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場中如死一般寂靜。
那些剛到的無盡劍域劍修,皆是愕在原地,隨即,一個個面露怒色,手中的劍,背后的劍,紛紛爭鳴起來。
戰意滔天!葉無名身旁,小魔女則是神情平靜,因為她已經習慣了。
葉無名看著眼前那些隨時就可能要出劍的劍修,嘴角卻是微微掀了起來,他朝前踏出一步,劍勢如同一道波紋,瞬間橫壓而去。
轟隆!大地為之一沉,天地崩裂,時空碎片飛濺。
場中那些無盡劍域的劍修皆是臉色劇變,此刻,他們感覺自己身上仿佛壓來數萬座大山一般......數十名無盡劍域的劍修,竟無一人拔劍。
不是因為畏懼。
是因為在這一瞬間,他們所有人的劍無論入鞘的,懸腰的,還是負在背上的齊齊發出一聲低鳴。
那不是劍鳴。
那是顫抖!它們的劍,在顫抖,在恐懼。
場中一眾劍修,最高境界者,是為首的二人,破極境,其余的劍修,境界各不相同,而其中最低的,還有九品。
左邊那名為首的白衣男子在見到場中這一幕時,瞳孔微縮,他的手已握上劍柄,卻發覺掌心滲出的不是戰意,是汗。
他能夠感受到葉無名的強大,那股劍勢,莫說九品,他只在一些入極境劍修身上感受到過。
他心中震駭。
這怎么可能白衣男子身后一名年輕氣盛的劍修忍不住站了出來,狂妄!我無盡劍域立宗......'
閉嘴!白衣男子突然轉頭怒喝,狠狠瞪了一眼那名年輕劍修,若有本事,就出劍,莫要說這些丟人顯眼的話,自取其辱。
那名年輕劍修臉色有些不好看,不敢再言,也不敢出劍,就剛剛那一下,他就很清楚,他不是眼前劍修的對手。
白衣男子緩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葉無名,他知道,他低估了眼前這位新上任神武榜的劍修。
而此刻,葉無名也在看他,準確的說是他手中的劍。
白衣男子手中的劍,依舊在顫。
它在求你不要拔它。
葉無名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因為它知道,出鞘即碎。
白衣男子臉色逐漸變得難看。放肆!右邊那藍裙女子冷喝一聲,長劍錚然出鞘三尺,劍光如霜雪乍破寒潭。
然后,那三尺劍光,自己回去了。
不是她收的。
是劍自己回得鞘。
藍裙女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握劍十七年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顫抖,劍柄傳來的不再是熟悉的血脈相連,而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情緒恐懼。
她的劍,在恐懼出鞘。
怎么可能
藍裙女子緩緩抬頭看向不遠處按劍而立的葉無名,眼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白衣男子目光死死盯著葉無名按在劍柄上的左手。
那只手,一動未動。
從始至終,只是按著。
可整個天地的劍意,已經跪了。
他自己也很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小魔女神情復雜,她此刻突然間意識到,之前葉無名打她的時候,其實是很手下留情了。
說出來,可能有人不信,但她知道,除神武榜上那些絕世妖孽外,這天地間,除入極境強者,下面的人在葉無名面前,很難撐過一劍!這時,葉無名終于將視線從白衣男子手上移開,掃了一眼場中數十名劍修,他的目光像一片落葉飄過湖面,輕得沒有分量。
可每一片落葉落下的地方,都有人下意識后退半步。
你們不服。
'葉無名輕笑,是因為你們覺得,天道評語,是天道給我的褒獎。
他頓了頓,又道: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松開劍柄。
那一瞬間,天地之間,萬劍齊鳴。
不是低鳴,是長嘯。
白衣男子的劍脫鞘而出。
藍裙女子的劍脫鞘而出。
他們身后數十名劍修的劍,無一例外,全部脫鞘而出。劍光如海,倒懸于天。
每一柄劍,劍尖朝下,劍柄朝上。
朝著葉無名的方向。
如萬民朝拜,如群山俯首。
天道,只是在陳述事實。
葉無名抬頭,看著那數十柄懸空的劍,他伸手,隨意握住了最近的一柄。
那是白衣男子的劍。
劍身在他掌中劇烈震顫,不是抗拒,是激動,像離鄉千年的游子,終于歸家。
白衣男子面色慘白,他認出了那道震顫,那是他的劍在百年前認他為主時,發過的唯一一次共鳴。
他只見過一次。
葉無名松開手,劍自行歸入白衣男子鞘中,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看向藍裙女子,你方才出劍,是因為你感受到了自身的劍道之心生出了恐懼,而面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但可惜.....。
說著,他微微搖頭,你是在臨時抱佛腳,平時不打磨劍心,穩固根基,臨敵,就想靠所謂的直面,就能夠突破,怎么可能
明悟!突破!那些在關鍵時刻突然明悟的人,背后都是有著日積月累底蘊的。
也就是水滿自溢,絕不是平時啥也不做,然后等臨大事時,自己突然來個所謂的明悟......怎么可能這也是他這段時間來,自己的感悟。
路,只能是一步一步穩著走,當積累到一定程度后,你就有了開路的能力。
聽到葉無名的話,藍裙女子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好看,她剛剛確實是感覺到了恐懼,之所以出劍,就是想直面自己恐懼,若是能夠突破,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她沒有想到,她那一劍,在眼前這男子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葉無名看著藍裙女子,繼續道:姑娘,技不如人,何必羞愧若是此刻
有人能夠打敗我,并且指出我的缺點,我真是要磕頭跪謝呢。
眾人:......。
藍裙女子神情復雜地看著葉無名,她知道對方是在指點她,但不知她就無法說出'謝謝'二字。
葉無名收回目光,他緩緩掃了場中那些劍修一眼,你們也是,臉色要如此難看被打敗是很令人難堪的事情嗎難道被打敗,不應該是開心情嗎因為你們還能被打敗,你們還有提升的空間,不像我.....。
眾人紛紛看向他。葉無名連忙停下,現在說自己沒有提升的空間,那有點過分了。
見到眾人看著自己,葉無名笑道:我的提升空間也還很大......我初到,聽聞無盡劍域乃是上蒼界最強大的劍修宗門,正想去拜訪,不知可否他知道,無盡劍域,一定有入極境級別的恐怖劍修,與這種劍修一戰有極大收獲。
聽到葉無名的話,場中那些無盡劍域的劍修皆是一怔,他們沒有想到的少年居然想要去拜訪無盡劍域。
這時,那白衣男子當即拱手一禮,葉兄,這自然可以,我南劍宗愿以待。
一旁,那藍裙女子嘴唇動了動,本來也想邀請,但她性子冷,加上剛岡了面子,因此,一時間僵在了那里。
她是北劍宗的。
葉無名微微點頭,那就打擾了。
聞言,白衣男子心中頓時狂喜,連忙道:不麻煩!!不麻煩!!眼前男子是劍修,而且又如此妖孽,加上人家剛剛又給足了他們面子,若是能夠加入南劍宗,那對他們整個宗門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葉無名抬頭看向天際,那一柄柄懸空的劍,此刻仍以劍柄朝天的姿態,服于他。
它們在等待。
葉無名輕輕一揮手,那些劍微微一顫,頓時飛回各自的主人手中。
葉無名轉身看向小魔女,你去無盡劍域嗎小魔女猶豫了下,搖頭,我自有去處。
葉無名點頭,那就后會有期了。
小魔女看著他,我叫太菱。
'葉無名笑道:我記下了。
小魔女看著葉無名,我可以利用你一下嗎葉無名微笑道:做什么目的太菱道:不是傷天害理。
葉無名道:那你就利用一下吧。
不過,記得要善良,不然......我會親自收了你哦。
說完,他轉身與白衣男子等人離去。
太菱望著天際,久久未語。
跪片刻后,她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然后轉身,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老者。
老者微微一禮,十殿下,陛下問你,這位葉公子與你是什么關系太菱看著老者,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事情,不可告人的事情。
老者臉色微微一變,沉吟半晌后,道:十殿下,陛下說,你可以回國了。
并且,可以去祭奠你的母親。
太菱嗤笑了一聲,朝著遠處走去。
而在某處山巔之上,一名男子站在一塊巨石上,遙望著遠處翻滾的云海。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楊迦!!如今的楊迦已經成熟不少。
他望著遠處那片翻涌的云海,輕聲道:葉天命......這次,我不會再輸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