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卷
兩人都各有心思，江鳳華不知道的是萬千山的心思有些偏離了。
萬千山不是沒有壓力，他裝作冷靜的樣子看著對方“喝茶”心里卻洶涌澎湃。
萬家也不是笨蛋，他們早就知道朝廷現在在打仗，肯定會急需軍需物資，家里的長輩們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要高價賣出的準備。
萬家從沒有忌憚過白家，若不是此次天災讓兩家都受了影響，兩家都不會產生聯姻的想法，這事還不能讓祖母知道了，否則一萬個不會同意。
萬千山不知道的是他爹還打了另一個主意就是惦記白家調制胭脂的配方了，其實配方比白家大小姐更值錢。
他道，“現在阮兄都挑明了就是為籌集軍需來的，我相信整個禹州也只有我們萬家有這樣的能力幫忙，至于別家阮兄恐怕沒打聽清楚。”
萬家其實很團結，并不像白家，白家內部其實如一盤散沙。
江鳳華道：“萬家能幫忙自然是最好，合作……”愉快兩個字沒說出來。
現在萬千山卻有些貪心了，他還想要加價談判，他又道，“我只是怕回家去和萬家人談不攏，你不知道我家的生意也不是我父親一個人的，還有其他叔伯們一起，人多嘴雜，我也不能替他們拿主意。”
江鳳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淡淡道：“說的也是，畢竟皇商司主事權只有一個位置，萬家這么多人都想要坐上去也不可能，那本官就給萬大公子考慮的時間，萬公子請吧！”
意思是他想要走她絕不會挽留。
“等等……”萬千山看著堂中的熱鬧氣氛突然冒了一句，“咱們朋友歸朋友，但是萬家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家父今日剛巧有事耽擱了。”
其實是和白家人的心思一樣，都想要將張知府一軍，覺得沒必要去應付張知府所以才派他來了。
白語晗也是這么被派來的。
“我理解萬公子的難處，”江鳳華沉聲道。
萬千山補充一句，“況且萬家也不是冤大頭啊！”
這句話說出來他就后悔了，其實他可以拖延時間的。
江鳳華知道他是覺得條件還不夠，說白了就是萬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她臉上神色未變，淡定自若。
她知道兩方談判比的就是定力。
緊接著，她直接換了話題：“朝廷和百姓應該不完全算利益關系，應該是同氣連枝，打斷骨頭連著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吧！”
萬千山愣怔，“阮兄說的不就是尋常人們說的一家人的意思嗎？”
江鳳華道，“萬兄的理解對了。”
萬千山嗤之以鼻，“阮兄這句話說給張遷張知府聽他都不會相信，朝廷和百姓是一家人這是什么奇怪的現象，在大家的心中當官的人剝削的就是老百姓，有權有勢的欺負無權無勢的。”
江鳳華幾乎無法反駁，現實的確是這樣的，她更不能替謝觴保證他治理的天下就沒有貪官污吏。
“那么奸商當道，無商不奸，這樣的說法又是如何來的呢？”江鳳華道。
萬千山只覺得他巧舌如簧實在是說不過，他也沒辦法反駁。
“說到底當官的被罵，經商的也被罵，都不干凈也是有原因的。”
只聽她沉聲又道，“百姓們想的是換個天下他們的日子照樣過，過的還是苦日子，我還是希望能從百姓心中拔除這樣的想法。”
萬千山立馬來了精神，調笑道：“除非天下的官都和張知府一樣，大家可能會放下成見。”
“看來萬公子對張知府的評價很高啊！”江鳳華調侃：“所以朝廷的官員并不是都一無是處。”
萬千山還是無法反駁。
江鳳華道，“言歸正轉，如果萬家得了皇商司的主事權這都算是冤大頭，在萬大公子心里朝廷向百姓籌集軍需物資打仗也是對大家的剝削。
為什么整個大周朝想要做冤大頭的商賈會不計其數呢，他們為的又是什么呢，不過也是權、名、利罷了，在利益面前誰也不要說清高。
萬大公子不也是在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之后才能做出的決定嗎？因為你也覺得有利可圖才會拼力去爭皇商司主事者的官銜，從這方面看，大家好像都不高潔了。”
萬千山只覺得喉嚨里被堵了一塊石頭哽噎難受，他剛才是不是有些大言不慚了，其實張遷就是一個清官，誰說大周不會再出第二個張遷。
她也是從馮青羽口中知道萬千山人品過硬，并且他可能就是萬家下一任家主，當然得了皇商司主事的權利也不是讓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周律法擺在那里，皇商司的設立也應當受律法約束。
萬千山終于敗下陣來，好一張巧嘴，他道，“我可以說服我父親開倉捐糧為皇上分憂，世道太難，但是也希望阮大人能代表朝廷給我們小老百姓一個交代。”
“當然，我用項上人頭做擔保。”江鳳華也放下豪言。
萬千山道：“我相信馮九不會騙我。”
意思是說朝廷能借到糧完全是馮九爺的功勞，江鳳華嘴皮子都說破了也抵不過馮青羽打一聲招呼。
江鳳華頓了頓，這么說來他也去找過小舅舅了，馮青羽和他說了什么，沒有亂說話吧！
同時，公孫凌見她氣定神閑開始戰術性喝茶，他也坐在一邊悠閑地看著她喝茶，暗道，“皇后娘娘把萬千山拿捏得死死的這哪里是求人的態度，偏偏萬千山最后還答應了，但是他真的能做主嗎？娘娘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他一直以為江皇后只是后宮里一位善于弄權的女人，她做的事只是排除異己，比如蘇家那位曾經在陛下心尖上的姑娘蘇婷婉被她打敗了，也只能說明江皇后心計的確不凡。
此時瞧著她鎮定自若的姿態讓人不經暗暗佩服，倘若朝廷真的派出外交官來找商人們談判心態可能都沒她穩。
西北正在打仗，從大周目前的情況看很容易談崩。
商人只重利，從另一面說朝廷的官員也更瞧不起商人，現在有求于人家，人家未必會買賬。
眼下的局勢變成了朝廷既不沒有對商人們施壓，也沒有有意討好，風向突然變成了合作共贏。
公孫凌沒想到的是萬家要向朝廷捐獻軍需物資的消息很快得到了準確的答復。
得到消息的商販們都震驚了萬家的速度，畢竟張知府連布告都沒有張貼出去。
白語晗回家后把朝廷要設立皇商司的消息告訴了白家，白家人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們后悔怎么沒有受邀去參加宴席。
白家人忙著找張知府詢問情況。
白語晗直接找到了江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