有今日的仙家景象，只有嫡系核心才能住進去，就算嫡系房內的庶出都沒資格。
青冥下面埋的仙人骨雖然沒有呂家多，但是五十億造出的聚靈陣，吸取靈氣的效果卻比呂家聚靈陣強出一萬多倍。這些靈氣平鋪到青冥整個界域，都能效果明顯。
按照計劃估算，聚靈陣建成后，青冥修士整體修煉難度將會下降一級。也即是說，目前卡在鑄體后期的，全部都能圓滿。新生在青冥的普通人，只要沒病沒災，那么七成都能鑄體，四成可以修到鑄體后期，一成能夠圓滿。
即使以青冥目前八億體量不變計，那也是八千萬鑄體圓滿，如果都修萬劫不滅法身，那就是五千萬道基。換個角度看，到時以名動天下的大湯九軍作為篩選標準的話，青冥大概能拉出三億多人。這個數字，讓衛淵都看得有些眼暈。
如此工程，遲遲沒能啟動，就因為遠遠超出了青冥當時的能力。現在青冥國力勉強擦了點邊，衛淵立刻就把它拿了出來。
時間也是重要一環，衛淵要搶在遼族挺過災劫前建成。
災劫期間，遼族巫族必有血戰，等于兩族都沒法干涉。海黎多半也不會閑著，很有可能再重復一遍當年自東海入侵遼域之事。這樣就是三個異族騰不出手，周邊只剩一個山民，衛淵壓力就會小很多。而在大湯內部，趙國是自己人，西晉是自己的，東晉等如命根子握在衛淵手里，衛淵手指輕輕捏一捏，東晉就要冒幾身虛汗。
至于北齊，要么現在就傾舉國之力決一死戰，現在不打，以后就沒機會打了。
天時地利人和，此刻都已齊聚，正是干大事之時！衛淵省了省己身，覺得自己就是個干大事的人。
苦海之中，衛淵的法軀睜開雙眼，向頭頂那些星辰望去。這些星辰位置如此之高，其實是億萬信眾的托舉。
衛淵現在雖然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海面，但這只是暫時的。等聚靈陣建成，再積蓄一段時間，那時凈土依然是幾十億信眾托舉，而衛淵這邊則是幾億修士托舉，衛淵倒要看看，誰的位置會更高。
這個計劃名稱中的“優化”二字，也不是隨便起的。天地之間，靈氣有定數，這座界域級聚靈陣建成，倒霉的自然是周邊區域。到時十萬里內，都會出現靈氣衰落，靈地退化現象，十萬里之外，靈氣也會有所下降，自動過來填補空缺。
可想而知，到時周圍諸國會是怎樣的群情洶涌，罵聲一片，但罵就對了。衛淵覺得，“天下靈物有德者居之’不應該只是一句口號，而應該變成實際行動的綱領指南，奉行不悖。
衛淵都替開發署把文案給想好了。何為有德？生在青冥就是有德。
所以各國有志之士想要踏上修途，那就下輩子投個好胎，生在青冥。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投好胎的，也可以選擇死在青冥，衛淵有黃泉洞天，可以現場提供投胎服務，只是收費會有點小貴。
至于某些身家豐厚，不，有大德之士，想要投胎時多點天賦，衛淵也可以安排，無非就是加持多少氣運的事。
周邊各國，受影響最大的是西晉和趙國。西晉且不論，趙國則需要好好安撫一下。衛淵也早有腹案，到時把青冥東西賣便宜點，然后免收趙國貨品關稅就行了。
如此一來，趙國就會成為青冥商品的中轉地，能夠再轉賣到東方和南方諸國去。當然了，轉賣這等事關國計民生的大事，趙王一定會抓在自己手里的。衛淵覺得，自己為趙國考慮得相當周到了。一切思慮周全，衛淵便伸手，在面前光幕上輕輕一點。光幕驟然發光，強烈的光芒勾勒出衛淵輪廓分明的側臉，讓旁邊的留影球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刻。青冥仙城西側，矗立著一片高大樓宇，眾多修士進進出出，一看就是極為忙碌，走路速度都比正常人快好幾倍，等同于普通人飛奔。
大樓內外都是秩序井然，通道不論寬窄，中央都會留出空地，供搶時間之人狂奔沖刺。那些任務緊急，實在來不及的，還可以貼著天花板飛。
有些鑄體圓滿的還不會飛，又特別著急的話，可以順著天花板倒著爬，一樣來去如風。
但無論飛或者倒爬，都需要許可。沒有許可亂飛，就會觸發警報，安保部的那些家伙修的可都是大光明伏魔劍，甚至還有修成仙劍偽日的精英，戰力絕不是他們這些修光、水、氣的文員可比。
真若惹急了安保，還能往上召喚金丹大佬。這些大佬一個個都是武裝到牙齒的，外面那些東夷西狄南蠻北戎的土味法相，都不是這些金丹大佬的對手。
此時最高最氣派的一棟大樓前，正有數位工程金丹，托著一座巨大的石碑落下，替換掉了此前那座寫著《青冥錢莊總部》的舊碑，換上一塊更具天外氣息的仙骨玉碑，碑上刻有一行大字：青冥鑄幣流通總局。馮初棠站在遠處，從各個角度審視了這座新碑，十分滿意，便點了點頭。
此時他忽然心中一動，有些心血來潮，于是就查了查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才想起自己差點忘了一件大事。
他現在也是有果位之力加持的，又身在青冥，當下就以神念接通了寶蕓，然后道：“寶城主，界主登仙應是水到渠成之事，為了意象大勢，是時候考慮界主的尊號、道號和仙名了。”
寶蕓啊了一聲，道：“現在就要起了？會不會早了點？”
“未雨綢繆，還是早做準備的好。而且為了意象有全，不光要準備界主的，天青殿玄月祖師以降，一代代都要上尊號。”
寶蕓嚴肅起來，道：“這是大事，我們還是找個時間，大家好好商議一下吧。還有，師叔像以往一樣叫我蕓兒或者蕓丫頭都行，叫城主就生分了。”
馮初棠道：“按江湖規矩，我都應該叫你師叔了。青冥現在太大了，以后還會更大，所以立好規矩很重要。我等太初宮出來的，更應該為人表率。否則旁人看了，容易失去敬畏之心，這對界主也不好。”寶蕓無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