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6:00。
深城前海,唐儀精密創新中心。
璇璣光界臨時辦公區內,一片忙碌。
伴隨著最后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張妍點擊了“保存”按鈕,將最后一份交接文檔上傳至加密云端。“乎……”她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工作終于做完了。
“嗡嗡嗡”放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
溫軟姐。
張妍連忙拿起手機,起身走到一旁安靜的角落,接通電話,“喂?溫董。”
“妍妍,下午好呀。”聽筒里,溫軟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情懶與親切:“你們在璇璣光界那邊的第一階段對接工作,是不是已經忙完了?”
“啊?是對接完了。”張妍如實匯報道:“因為這邊馬上要搬遷新總部,數據基本封存了,我們正打算明天回羊城分公司把剩下的工作補完。”
“那剛好。”溫軟道:“在你離開深城之前,今晚先把你的行李搬到我家里去吧。順便認認門,選個喜歡的房間。這樣等你下次再過來出差長駐的時候,就不用總是還要去折騰訂酒店、退房了,直接拎包入住,多方便。”
張妍心中一慌,連忙道:“不、不用了。這太麻煩了……而且您現在人還在國外,我一個人住進去……不太合適。還是等您回來了,我再……”
畢竟那是溫軟的私宅,主人不在家卻登堂入室,在她的觀念里是非常失禮的。
更何況那是傳說中的深城灣豪宅。
“跟我還客氣什么?”溫軟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秘和誘導:“主要是,今晚我那房子里…剛好有人在。”
“有人?”張妍一愣。
“嗯。她是我一位關系非常好的姐妹,也是咱們集團的重要股東和合作伙伴。”溫軟故意賣了個關子:“她聽說了你的事,特意跟我說,想見見你,認識一下。”
“阿?這………”
張妍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心里頓時更加緊張了。
如果是面對溫軟,她雖然膽怯但還算熟悉,畢竟溫軟姐對她一直像親姐姐一樣。
但一個陌生的“大人物”,還是股東、合作伙伴…還要單獨見面?
她本能地想要退縮,社恐屬性大爆發。
“溫軟姐,我…我不太會說話,怕到時候…”
“怕什么?她人很好的。”溫軟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帶著幾分安撫:“而且,偷偷告訴你,我的貓雪球就是她送我的。她和唐宋…Em…關系也很特別。”
聽到最后這句,張妍的心頭劇烈跳動了一下。
關系特別。
她突然意識到,這位“神秘朋友”,恐怕又是唐宋身邊的另一位紅顏知己。
就像上次見到的徐晴一樣。
“我…我…”哪怕做好了心理建設,她一時還是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好了妍妍,不用擔心。你相信姐姐,我是不會害你的,對吧?”
“對。”
“那就聽話,先搬過去。等我回去,咱們就可以一起同居咯,嗬嗬。”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張妍咬了咬嘴唇,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乖巧地點頭:“那…那好吧。麻煩溫軟姐了。”“這就對了嘛。門禁和密碼我上次就給你了,直接去就行。當自己家,別客氣”
“愿……”
掛了電話。
張妍深吸口氣,心亂如麻。
剛回到工位。
旁邊的璐璐立刻湊了過來,好奇道:“怎么了妍妍?溫董的電話?是不是給你安排什么任務了?需要幫忙嗎”
張妍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溫董…讓我先把行李搬去她在深城灣那邊的家里。說是讓我以后來出差都住那里,不用再訂酒店了。”
“哇塞,這是好事呀,你愁眉苦臉干什么?”璐璐興奮地一把挽住張妍的胳膊,滿臉雀躍:“走走走!正好工作也弄完了,我幫你回去收拾行李!我也順便去開開眼,看看傳說中的深城灣豪宅長啥樣!”看著興奮的璐璐,張妍努力給自己打了打氣。
想到上次和徐晴的相處似乎非常愉快,唐宋那么好的人,他身邊的人應該也都很好說話吧?兩人和同事道別,打車離開。
一路上,璐璐都處于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如今的張妍在公司里可是出名了。
上次在總部,歐陽女士親自搭訕提攜,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平時安安靜靜的女孩背后擁有通天的背景,還有個當全球CE0的朋友。
璐璐作為好朋友,心里也是與有榮焉。
回到酒店房間。
璐璐一邊幫張妍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一邊還在喋喋不休:
“等你住進去了,我下次過來,也要找房子了,和同事一起,找個公寓房,也不錯”
“對了,溫董說的那個朋友是誰啊?能住在溫董家里的,肯定也是個大人物吧?”
“妍妍,你過去機靈點,多認識點人總是沒壞處的……”
張妍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輕輕“嗯”了一聲。
心里卻依舊七上八下。
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妹”,會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她是個內心極其細膩敏感的人。
這種涉及到唐宋、且夾雜著隱秘情感關系的會面,總是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怯意與不知所措。行李并不多,只有簡單的換洗衣物和電腦。
一切準備停當。
張妍猶豫了一下,拿著化妝包進了衛生間。
她看著鏡子里略顯疲憊的自己,給自己化了個簡單的淡妝,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做完這些,她從化妝包的夾層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絲絨禮盒。
“哢噠一”輕輕打開。
一對做工極其精致、造型優雅的鳶尾花造型鉆石耳釘,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
在衛生間暖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細碎而璀璨的星光。
這是唐宋在羊城時送給她的禮物。
也是她長這么大,收到的最昂貴、也最珍視的一件配飾。
平時她舍不得戴,生怕弄丟了。
只有遇到非常重要的場合,或者…在她感到緊張、需要勇氣的時候,她才會戴上它。
仿佛只要戴上它,就像他陪在她身邊一樣,能給予她無窮的力量。
她對著鏡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這兩朵璀璨的“鳶尾花”戴在了耳垂上。
微微轉頭,星光流轉。
襯得她那張純凈的臉蛋多了一分從容與明媚。
“呼……”
張妍輕輕抿了抿嘴唇,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華潤·深城灣悅府。
出租車沿著科苑南路行駛,最終停在了深圳灣畔那片頂級豪宅區門前,不遠處便是高聳入云的春筍。這里是深城的絕對核心,寸土寸金。
海風穿過高聳的玻璃幕墻建筑群,帶著濕潤與金錢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妍和璐璐拖著行李箱下車。
剛一落地,璐璐就忍不住仰起頭,看著眼前這片極具現代感、外立面冷峻奢華的建筑群,倒吸了一口氣“我的天…妍妍,雖然我在網上查過,但真到了跟前還是覺得…這哪里是小區,簡直就是藝術館嘛!”她壓低聲音,湊到張妍耳邊,語氣里滿是咋舌:“聽說這里的房子,隨便一套都要好幾千萬,租金一個月都要四五萬起步!”
張妍握著拉桿箱的手緊了緊,看著眼前那扇在此刻顯得格外高大的大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拿出溫軟之前給的門禁卡。
“滴”厚重的閘門應聲而開。
兩人按照手機里收到的詳細地址指引,穿過靜謐得仿佛與世隔絕的入戶園林,一路向里。
腳下的石材路面一塵不染,路旁修剪得體的熱帶綠植在景觀燈的映照下影影綽綽。
偶爾有穿著考究的住戶牽著名貴的狗經過,都會讓璐璐下意識地收斂起剛才的興奮,變得有些拘謹。“在2棟。”
兩人停在了一棟擁有絕佳景觀視野的高層建筑前。
刷卡,步入挑高近十米的大堂。
在這里,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高級的香氛味。
身穿制服的管家微笑著為她們按下了電梯,全程服務周到卻不過分熱情。
隨著電梯極速且平穩地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定格在36層。
“叮”梯門滑開。
這是一梯一戶的私家電梯廳。
入眼便是全大理石鋪貼的地面,玄關處擺放著一盆造型雅致的蘭花。
張妍深吸一口氣,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
站在那扇厚重深沉的雙開裝甲門前,她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門牌號3601。
就是這里了。
以后,這就是她在深城的“家”了嗎?
她畢竟也是個普通女生,對于豪宅,內心很難做到無動于衷。
住在這樣的好房子里,肯定是開心的。
也是期待的。
但因為今天這個突如其來的“神秘姐妹”,讓她的心里充滿了未知的忐忑。
“妍妍,快,按門鈴呀。”身后的璐璐推了推她,小聲道。
張妍抿了抿有些發干的嘴唇。
再次擡手,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撫摸了一下那對鳶尾花耳釘。
伸出纖白的手指,按下了門鈴。
“叮咚叮咚”
清脆悅耳的門鈴聲,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開來。
過了片刻。
“哢噠”
厚重的雙開裝甲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內打開。
并沒有想象中那種大人物的登場。
那是一個看年紀和她們相仿,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生。
長相頗為清秀,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看起來干練而專業。
看到門口的兩人,女生臉上露出了標準的職業化微笑。
隨后,她在張妍和璐璐驚訝的目光中,恭敬地欠身鞠了一躬:
“張妍小姐,您好。”
“啊…您、您好!”
張妍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慌亂得整個人都往后縮了一下,臉蛋瞬間就紅了。
她條件反射般地也連忙彎腰回禮,幅度甚至更大,手腳都緊張得不知該往哪里放,仿佛做錯了什么似的。
旁邊的璐璐更是徹底懵了,跟著彎了彎腰。
就在兩人因為這超規格的禮節而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時。
女生已經直起身,臉上的微笑不變,語氣溫和地自我介紹道:
“讓兩位受驚了。我是漁姐的私人助理,程小曦。溫董已經提前吩咐過了,歡迎兩位的到來。”私人助理?
張妍這才恍然,原來眼前這位氣質出眾的年輕女生,并非溫軟姐電話里提過的那位“姐妹”,而是一位助理。
這個認知,讓她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點點,但隨之而來的,是對那位被尊稱為“漁姐”的神秘人物,產生了更深的好奇與緊張。
還沒等她細想,程小曦非常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側過身,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請”的手勢,語氣恭敬而柔和:
“請進,張妍小姐。”
“好、好的…麻、麻煩您了…”張妍的聲音細若蚊納,臉上熱度未退。
她壓下心頭翻涌的疑惑和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深吸了口氣,跟著程小曦,小心地踏入了玄關。隨著腳步向室內深入,穿過一條充滿藝術氣息的短廊,前方的視野驟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擁有270度無敵海景的超大客廳。
傍晚的余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濾鏡。
客廳的落地窗前,一道性感至極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就那么隨意地倚著純白色的窗框,姿態慵懶而松弛。
一頭濃密如海藻般的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了一段纖細流暢、宛如天鵝般的脖頸線條。她身上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月白色真絲長裙。
裙擺隨著從微開的窗縫中潛入的晚風,掀起細碎而輕盈的褶皺,貼服在她曼妙的身體曲線上,又緩緩垂落。
與身后的落日、碧海、燈火,完全融為了一體,凝成了一幅流動的電影畫面。
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間。
張妍的瞳孔猛地放大,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沒有任何形容詞。
只有一句讀過的詩詞,不受控制地飄過心頭:
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