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中潤是在一個咖啡廳看到吳雍和王玖玖的。
二女正拿著地圖在仔細討論和查看。
二女現在看起來都很是憔悴,風塵仆仆的樣子。
而同在這個咖啡廳內,除了二女以外還有零零散散十多名客人,要么單人,要么情侶,但是仔細去看,可以看到這些人的目光始終注意著二女,而且其動作都有些僵硬,甚至他們彼此都還在互相警惕。光看這些,朱中潤已經知道這些人的來歷了。
除了依然頑固的至高政府,其余三大政府都派遣了人員暗中保護二女,不過這些人員彼此也在提防彼此,甚至來自同一政府旗下的超凡者也都互不認識,這就很是奇妙了。
朱中潤卻也不管,他直截了當的坐到了二女面前,在二女警惕和詫異的目光中直接說道:“我才從吳毗浮那里過來。”
二女滿臉詫異,周圍一片劈里啪啦的摔倒聲,咖啡杯摔碎聲,甚至連吧臺的老板和端食物的服務員都是差點摔倒,而朱中潤也不理會,繼續說道:“除了見到他以外,你們還有別的什么訴求嗎?”震驚過后,王玖玖率先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道:“讓那個膽小鬼親自過來見我們!就這么傳一段話算什么啊!?”
朱中潤沉默著,吳雍攔了王玖玖一下才道:“他人還好吧?”
朱中潤心頭嘆息,頓了頓才道:“現在還好,沒出什么意外。”
王玖玖立刻尖聲道:“什么叫做現在還好!?意思是之后不好咯?把話說清楚,還有,告訴我們,他人到底在那里?”
朱中潤道:“他在完成他必須完成的事情……不急,且聽我說完,如果我說完了,你們還打算現在就去見他,那么那怕被他責怪,我也會帶著你們前去,可好?”
吳雍和王玖玖彼此對望,各自都強壓下了心中的焦慮焦急,吳雍道:“行,你想要說什么就說吧。”朱中潤看了看周圍一眼,周圍的那些“客人”和“店員”們都急忙轉頭,低頭喝水,但是耳朵卻都豎了起來。朱中潤也不避他們,只是頓了頓后道:“二位這兩年里也走過了四大政府的許多夢世界,也看到了許多生活在其中的人類,我想要問一下二位,你們覺得……現在的這一切真的正常嗎?”
二女本來以為朱中潤要說什么呢,但是一說到諸多夢世界以及四大政府,她們兩人也都沉默了下來。這兩年時間,為了追蹤到吳眥酹,二女確實是走了數百個夢世界,四大政府的地盤都去過,也真的見識了許多許多的悲慘,這個她們無法否認,那怕一開始以為繁星政府已經是最不當人的了,但是比較起來,居然他娘的繁星政府和完美政府是最當人的政府?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
“遍地哀鴻遍地血……”
朱中潤沙啞著聲音道:“你們的所見所聞,或許對于你們而言只是旅途上的一抹色彩,但是對于生活在其中的人們,這就是他們所需要面對的全部,哀嚎悲苦都在其中……我并非想要責怪二位任何事情,只是想要告訴二位,現在的吳紕蟀,正走在拯救這一切的道路上。”
王玖玖一時啞口無言,求救的看向了吳雍。
吳雍沉默了一下道:“我們也同情這些人,但是我們無能為力,只能夠施舍一些善心,這不是我們帶來的痛苦,也不是我們所能夠改變的痛苦,不是嗎?”
“對。”朱中潤點頭肯定,然后繼續道:“但是吳紕蟶可以做到,他有著改變這一切不合理的力量,也有著必須要這么去做的義務和原因。”
王玖玖立刻在旁質問道:“憑什么!?為什么!?你這是在道德綁架他嗎?光因為他有力量所以就有這義務了?那地位和權力呢?能力越大,權力越大,責任越大,他就是一個小屁孩,雖有能力,但是從沒有什么權力是屬于他的,所以憑什么將這責任和義務拋給他!?”
朱中潤笑看向了王玖玖道:“你對這些倒是知道啊,沒錯,能力越大,權力越大,責任越大,許多當權者喜歡忽悠人,就只說能力和責任,卻絲毫不談權力,光從這個上來說,你說得確實沒錯,但是你忘記了一點……這力量,來自何處?”
王玖玖和吳雍頓時又再次啞口無言。
朱中潤繼續道:“這力量來自于人類三柱之一的吳紕蟀,也就是你們那熟悉的吳址蜱的本尊,這并非是他本身就有的力量,對吧?當初邀請會的詳情,我想這兩年以來你們也應該都已經知曉,在那種情況下,你們本該是無所幸免,可是他卻在那時共鳴了吳眥蚡本尊的力量,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他,他天賦異稟!!”王玖玖嘴硬的道。朱中潤卻依然溫潤如玉,他微微搖頭,輕聲的道:“意味著這是一條契約,一種信約,一種過去和現在,人類三柱吳眥蟀與你們的少年吳批呼之間的約定,我將力量借予你,而你則用這力量去改變這一切的不合理,這其實就是一切的關鍵,懂嗎?如果沒有這力量,那么他和你們都已經經歷了最大的折磨,然后對此無能為力的死去,實際上,你們現在所追尋的,以及少年吳蟣酹他現在所要去做的,這一切都是早已經注定了的代價,而其獎勵其實早已經被你們所享用與獲得!”
吳雍和王玖玖無法辯解。
這兩年里,兩人也追查了當初的邀請會詳情,雖然可能還有一些細節不知曉,但是大體上確實已經明白。
邀請會本身并不是陰謀,繁星政府確實因為超凡者死傷太多,所以在那一次邀請會中多發了邀請函,但是也沒到白骨之地那么多的程度,這確實是當權者的問題……一名領主的嫡親子嗣想要轉換其超凡途徑,而最好的祭品就是帶有超凡資質的準超凡者或者是凡人,于是乎,白骨之地的邀請會實際上就是一場獻祭會,所有參與者按照原計劃全部都會被獻祭給這名領主子嗣。
確實是如朱中潤所說,如果少年吳此蟀在那時沒有獲得吳毗呼本尊的力量,那么他們都會死,而且是被虐殺到極致的痛苦而死。
能夠活下來,就是她們已經獲得了的酬勞與獎勵。
吳雍忽然站起身來道:“那就讓我們隨他一起!如果要付出什么代價,如果要達成什么目標,如果要推翻這些不公,那就讓我們和他一起去,那怕是死,也一起去死,我們自也是心甘情愿,為什么他會拋下我們獨自面對這一切呢!?”
“不是去死,而是赴死,一個字的不同,意義也不同……”
朱中潤說完這話卻忽然啞然,因為之前知似乎也和他辯論過這一點,他微微搖頭道:“這就是男兒情懷了,或許在你們眼中,少年吳毗蟀是你們的弟弟,是你們的青梅竹馬,是需要你們保護和替他拿主意的懦弱少年,但他畢竟是一個男人,男人的成熟往往都在一瞬之間,這就是他的情懷,他的擔當了,他愿意為你們承擔下這一切,而且……”
吳雍和王玖玖的死死的看著了朱中潤,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朱中潤微微搖頭,想著X組織里的那些情報,他也站起身來道:“有些事情,光靠語言是無法讓你們了解得那么清楚的,所以我帶你們去看一些事實吧。”
說完,他就往咖啡廳外走去,二女自然是跟上,但是就在三人要走出咖啡廳前,咖啡廳里的客人和店員們卻無聲的阻攔了他們。“……讓開吧。”
這時,從咖啡廳后臺傳來了一個聲音,一個中老年男子拿著一杯咖啡走了出來,看到這個男子時,朱中潤也是一驚。
“第一董事長,你居然也來了?”朱中潤滿是忌憚的道。
第一董事長搖搖頭道:“別緊張,我能來,我能出現才是好事,方便我也跟著一起嗎?”
朱中潤遲疑了。
第一董事長笑著道:“放心,我和你不是敵人,我和你們也不是敵人,我想要找知和迷對話,但是最近他們卻關閉了和我的對話渠道,我也沒法找到你們X組織的總部,有些事情我必須要知道,畢競已經投下重注,我算是將身家都壓在了你們身上,如果再沒有點確切消息,那我可要睡不著掉頭發咯。”朱中潤在心中斟酌著言辭,因為他可以帶著二女去看一些事情,卻沒法捎帶上第一董事長,這個現在完美政府的掌權者,這兩者的量級和意義都截然不同。
卻不想,這時在他意識里忽然響起了迷的聲音:“帶上他吧,他也是接下來救贖一戰的關鍵戰力,特別是他背后的賽博朋克佛祖一系的力量。”
有了這個,朱中潤心中稍安,他對第一董事長點點頭,接著就走在了最前方,身后兩名副手緊隨,接著是第一董事長,與還有些莫名其妙的二女。
待到幾人離開了咖啡廳,朱中潤一擡手,一道光柱落下,接著幾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待到二女回過神來時,她們周邊一片漆黑,只有極遙遠外有一顆無法直視的光球。
“這里就是絕對真實層,也是我們蓋亞人類最初的起源。”
朱中潤的聲音在二女身后響起,二女看了過去,就看到她們,朱中潤,第一董事長身上都有一層光膜存在。
.…但是還有三年時間,我們就將徹底永遠的離開絕對真實層。”
“蓋亞人類文明,將會完全降維入夢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