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金蘭(二)→、、、、、、、、、、、、、、、、、、、、、、、、、
羅丹卿帶著大黃狗不知不覺追出去好遠,轉過一個堆滿雜物的墻角,果然看到那兩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把瘦小的阿玉堵在堆滿柴垛的死胡同盡頭。
其中一個男人獰笑著抖開一個臟兮兮的麻袋,顯然是想把阿玉套進去。
阿玉背靠著冰冷的土墻,依舊抱著那幾包藥,凍得發紫的小臉上毫無血色,但那雙眼睛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兩個惡徒,沒有絲毫哀求,只有一股令人心驚的狠勁兒。
“你們干什么!”
羅丹卿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直接對著那兩人喊出聲來,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銅手爐朝著那個拿著麻袋的男人扔了過去!
兩個男人聞聲轉頭,拿著麻袋的男人正巧被那手爐砸在臉上,里面飛濺出來的火炭瞬間燙得他慘叫一聲,捂著臉踉蹌后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另一個男人也驚得一呆。
電光石火間,阿玉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撲上去,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揮出,將她用來防身的小刀狠狠扎進了離她最近那個男人的大腿。
“呃啊——”
第二個男人也發出了凄厲的痛呼。
阿玉一擊得手,立刻矮身從兩個受傷痛呼的男人之間的空隙鉆了過去,像只靈巧的兔子般撲到了羅丹卿身邊。
“快跑!”
阿玉一把抓住還有些發愣的羅丹卿,轉身就逃。
“汪!汪汪汪!”
一直齜著牙低吼的大黃狗為了保護羅丹卿,一口咬住了那個被刀刺傷大腿的男人褲腳,瘋狂地撕扯拖拽。
“死丫頭!抓住她們!”
兩個男人又痛又怒,氣急敗壞地嘶吼著,踹開大黃狗,忍著劇痛就想追上來。
兩個小姑娘在大雪中狂奔,身后是男人暴怒的叫罵和大黃狗狂亂的吠叫,羅丹卿呼吸急促,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可是阿玉卻始終沉靜,一點也不像這個年齡的孩童。
就在她們沖出胡同口,要跑上稍顯開闊的主街時,一聲驚雷乍響。
轟隆——
聲音沉悶巨大,震得整個石橋鎮都在顫抖,緊接著,天空驟然變得一片漆黑,仿佛被潑上了濃稠的墨汁,連最后一點灰蒙蒙的天光也被瞬間吞噬。
原本紛紛揚揚的雪花在落下的瞬間,竟染上了一層刺目的猩紅。
血色的雪花,如同天穹被割開的傷口流下的污血,帶著令人作嘔的腥味,簌簌地飄落。
“嗚哇啊啊啊!!!”
身后原本還在怒罵追趕的兩個男人發出了比剛才還凄厲百倍的慘嚎,阿玉和羅丹卿立刻回頭看過去。
只見那兩個剛剛還兇神惡煞的男人,此刻在漫天飄落的血色雪花中,竟然像蠟燭般‘融化’了。
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溶解,冒出滋滋作響的黑煙,滾燙的膿血順著身體流淌下來,滴落在雪地上,將雪地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們徒勞地在原地抽搐哀嚎,聲音迅速變得嘶啞微弱。
地面上,絲絲縷縷暗紅色的霧氣升騰起來。
這邊已經是石橋鎮的邊緣地帶,周圍并沒有多少住戶,全是廢棄的茅屋,所以沒有驚動什么人。
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讓八歲的羅丹卿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卻被阿玉緊緊拉住。
羅丹卿這才發現,血色雪花落下的時候,阿玉周身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白色光暈,將那些雪全部隔開,才讓她們沒有受到傷害。
阿玉自己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用力一拽幾乎嚇傻的羅丹卿。
“別看了,去旁邊屋子里躲躲!”
阿玉冰冷的小手讓羅丹卿找回了一絲力氣,可她卻不愿跟著阿玉走,而是哭喊著,“我要回去找我爹娘,我要回去!”
“這附近肯定有邪修作祟,這血雪沾上就沒命,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阿玉的聲音帶著不似她這個年紀的嚴厲,她指著外面那兩個在血中迅速消融的身影。
“你看他們!”
羅丹卿被阿玉的疾言厲色震得哭聲一滯。
阿玉迅速將脖子上的紅線扯出來,末端掛著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符。
“這是夫子給我的護身符,它也撐不了多久,符光一滅,我們兩個都會像他們一樣化成血水,現在我們只能趕緊躲到屋檐下去才能保命!”
仿佛是為了印證阿玉的話,遠處正在街角屋檐下的大黃狗并沒有被污雪侵蝕,只是嗚嗚地對著羅丹卿叫,不敢靠近。
“快走!”阿玉趁著符光還未完全熄滅,使出全身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將僵硬的羅丹卿拖向旁邊一棟看起來廢棄已久的茅草屋。
“大黃,躲好了別出來!”
阿玉把羅丹卿拉到屋下狗洞邊,“鉆!”
阿玉把顫抖的羅丹卿往狗洞里塞,自己也手腳并用地爬了進去,還不忘用腳將洞口的雜草胡亂踢攏,抹去雪中的腳印,盡量遮掩。
屋內一片昏暗,彌漫著塵土和腐朽木頭的氣味。
但一進入室內,隔絕了大部分直接飄落的血雪,阿玉手中那張黃符的光芒消耗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一些,那層稀薄的光暈勉強將兩個小小的身影籠罩在內,隔絕著從門窗縫隙和破洞處彌漫進來的暗紅霧氣。
劫后余生的死寂彌漫開來,只有屋外血雪飄落的簌簌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凄厲慘嚎,更加襯得這破屋內的寂靜令人窒息。
羅丹卿癱坐在地,蜷起身體,壓抑不住的嗚咽。
阿玉也疲憊地靠在墻上,小臉緊繃,警惕地聽著屋外的動靜,一只手緊緊攥著那張越來越燙,光芒也越來越微弱的符箓,另一只手卻始終緊緊護著懷里那幾包給村里病人救命的藥。
她看著身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羅丹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羅丹卿劇烈顫抖的背。
“別……別哭了。”阿玉的聲音有些干澀,“這么大的動靜,附近要是有修仙者,看到這天象,肯定會趕過來的,只要我們躲好,撐到修仙者來,就不會有事的。”
羅丹卿聞言卻哭得更厲害了,“可是我爹娘怎么辦呀?”
阿玉眼神暗淡,透過窗欞看向村子的方向,拳頭一點點握起。
明天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