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發動，一股奇異之力從石牌中涌出，瞬間將陸青包裹住，帶著他洞穿空間，向虛空深處遁去。
周圍的光線在急速后退，漸漸扭曲成一道道流光。
陸青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條無形的河流，順著某種既定的軌跡向前流淌，速度快得驚人，遠超他自己施展空間挪移時的極限。
陸青默默感受著這股奇異之力，試圖解析它的本質。
他的神念滲透進去，沿著力量的紋路探查，卻發現越是深入，越是一片渾沌。
那力量中蘊含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規則，仿佛來自更高層次的天地法則。
以他現在的境界，還是無法看透這股力量的本質。
可想而知，當初煉制這塊石牌的那位巫族大能的境界，比他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不過陸青倒也不意外。
要知道，那位巫族大能是能夠締造出一方秘境空間的存在。
而他現在雖然在空間大道上的造詣頗深，卻還遠遠無法締造出一方堪比小世界的秘境空間。
兩者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石牌散發的奇異力量，攜帶著陸青洞穿層層虛空，急速前往潛藏在虛空深處的某個奇異空間。
一路上，陸青再次看到了那些曾經見過的虛空奇景。
遠處，一座金色的寺廟懸浮在虛空中，通體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寺廟的輪廓若隱若現，周圍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
他能感受到那股神圣而莊嚴的氣息，卻無法看清寺廟的全貌，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著。
更遠的地方，有一座無名島嶼，孤零零地漂浮在虛空之中。
島嶼上似乎有樹木，有建筑，還有人影晃動。
但一切都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紗帳。
還有那難窺全貌的莫名生物，巨大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游動，形狀似魚非魚，似龍非龍，周身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它的體型龐大得驚人，陸青甚至無法看到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它身體的一小部分。
這些奇景，他上次來時也曾見過。
當時他修為尚淺，只覺得震撼。
如今他已是合道境強者，再看到這些，依舊覺得震撼。
而且他越發確定，這些奇景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
但在神秘力量的包裹下，他依舊無法探索或接觸到那些奇景。
那股力量將他牢牢護住，只在既定的軌道上穿行，不容他有任何偏離。
“看來，虛空深處的奧秘，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陸青心中暗道。
他在外面威震星空，如今說是家鄉星空的第一人也不為過，但那也不過是因為化道境不顯的緣故。
修行路上，還有太多遠超他想象的存在。
這些隱藏在虛空深處的奇景，每一個都蘊含著難以揣測的秘密。
陸青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他安靜地等待著，任由那股力量帶著他前行。
時間在虛空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石牌猛然一震，帶著他破開一處空間屏障。
眼前豁然開朗。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正是當初那個巫族試煉秘境。石牌旋轉一圈，重新落回陸青手中。
他將石牌收起，這塊石牌一共可以動用三次，算上這次已經用了兩次，還剩最后一次機會。
“嗯？這波動……是陸青回來了？”
就在陸青踏入試煉秘境的剎那，奇異空間中的那位神秘存在便察覺到了。
祂當即明白，是陸青回來了。
如今試煉秘境正潛藏在虛空深處，位置不斷變化，就算是化道境強者也不可能找到它。
只有陸青手中的石牌，才能讓他回到這里。
“陸青這是又遇到什么難以抵擋的危險了嗎？”
神秘存在心里想著，心神便往波動傳來的方向探去。
下一刻，祂大吃一驚。
另一邊，陸青剛將石牌收起，便把小妍和小離從離火鼎中放了出來。
小妍一出來就好奇地四處張望：“哥哥，我們到了嗎？”
小離也安靜地站在一旁，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陸青正要回答，忽然感覺到一股空間之力向他們卷來。
那力量溫和而熟悉，他明白這是那位前輩所為，所以沒有反抗，任憑其將他們帶到那奇異空間中。
空間轉換，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他再次回到那個奇異空間。
“果然是神念分身……”
神秘存在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阿青，一段時間不見，你竟然已經成就合道境了！”
距離上一次陸青離開試煉空間，才過了多長時間？
百年都不到，但是等他再次歸來時，竟然就已經踏入合道境了？
更重要的是，陸青的這道分身，竟給祂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祂的神念在陸青身上掃過，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真正底蘊。
那具神念分身中蘊含的力量，讓祂這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存在都感到一絲心悸。
神秘存在只覺得滿心震撼。
祂存在的時間悠長無比，經歷過巫族和人族的大戰，見識過無數驚世天才。
遠古時代那些崛起于風云之中的絕世大能，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
但祂現在覺得，就算是那些人，在陸青的修行速度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前陣子僥幸突破，讓前輩見笑了。”陸青謙虛道。
“你還是這個樣子。”神秘存在有些無言。
本來祂還以為陸青是又遇到什么險境，被迫使用傳送石牌進來秘境避難的。
現在看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恐怕是祂想岔了。
這年輕人，怕是專程來看祂的。
“前輩，晚輩此番進來，是有事想要請教您的。”
陸青沒有多繞圈子，一番寒暄后，他就直接開口問道。
“哦？你想要知道什么事？”神秘存在心神微動。
“晚輩想要請教前輩，當年巫族戰敗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可還在此界？”
神秘存在沒有想到，陸青詢問的居然是這事。
祂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種權衡。過了片刻，祂才緩緩開口：“你為何會忽然詢問此事？”
陸青沒有隱瞞，他將在外面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斬殺黑白觀副觀主和觀主，進入黑暗魔淵見到玄化大能的殘魂，得知世界通道即將崩潰的危機，以及他決定前往異界求援的計劃。
其中，他著重說了黑暗魔淵的來歷，以及百年后世界通道即將徹底打開的緊迫性。
神秘存在聽完后，再次陷入久久的沉默，奇異空間中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祂才長長嘆息一聲。
“原來如此……是天魔界又要入侵了嗎？”
“前輩也知道天魔界？”陸青立即問道。
“自然。”神秘存在的聲音低沉下來，“說起來，當年天魔界第一次入侵之時，我還與之戰斗過。”
祂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遙遠的往事。
“那場戰斗，頗為慘烈，那些怪物的力量，與我們這個世界的修士截然不同，它們的黑暗之力，能夠克制大道法則，讓我們的實力大打折扣。”
陸青點頭，深有體會。
神秘存在繼續道：“你不是想知道締造了這方秘境的那位存在去了哪里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當年就是和你們人族的那一批先賢一同離開，前去阻攔天魔界的入侵了。”
“竟是如此。”陸青感到意外，“可是巫族和人族不是……”
“不錯，巫族和人族當年的確是生死大敵。”神秘存在打斷了他，“可是那位存在不是如此，他的格局，早已超脫了兩族之爭。
在他眼中，巫族和人族都是這片星空的生靈，都是他的子民。
所以當年在看到天魔界入侵的時候，他也毅然出手，幫助人族將那些入侵的怪物全部斬殺。”
陸青沉默了。
他想起玄化大能，還有那些遠古先賢，想起他們為了守護這片星空所做出的犧牲。
無論是人族還是巫族，在面對外敵時，終究還是有能放下仇恨、并肩作戰的人。
“那剩下的巫族呢？”陸青又問。
“不怕告訴你。”神秘存在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當年兩族大戰，我們巫族失敗后，存活下來的幾名祖巫，就帶著剩下的族人，乘坐我們巫族至寶，按照血脈傳承中的記憶，破開宇宙壁障，前往一個未知世界了。”
“傳承記憶？”陸青一怔，“前輩，你不是說過，你們巫族的祖巫是隨天地而生的嗎？”
“的確如此。”神秘存在道，“但奇異的是，我族的血脈傳承中，卻隱藏有一份神秘坐標。
這份坐標記憶，只有在突破到祖巫境界后，方能覺醒。
這件事，是那位偉大存在成就祖巫之后告訴我的。”
“竟有這等事？”陸青心中一凜。
伴隨世界而生的祖巫，血脈中還另有記憶傳承，并且是關于一份神秘坐標的，這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
“你也覺得奇怪吧？”神秘存在苦笑了一聲，“實際上，那位偉大存在在突破祖巫境界后，就對我們巫族的真正來歷產生了懷疑。
我們真的是伴隨這片天地而生的嗎？還是說，我們來自別的地方？”
祂頓了頓，繼續道：“可惜，就算十二祖巫，也說不清這份記憶傳承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而他們帶著族人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份神秘坐標，究竟是通往何處的。”
“再也沒有回來過嗎……”陸青喃喃道。
他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一動，問道：“前輩，在外界，十多萬年前曾有一名自稱‘祖龍’的異獸強者，不知跟你們巫族可有關系？”
“什么？祖龍！你可確定？”
沒想到神秘存在聽到這話，情緒忽然劇烈波動起來，空間中的光芒也隨之閃爍不定。
“不錯，就是叫祖龍。”陸青點頭，“傳聞它生有九子，曾經也是名震星空的存在，可惜八九萬年前，它又忽然消失不見，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一陣子，陸青陪小妍她們游歷星空，也曾試著尋找那位“祖龍”的蹤跡。結果卻發現，對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絕跡星空。
就連它那九子，也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過，誰也不知道它們去了哪里。
“難道是我巫族幸存的族人？可這也不應該啊……”神秘存在的聲音中滿是疑惑，“‘祖龍’乃是我族一位已經隕落的祖巫名諱，若是其他族人，不可能會膽敢冒用此名的！”
可要說是“祖龍”祖巫復生，祂同樣覺得難以置信。
畢竟當初其他祖巫可都是確認過的，“祖龍”祖巫乃是真正的形神俱滅了，絕無可能復活。
“阿青，你確定那叫‘祖龍’的異獸真的消失不見了？”神秘存在問道。
“應該錯不了。”陸青道，“我多番尋找，也動用了推算之術，都沒有發現它的行蹤。
以我現在的推算造詣，若是它還在這一界，就算藏匿得再深，也應該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經離開此界了。”
“那倒是可惜。”神秘存在有些遺憾。
既然已經不在此界，就代表著沒有辦法驗證祂心中的一些猜想了。
陸青心里卻隱約有了些猜測。他想起當年“祖龍”九子之一的狻猊，在家鄉世界留下的一滴真血，造就了龍龜一族。
而小離和小白吸收了那元神境龍龜凝練出的兩滴真血后，修行巫族功法真龍九變也稱得上得天獨厚。
這其中，怕是有不小的聯系。
不過陸青并沒有將這些猜測說出來，這些事，眼下還無法驗證，說出來也只是徒增困擾。
他轉而道：“前輩，再過幾年，晚輩就要橫渡那世界通道，前往異界尋找遠古先賢的救援，此去之后，以后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來，所以才特意進來向您辭別一番。”
神秘存在沉默了一下，空間中的光芒似乎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沒想到世界的安危，將要落到你這么一個小娃娃的肩上。”祂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祂想起當初陸青第一次進來秘境時，才不過金丹境界。
那時候的陸青，在祂眼中不過是一個有些潛力的小輩。
轉眼間，沒過去多少年，他就已經是合道境，如今，更是要肩負起拯救整個世界的重擔。
這樣的變化，讓祂不由地有些感嘆。
“可惜，以你現在的境界實力，我這里已經沒辦法給你提供什么幫助了。”神秘存在有些遺憾地道。
“哪里。”陸青連忙道，“前輩當年給晚輩的幫助已經夠多了，若非如此，晚輩也難以有今日的成就。”
“不過你前往異界，或許能遇到那位偉大存在也說不定，到時可以請他賜下萬劫不滅天巫身的下半部，補全你的修行。”
陸青心里一動。
他倒沒有說自己已經自創功法，走出一條獨屬于自己的道路，而是問道：“前輩，不知道我現在能否知道那位前輩的名諱？”
那位締造了這方秘境的偉大存在，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那位偉大存在名叫‘稷’，你且記住了。”
“稷……”陸青默念了一下，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中，隨即點頭，“晚輩記住了，多謝前輩。”
接下來的日子，陸青和小妍她們在秘境空間中留了幾天，陪了神秘存在一陣。
這幾天里，他們坐在那奇異空間中，聽神秘存在講述一些遠古時代的往事。
那些關于巫族與人族大戰的往事，關于天魔界入侵的往事，關于那位名叫“稷”的偉大存在的往事。
小妍聽得津津有味，小離也安靜地聽著。
而在這幾天里，神秘存在得知陸青踏入合道境時，竟是以神念同時融合九條大道突破的，更是震撼得心神激蕩。
祂反復確認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九條大道……”祂喃喃道，“世上竟能誕生出如此恐怖的天才。”
直到陸青他們告辭離開，祂的心神都仍舊沒有完全平復。
“或許他真的能夠尋找到主人吧。”
看著再次恢復平靜的秘境，神秘存在最終幽幽嘆息。
那嘆息聲在空無一人的空間中回蕩，久久不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