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蒼絕寰居高臨下的審視,張羽心中并沒有在意,而是心中不斷分析著對方言語之中透露出來的情報。
至于蒼絕寰的提議,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平靜地問道:“你要我怎么托舉你呢?你只說了你的立法目標,不說說你的立法細節嗎?”
蒼絕寰卻是淡淡一笑,說道:“闡述自身的立法目標,這是為了尋找盟友。”
但具體的立法細節,包括使用的先到技術詳細的立法內容,在不確認對方是敵是友前,有誰會隨意說出來。
若后續雙方為敵的話,那不是將自己的重要情報透露給敵方,這就是自己在給自己挖坑。
說著蒼絕寰靠近張羽,直視著張羽的眼眸說道,“我知道。三言兩語之間你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但我也一樣,如果你都沒有和這里的學員一一交流過,沒確認各大派系的主張,就直接答應我,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我們的合作可以慢慢來,等你了解每一位學員的立法目標之后,自然會明白我才是最適合你的合作目標。
蒼絕寰接著說道:“接下來的這份情報算是我給你的誠意,立法培訓一般最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結束以后,正式的立法流程就會開始,整個知率小界會變成一個模擬世界,所有學員在這個模擬世界里完成立法并進行測試,然后按照法條的影響力、干涉力等等維度進行潛力評估。而這次三代法條的潛力等級一共分為108級,只有前36級才有希望在未來成為道統,而后72級永遠只能是法條,注定只是托舉道統的材料。”
蒼絕寰感嘆道,“僅此一項,便決定了一名宗務員未來的職級和修為上限。而除此之外,按照不同的潛力等級,后續宗門投入的培養資源選定的法條試點也都大不相同,可以說是決定了你的前進速度。”
“如此重要的信息,改良派那邊沒有告訴你嗎?”說罷蒼絕寰的身體已經向后靠去,“這是否說明他們根本沒考慮你的前途,只打算讓你全心全意托舉太月白呢?”
就在張羽微微皺眉的時候,腦海中的福姬跳了起來,“斬仙你給出的情報不是說法條應該49個潛力等級嗎?怎么人家說是108級?”
斬仙說道,“我當初在宗門中工作的時候,法條確實只分為49個等級。現在看來是我轉世前往下界后,立法技術不斷發展,潛力等級的評估也越發細致了。”
報神說道,“宗門之中,仙道技術日新月異,每天都在進步,哪怕只離開并失聯幾個月的時間,都會跟不上宗門的技術進步,這很正常。”
當務之急還是趁著這個機會,從蒼絕寰的嘴里多套出點情報來,福姬老大您也是這個意思吧?
福姬:“嗯嗯嗯,你真是說到我心眼上了。”
祥神心中暗道,“可惡。報神這個家伙,自從他來了以后,9成9的機會都被他搶走了,我本來的光輝也被他奪走了。”
報神心中暗道,“蠢貨,斬仙也好,荒牛也罷,說到底都是張羽。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若一直和這些分身爭斗,只怕永遠無法真正獲得張羽的信任。”
福姬接著說道,“張羽調整演技,從這蒼絕寰嘴里多套點情報出來。”張羽心中暗道,“報神這家伙倒是挺能在我腦子里調和矛盾,降低各方爭執的。”
就在張羽腦海中種種思緒一閃而逝的時候,他已經面色微沉,眉頭皺起,問道108個潛力等級,這具體是如何評級的?
看著張羽的表現,蒼絕寰心中暗道,“這個神色會是裝的嗎?還是真的無所謂了。這個情報改良派現在恐怕都不知道,畢竟比起情報收集,他們又怎么可能比得過我們器靈派,還有先天道統。”
所以張羽在確認這份情報之后,要么覺得改良派的實力不足,要么覺得改良派不看重自己,不論哪種都已經達到了我的目的。
思索間,蒼絕寰則是毫不猶豫的說道:“簡單來說主要是看法條的影響力以及干涉力,影響力看的是法條能夠適應的范圍,傳播的速度和拓展性等方面。干涉力則是法條影響范圍內對物質世界的干涉強弱,涉及到資產生產力的規模。”
在蒼絕寰看來,反正這些情報就算他現在不說,張羽作為參與培訓的學員,接下來在正式立法前也必然會被告知,而他只要此刻搶先說了,就能增加對方和改良派之間的嫌隙,提高一些對方托舉自己的可能性。
所以蒼絕寰說的毫無保留,甚至還主動解釋道,“干涉力想要強大,主要看的是仙道技術實力。從這點來看,如今還未突破煉虛境界的你自然是全面落后,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弱小的一個。”
足夠弱小的張羽,這也正是蒼絕寰拉攏張羽的原因之一。
蒼絕寰接著說道:“至于影響力的高低,除了自身法條的具體內容外,還和其他法條相關,和其他法條的沖突越大,矛盾越多,影響力就不容易提升。而相反如果能獲得更多托舉,自然能獲得更高的影響力。”
在這會議室中發生的一次次博弈,對談便是大家各自試探別人的法條設定,收集情報。
看著陷入沉思的張羽,蒼絕寰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被張羽聽進去了。
蒼絕寰心中暗道,“注定成為踏腳石的,你也該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被誰才是最好的選擇了。”
轉眼間,張羽和蒼絕寰的交流已經結束,而再次隨機分配后,他已經和太月白坐到了一起,只見太月白笑了笑。
“你覺得最好的投資是什么?”
張羽微微一愣,腦海中瞬間泛起了狂天傾和他約定的暗號,投資自己就是最好的投資,而投資下輩子的自己就是最好的投資自己的項目。
與此同時,福姬也是精神一振說道,“難道太月白是輪回仙帝的人?是了,聽說他曾經在地下13層工作,那里也是輪回仙帝的地盤吧,會不會就在那個時候……”
下一刻卻聽太月白接著說道,“最好的投資當然就是人,而現在這么多參與立法的學員,便每一個都是上好的投資項目。”
聽到這番話的張羽心中暗喜,不是約定的暗號。剛剛只是巧合嗎?
就在張羽思索時,太月白繼續說道:“接下來投資哪個人選擇就很重要了。比如剛剛的蒼絕寰,你了解他的情報嗎?這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沒有過去。”張羽好奇道:“什么意思?”
太月白說道,“根據我的反復調查,蒼絕寰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便是在上一次和你爭奪奇功名額的時候,而在這次學習之前,我反復搜尋,都沒有找到任何有關于蒼絕寰的消息。”
與此同時,太成功的聲音也從太月白身上的法骸內傳來:“不錯,出身不詳,年齡不詳,家族不詳,我們把能查的地方都查過了,但這家伙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張羽說道:“過去隱藏身份也很正常吧,或者像我從一層爬入宗門,在此之前,宗門內就沒人知道我。”
太月白搖了搖手指,斬釘截鐵道,“不不不,我說的不是沒人知道,而是沒有任何的消息,沒有任何的情報殘留。不論如何隱藏身份,只要身份揭露的那一刻,根據他身上的成就,技術、修為、背景都絕對能追溯過往,查出他留在過去的痕跡。”
太成功說道:“不錯,完全沒有痕跡,只說明一種可能,他的過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過去就是不存在。”
“過去不存在?”張羽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來自昆墟之外。
而眼前的太月白則是說道:“我懷疑蒼絕寰是被直接憑空創造出來的,所以他才沒有過去。”
“憑空創造?”張羽微微一愣,想起了蒼絕寰代表的利益團體,腦海中立刻反應了過來,他看向了遠處的蒼絕寰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是高智能器靈。”
太月白說道,“極有可能。”
而若是如此,他的到來本身就是一種測試,一種測試高智能器靈是否可以立下正式法條的測試,而這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聽到這番話,張羽的心中泛起蒼絕寰剛剛所說的立法目標,心中暗道,“高智能器靈的人權嗎?”
若對方真的是被創造出來的高智能器靈,那么這個立法目標在張羽看來似乎也蘊含了別樣的意味。
福姬說道,“這個太月白有幾把刷子啊,他應該是猜到蒼絕寰可能在搞離間,所以一上來就拋出幾個信息,讓蒼絕寰也顯得不那么可信了。”
想到這里福姬也感覺到了頭疼麻煩,這個會議室里不能說謊,這讓每個人的每句話都是真的都有了意義,都更有說服力,大大增加了語言中的信息量,讓立法要考慮的東西更多了,特么的這也算是一種算力的考驗吧。
修為越高,資產越膨脹,在這里越有優勢。張羽看著太月白說道,“太道君,那你的立法目標是什么呢?”
太道君說道,“不是我,而是我們,是我們改良派,我們的立法目標很簡單,那就是發錢給所有的下層公務員乃至下界修士們發錢,而且不是要一般的發錢,是大發特發狂發。”
聽到太月白的這番話,張羽直接給愣住了,“發錢?這怎么可能,上面會同意嗎?”
張羽想到了無限漲薪權,光是一個漲薪權,便已經足以攪得風起云涌,那要再來個無限發薪權的話,還不得天崩地裂了,而且白花花的錢發給窮人,這在上修看來不就是浪費嗎?
太月白微微一笑道,“只要發錢能夠獲益,那上修們就會同意的。”
張羽好奇問道,“怎么獲益?”
太月白說道:“現在十大宗門都有一個類似的情況,所有公司都在拼命研發技術,只為了占據更多的市場。但隨著先道技術的蓬勃發展,10大宗門的生產力其實早已在不知不覺超越了下修們的需求總和,這就是生產力過剩,供大于求。于是各大宗門的公司只能展開惡性競爭,通過不斷去壓榨員工,縮減成本來搶占市場。在這個情況下,大多行業已經變成了紅海,市場本身的重要性已經漸漸超越了掌握仙道技術的公司。”
說話間,太月白豎起一根手指說道,“拿你在舊日墳場的事情做個例子,魂修產業就是標準的壓榨產業,一直以來都在通過降低死人成本來獲得更高競爭力。但當你給魂修們漲薪以后,行業變得怎么樣了?掌握強大仙道技術力的公司,反過來為魂修們提供服務,這就是市場的重要性。誰手里有仙幣,誰能購買公司手里的產品,公司就為誰服務。如果萬法宗的下修們能夠更有錢,擁有更強的購買力,那其余九大宗門的無數公司都必須要為我們服務,跪著求著我們來買他們的東西,向他們開放市場,甚至不惜壓技術來換取市場。”
太月白正色道,“一手掌握技術,一手掌握市場,這才是未來的萬法宗能夠屹立于十大宗門之巔的辦法。”
聽著太月白的說法后,福姬心道:“這發錢好像真的可以搞。但關鍵是怎么發,才能保證錢到了下修的手里?”
張羽問道:“怎么發?”
太月白說道,“你問到了關鍵,發錢就像是漲薪,在昆墟的現有背景下,如果哪家公司自己隨意漲薪,從公司角度來說就有可能導致成本過高,導致競爭力下滑。”
“而從個人角度來說,也會導致公司上層的獲利減少,資產增長速度變慢,修為落后”
太月白看著張羽感嘆道,“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樣,在自愿損失自己身為領導的利益后仍舊能突飛猛進的。所以最后的結果往往就是誰漲薪誰被淘汰,最終大家都不差。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要漲薪的話,就要一口氣讓所有行業都漲薪,發錢的話,就要給所有人都發錢。而這一次的三代法條的設立就是最好的機會。”
張羽聽著對方的闡述,心中一時間思考了很多,太月白到底可信任嗎?
突然他看著太月白,又在目光瞟向其他學員,突然問道,“太道君。我還有個問題一直想要問你……”
與此同時太月白正在看向法界道統的代表烈驚鴻,他心中思考道,“按照我得到的情報,烈驚鴻隱藏的兩個道種里,有一個在空虛的超冥危級道種排名上可以排入前10,但要先獲取這顆道種的詳細情報。在掌握這顆道種的能力的話,在整個計劃之中,我目前還差了至少三種能力。”
太月白的目光掃過其他學員的身體,心中暗暗說道:“還好,這三種能力在這些學員的身上就能獲取,這是史無前例的好機會。”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張羽的問話。
而張羽腦海中泛起會議室內的規則,在這里不能說謊,于是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一個疑問:“你能看到別人身上的什么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