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卷
江鳳華收回目光看向朝堂,整個朝堂都沒有人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的事,本宮不怪諸位。因為本宮知道,皇商司還沒有做出成績,大家不相信它,是正常的。但本宮想請諸位給它一點時間——給它一年,不,半年。半年之后,本宮會讓你們看見,皇商司到底是什么樣的衙門。”
最后,一個老臣出列,跪在地上:“臣,信皇后娘娘。”
又一個出列:“臣也信。”
一個接一個,跪了一地。
江鳳華看著那些跪下的身影,一個字都沒有再說。
謝觴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退朝。”
眾大臣紛紛跪下告退。
就在這個時候,謝薪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包銀子放在皇上面前,他急聲道,“皇上,這是趙瑞給我的銀子,我一文都沒敢用,這一切都是趙瑞的意思,他找到我,讓我進入皇商司,他說可以掙很多錢……”
他是見這么多人都主動認罪了,他若不拿出銀子恐怕小命就不保了。
謝觴的眉頭微微一動,謝薪這算是還有救嗎?
只見他臉色已經白得像紙,跪在殿中央,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一副窩囊模樣。
謝氏的江山就是敗在他這種人手中的,既然敢做卻不敢當。
他盯著前幾的幾錠銀子,怒意更甚,堂堂謝氏子孫,趙瑞就給了他這點銀子,就把他收買了。
謝觴看見他就心煩,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謝薪。”
謝觴的聲音不大,卻讓謝薪渾身一震。
他道:“在。”
謝薪張了張嘴,額頭開始冒汗,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你起來吧。”謝觴說,“皇商司你不用去了。回你的十王府,好好思過。”
謝薪終于撐不住了,皇上要軟禁他?他趴在地上,聲音發顫:“皇兄,臣弟……臣弟知錯了……”
“謝薪,你當真知道你錯在哪里了嗎?”
謝薪緩緩抬頭看著皇上,旁邊人的目光如釘子一般全都盯在自己身上,他又緩緩低下了頭,當初他讓人揍謝齊的時候,謝齊大概就如現在的他一樣,比死還難受。
“我不該和趙瑞……我就是蠢,我就是被他利用了……”
謝觴直接打斷他,“你的錯不是你蠢,不是你被人利用,甚至不是你貪那點銀子。”謝觴的聲音很平靜,“你身體里流著謝氏的血卻沒有半點謝氏血性,你不配姓謝。”
謝薪呆住,皇上這是要除他名?
他如果不能姓謝,不是王爺,他還能做什么。
最后謝薪是被人抬出宮的,他如一塊扶不起的爛泥,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受盡了冷眼與嘲諷。
他甚至看見謝齊威風凜凜站在官員當中嘲諷他的狼狽。
散朝后,江鳳華沒有回坤寧宮,而是去了皇商司。
謝觴傳詔了二王爺謝彧。
謝彧如今也如扶不起的爛泥一般,但是進了一次宮后,出宮時,他整個臉都綠了,頭頂也泛著綠光。
但謝彧沒有直接回彧王府找趙云惠的麻煩,而是直接堵在了皇商司的門口。
江鳳華見到謝彧倒沒有驚訝,謝彧卻一反常態恭敬朝她行了一禮,“參見皇后娘娘。”
江鳳華猜到他肯定是知道了趙云惠與她表哥的私情,但是他來找她做什么?
“彧王找本宮有事?”江鳳華淡淡道。
謝彧躊躇片刻才道,“我想請娘娘幫忙。”
“幫忙?王爺找本宮幫什么忙,本宮又能幫你什么?”江鳳華不解,這次她不會去插手彧王府的事。
“羅紫瓊。”謝彧說出三個字。
江鳳華愣住了:“你想找清平縣主做什么?”
“我要重新娶羅紫瓊做二王妃,求皇后幫幫我。”謝彧一口氣說完。
江鳳華好似沒聽清再次問道,“你說你要干什么?”
“我要娶羅紫瓊做王妃。”謝彧提高了聲音,瞬間吸引了皇商司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自從皇商司開設以來,門前的人也多了起來,里面還有從各衙門派來幫忙的衙役或官員。
誰不知道彧王爺和前王妃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如今彧王竟找皇后說要再娶前王妃做王妃,這……
江鳳華勾起唇角突然笑了,“王爺與清平縣主和離是先帝爺親自應允的,自此往后你們橋歸橋,路歸路……本宮無權干涉。”
江鳳華凝眸,謝彧要娶羅紫瓊是因為趙云惠給他戴了綠帽子?以他的性格,他應該回去打死趙云惠才對啊!
怎么著急忙慌跑來堵她幫他說媒?
他當初和羅紫瓊天天打架,因為羅紫瓊生不了孩子,二王爺和他母妃沒少讓羅紫瓊受委屈。
“皇族中,也只有皇后能為小王辦此事了。”謝彧再次拱手行禮。
江鳳華收回思緒,“破境難圓,王爺和清平縣主這輩子的緣分盡了,補不回來了。”
她說完,徑直上了馬車走了。
謝彧眼底升起的光突然滅了,自從先帝駕崩后,他勉強混了個閑職,回府后沒有羅紫瓊和他吵架日子也過得冷冷清清的。
那日,他看見她明媚多姿的樣子,真的好漂亮,好耀眼。
他腦海里突然閃現出一些許多以前的記憶。
羅紫瓊和他從小就認識,他們是表親,她長得漂亮,人也兇悍,那些年他們也不吵架和打架。
可日子過長了,母妃嫌棄她生不出孩子,他也嫌棄她不會生孩子,再到后來,他們幾乎見面都會因為孩子的事吵架。
謝彧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彧王府的,回府后天都黑盡了,趙云惠已經被他的心腹關押起來了。
只見彧王府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的燈籠被風刮得東倒西歪。整個王府像一座墳,安靜得讓人發慌。
正廳里,謝彧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也沒有讓人換。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是在數著什么。
趙云惠和吳敬跪在他面前。趙云惠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頭發有些散亂,臉上沒有脂粉,看起來比平時老了好幾歲。她的眼眶紅紅的,但眼淚一直沒掉下來,咬著嘴唇,腰板挺得筆直,像是不肯服輸。吳敬跪在她旁邊,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王爺,臣妾冤枉。”趙云惠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吳敬只是臣妾的表哥,臣妾一直把他當成親哥哥,王爺別聽別人胡說……”
謝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那目光不算冷,卻像一把鈍刀割在他們身上。
謝彧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寒戰:“你們背地里對羅紫瓊做了什么?”
謝彧朝他們臉上砸了一堆手稿。
趙云惠看著地上那些紙,臉色白得像紙。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
趙云惠看著謝彧,她還以為謝彧捉了吳敬來是發現了他們的私情,原來他是在為羅紫瓊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