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第九百五十章 蘇轍使遼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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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蘇轍使遼


更新時間:2025年10月08日  作者:賊眉鼠眼  分類: 歷史 | 兩宋元明 | 賊眉鼠眼 | 世子穩重點 


勸說趙顥拿出田產,趙孝騫費盡口舌。

有些事情不能不做,自家都一屁股屎沒擦干凈,他這個皇帝拿什么推行方田均稅?

敢情你讓別人家方田均稅,你親爹名下的土地紋絲不動,這對嗎?

趙顥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也是差點當皇帝的人,而且自己的兒子已經是皇帝,這點格局他還是有的。

自己名下的田產交不交出去,關乎兒子推行的新政是否能落實,天下的官員豪強是否服氣。

如今大宋的皇位都是自己家的了,還在乎這點田產干啥?

再說,趙顥就這么一根獨苗,從小被他寵溺到大,兒子的任何要求他何時沒答應過?

“交!田產都交了!”趙顥咧嘴慘笑。

趙孝騫眨眨眼:“父王為何一臉不舍?”

“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田產無緣無故送出去了,老夫難不成還欣喜若狂?”

趙孝騫笑了:“不必全部都交了,父王留兩萬畝問題不大。”

趙顥黯然嘆息。

原來的兩萬頃,變成現在的兩萬畝,這差距……

紫檀木盒被趙孝騫捧起來,趙顥哭喪著臉,從厚厚的地契里挑挑揀揀,終于挑出了兩萬畝最好的田地,其他的則被趙孝騫笑納了。

雙手端著木盒,趙顥動作緩慢地遞給兒子,趙孝騫伸手欲接,卻發現木盒如同長在趙顥手心里似的,紋絲不動。

試了幾下,趙孝騫第一次發現活爹好像不是虛胖,虛胖的人力氣不可能這么大。

“父王……”趙孝騫無奈地嘆息。

趙顥眼眶泛紅,那悲憤又屈辱的小眼神,如同剛進宮的年輕小伙兒,眼睜睜被敬事房割掉命根子……

裝滿地契的木盒終于還是落到趙孝騫的手里,趙顥身形一晃,差點癱軟,感覺半條命都被帶走了。

“父王勿悲,不妨熱烈憧憬一下即將到來的開海,咱們建造船隊,探索新大陸,搜羅天下奇珍,那時咱家王府的庫房怕是要擴建再擴建,不然金山銀山的裝不下……”

提起這個,趙顥的心情終于好了一些。

如果趙孝騫說的開啟大航海時代是真的話,楚王府每年賺得的利益確實比種地強太多了。

“拿走拿走!”趙顥終究還是不舍地閉上眼,朝自家的敗家子不耐煩地揮手。

“那……孩兒告退了?”

“快滾,以后沒事別回來,老夫這里沒啥能讓你惦記的了。”

趙孝騫嘿嘿一笑,捧著紫檀木盒正要轉身離去,眼角余光瞥見密室墻角的架子上有幾顆比龍眼還大的晶瑩東珠,趙孝騫不客氣地袍袖一揮,幾顆東珠被順手牽羊。

趙顥眼睜睜看著楚王府財產1,肥肥的臉頰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臉孔迅速漲紅,快爆血管了。

趙孝騫急忙柔聲安撫:“這幾顆珠子不錯,您的親孫兒正缺玩具,孩兒拿去給他玩玩……”

提起孫兒,趙顥木然張了張嘴,涌到喉嚨邊的破口大罵最終還是默默地咽了下去。

好吧,給孫兒的,孫兒比天大……

只有獨生子的家庭就是這樣,孩子把父母拿捏得死死的,半點掙扎不得。

“快滾吧,老夫求你了。”趙顥的語氣已帶著幾分哀求了。

“這就滾,這就滾……咦?好粗好長的犀角啊……”

話沒說完,趙顥終于爆發了,瞋目厲喝:“你再不滾,信不信老夫死給你看?”

“父王息怒,您可不能死,死了這密室里的玩意兒都是留給孩兒的遺產了,損失更大……”

趙孝騫捧著紫檀木盒轉身跑遠,趙顥怔怔看著他的背影,生平第一次,他發現兒子的背影像極了賭得傾家蕩產,偷家里的地契換錢翻本的敗家子,簡直神似。

“造孽啊!”趙顥悲憤地恨恨跺腳。

“來人,傳令下去,王府后院花園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拔了,改種菜,以后王府多吃素,少吃肉!”趙顥咬牙下令。

遼國,上京。

宋使蘇轍一路急趕,用了十余天,終于趕到上京。

大宋與遼國聯軍滅西夏,這是大宋的頭等大事,國內各官署已經開始籌備了。

蘇轍作為最關鍵的一環,路上不敢稍有耽擱,六十來歲的年紀了,居然生生咬牙硬抗,一路餐風露宿,除了短暫的睡眠,其他時候基本都在馬上。

遼國君臣對宋使的到來頗為意外,他們沒想到,在宋遼關系表面和睦,實際已非常惡劣的情勢下,宋國的皇帝居然派使臣入京。

耶律延禧意外之下,心生驚疑。

他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糟糕了,難道遼國對西夏開戰的事,引起了大宋皇帝的不滿?

此事發生得確實有點突然,遼國事前根本沒與大宋打過招呼,派來宋使譴責或是表達反對意見,也是很正常的。

宋遼夏三國,互相之間各有牽扯,各有利益糾葛,三國的關系一直是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非常微妙。

而且三國的存在,早已形成了平衡,無論政治軍事還是商業上,這種三者之間形成的平衡已經成了彼此的默契。

如今遼夏開戰,無疑打破了這種平衡,站在大宋的立場,他們的皇帝顯然是不高興了。

耶律延禧是這么想的,于是對蘇轍的到來,第一反應竟有些畏懼,遲遲不肯下旨召見,蘇轍到了上京后,不得不在上京的館驛里住了兩日,卻一直見不到耶律延禧。

蘇轍有點急了,軍國大事,遲一天都有可能導致嚴重的后果,貽誤了戰機。

作為使臣,人都到彼國京城了,卻見不到彼國的皇帝,這是嚴重的失職。

出使遼國的差事,是蘇轍好不容易主動爭取來的,若是沒有完成使命,自己必將在史書上留下壞名聲,有晚節不保之虞。

蘇轍到上京的第三天,仍然沒能等來耶律延禧召見的旨意,于是蘇轍生氣了。

文人發起飆來,有時候比武將更激進,更極端。

蘇轍穿上大宋的朝服,手執代表大宋皇帝和國威的節杖,獨自出了館驛,步行來到遼宮前。

宮門值守的契丹武士們見來了一位穿著宋國官服的老人,大家不由愣了,但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側的刀柄,目光不善地盯著蘇轍。

蘇轍渾然無視,只是站在宮門前,舌戰春雷般大聲道:“奉大宋皇帝陛下旨,本官蘇轍出使遼國,兩國兄弟之邦也,遼主為何遲遲不肯召見宋使,此非失國禮乎?”

宮門前的契丹武士自然是不敢對宋使動手的,蘇轍說完這番話后,宮門內還沒有任何反應,武士們已紛紛翻起了白眼。

這時候你倒提起兩國“兄弟之邦”了?

你們的皇帝趙孝騫當年率軍打遼國時,下手可一點都沒客氣,僅在他的指揮下殲滅殺戮的遼軍將士,足足有十六萬!

對了,順手還占了燕云十六州。

這特么是兄弟之邦干的事嗎?

不過宋使的狂放作風,契丹人今日也算是見識了。

陛下還沒下旨召見,宋使居然主動來宮門求見,性情如此急躁的嗎?宋國皇帝咋派了個這么沒耐心的使臣來?

蘇轍站在宮門外喊了幾句,喊得嗓子有點沙啞了,宮門終于悄然開了一線。

一名遼宮的宮人走出來,含笑朝蘇轍行了禮,然后告訴蘇轍,遼國陛下有旨,明日上午請宋使入宮覲見。

蘇轍心急如焚,無奈耶律延禧卻不慌不忙,而且蘇轍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急躁,免得接下來的談判會落了下風,只好跺腳恨恨回到館驛。

當天傍晚,一個神神秘秘的契丹人敲開了蘇轍的房門,恭敬地請他喬裝之后出館驛,去上京東街一家不起眼的酒樓,有人約見。

蘇轍見來人鬼鬼祟祟,好奇心頓生,于是依言打扮成商賈模樣,跟著來人從館驛的后門出去,來到這家酒樓。

酒樓內空無一人,似乎已被人提前清空,蘇轍上了二樓,發現二樓一間雅閣里,兩位梳著小辮兒的契丹人正笑吟吟地等著他。

見蘇轍到來,二人起身行禮,而且態度非常恭敬。

“蕭兀納,蕭奉先,拜見子由先生。”

蘇轍一怔,接著露出驚訝之色。

他對這二人的名字并不陌生,宋遼關系變得惡劣后,大宋朝廷專門研究過遼國的重臣,其中就包括蕭兀納和蕭奉先。

蕭兀納如今已相當于遼國宰相般的存在,而蕭奉先,也是南院樞密副使。

可以說,這兩位絕對能影響遼國的政策走向,以及遼主耶律延禧的決策。

可蘇轍此時還不知道二人的真實身份,對二人充滿了戒備警惕,只是敷衍地拱手回了一禮。

蕭兀納淡淡一笑,道:“子由先生到上京之前,我已收到大宋官家的密信,官家囑令我二人配合子由先生,說服遼主耶律延禧答應兩國聯軍滅夏。”

蘇轍兩眼赫然睜大,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

遼國這兩位重臣,深受遼主信任器重,可聽這二人話里的意思,他們似乎……

一個令他不敢置信的猜測,在蘇轍的腦海里冒出來。

但……這怎么可能?

官家何時埋下了這兩顆要命的棋子?

一個主政的宰相,一個主管軍事的樞密副使,居然是大宋的間諜?

見蘇轍一臉震驚,仍不敢置信,蕭兀納也不急著解釋,而是笑吟吟地掏出一張手指寬細的小紙條,遞給蘇轍。

蘇轍接過紙條,上面非常簡短地寫著一句話。

“沒錯,他倆是。”

短短五個字,蘇轍卻幾乎能從腦海里以趙孝騫的語氣讀出來。

只看到這五個字,蘇轍便徹底信了。

因為這五個字絕對是官家的親筆,而且連口氣都一模一樣,別人很難模仿假冒。

看過之后,蘇轍將紙條湊到燭臺上,看著它燒成了灰燼,最后蘇轍搖頭苦笑:“老夫對官家的敬仰,自今日始更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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