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
羅狄幾乎脫去全身衣物，僅掛著一條冥王市買來的鯊魚圖案短褲。
坐在一張四個角均呈問號彎型的圓凳上。
問號先生倒是沒有脫衣，保持著一樣的造型而蹲在羅狄面前，手指伸出，輕輕點觸在他的身體表面。
并非觸摸，
并非擊打，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play。
被指尖觸碰的部位，會立即出現孔洞結構。
緊跟著問號先生便會前傾身體，將眼眸貼上這一孔洞，向內窺探。
如果沒有發現想要尋找的東西，便會繼續打孔，重復一樣的行為。
目的只有一個，
窺探羅狄的內在本質，找到那份異常噪音的“源頭”……但隨著這樣的孔洞從頭到腳全部打滿，依舊沒有找出異常之物。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羅狄并沒有被標記，也沒有遭到任何物質影響，他的身體完全健康。
那份噪音僅來自于姜老爺的記憶，只要羅狄抓住這段記憶不放，就可能會聽到那份來自地牢最深處的噪音。
啪！一個響指。
羅狄全身的孔洞結構全部消失。
問號先生起身后，從衣兜間拿出一張消毒紙巾擦拭著手指，布袋頭下傳出聲音：“我個人建議你把那段記憶完全遺忘，反正我與郭老師已經了解到詳細的文字信息。”
“遺忘嗎？行，我試試。”
羅狄確實能夠對自我大腦進行一些微觀調整，想要抹除一段記憶的話只需要前往垂體空間，找出那段記憶，就像斬殺生物一樣將其抹掉即可。
更別說這段記憶本就屬于姜老爺，而且有著實體呈現。
雖然姜老爺的地牢日記或許還存有一些未被查明的細節，但考慮到更大的潛在風險，還是提前處理掉比較好。
月球表面，
羅狄找出從姜老爺記憶間得來的儲納木盒。
《龍僵》，《姜府密藏》以及僵尸皮縫合的日記本存在其中。
拿出日記，
輕輕拋起，
一刀斬滅。
就在羅狄準備將木盒關上時，整個人卻一下愣住，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尸臭味，木盒底部居然壓著一本完全相同的地牢日記！
羅狄連忙翻看第一頁的內容，完全一樣。
明明被抹掉的記憶，卻再次出現。
再次斬滅，木盒內部也跟著刷新。既然如此，羅狄只能將這份儲納記憶的木盒一同斬去。
至于龍僵和密藏這兩份記憶必須要留著的，尤其是前者，若是將姜老爺的生平經歷尤其是轉變節點全部遺忘，羅狄好不容易繼承過來的衣缽都可能會受到影響。
看著木盒被斬斷，被湮滅。
本以為事情終于搞定，羅狄將要離開的時候，
他的腳下卻踩到了什么東西，明明之前都沒有，就好像是剛剛刷新出來的一樣。
那份被斬碎的木盒居然被埋在月球土壤間，更重要的是，日記依舊放于其中。
看到這一幕的羅狄有些釋然地笑了，沒有再去嘗試劈砍。
“看來已經沒法遺忘掉了，這份記憶就像這些粘黏的僵尸皮一樣，深深黏在了我的意識層面。
或者說，在我通過姜老爺的記憶窺探到地牢最深處的畫面時，那些‘畫面’也同時注視到了我的存在。
就算忘記，記憶本身也會重新找過來。
根據姜老爺深入地牢的情況來看，他或許找到了合適的辦法來抵御噪音，中間空缺的那十多二十頁應該就有記載。
有可能他一直以來都受到噪音的影響，導致他在地牢間選錯了道路，丟掉了肉身。導致他哪怕逃回姜府依舊變得心神不寧，變得極度偏執，以至于在遇到我以后做出了完全錯誤的判斷。
后一種可能性偏大，畢竟姜老爺的精神狀態確實糟糕，這才讓我撿了大便宜。”
羅狄回歸肉身，問號先生在得知這一情況后，麻布袋上的問號略微扭動。
“閉關期間異常苦悶，沒想到會有這等趣事主動上門……很好，明早我與你一同回學校。”
“好啊。”
羅狄眼前一亮，就好像達到了某個目的似的。
“至于你受到的噪音影響，我也沒法直接處理。強行屏蔽這段記憶或許會帶來更加糟糕以及不可預知的后果。
給你留一個印記吧，當你靠近地牢時游戲規則就會啟動，會讓你清醒過來。”
“好的。”
伴隨著手指劃過，一道問號印記手背。
問號先生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你今晚在這里留宿好了，就當作是久違的補課吧，跟我來。”
“好的。”
受到這番深夜邀請，羅狄下意識攪動著嘴里的舌頭，不自覺地想到了古斯塔。
跨越孔洞通道來到一間簡單的臥室，或者說剛剛創造出來的兩人寢，風格偏向于問號先生所傾向的簡約歐式。
剛進屋，
那份麻布頭套便摘了下來，
伸手撩開擋在面前的垂落劉海，一邊脫去外衣而掛在衣架上，一邊走向浴室。
沖淋聲結束時，
他穿著問號圖案的睡衣走了出來，坐在一張床前，吹起頭發。
羅狄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床邊，略顯局促，默不作聲。
突然，問號先生開口：“姜懷山的死亡還有哪些人參與？他就算受到地牢影響，就算肉身滅盡也不應該這么簡單被殺掉吧？”
“嗯……事情是這樣的。”
羅狄干脆將全程經歷都詳細描述了一遍。
“玫瑰插手了嗎？而且他在姜府遺址上建立了新的組織……看來我待在這處近似域外的孔洞區域沒能接收到角落通知。
玫瑰與你一樣，同為黑門。
他的一些殺戮手段很值得學習，以你的天賦應該能學到不少有用的東西。”
“問號先生認識嗎？”
“當然認識，古斯塔也認識。當初的錄像帶事件，玫瑰便是參與者之一，是最危險的競爭者之一。
他當時便能夠將賈文擊敗，與我進行一對一的較量。
若不是賈文在他身上留有干擾病毒，我還真可能會輸給他……在得到錄像帶的最終獎勵后我的植物排名才來到他的前面。”
羅狄也是借機詢問出他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是得到獎勵以后，才到前面的嗎？！我之前經歷的錄像帶事件，最終獎勵對應著一具容納著迷霧本源的尸骸。
問號先生當時得到的獎勵是什么？”
“你現在看到的，不就是獎勵嗎？”
“問號？”
“沒錯，我得到的是一具容納著未知的尸體。與我本身的「死亡游戲」特性完美契合，兩者結合才得到了問號，我也因此更名。”
“原來是這樣！對了，姜老爺已死，加上問號先生你這段時間的閉關，你的植物排名應該上漲了吧？”
“話題別扯遠了你既然選擇的是黑門這條路，按照角落的篩選機制，你必然會與玫瑰一較高低，做好準備，那家伙非常危險。”
“知道了。”
“睡吧，我有點困了。”
羅狄這邊還沒洗漱，便盡可能壓低聲音前往浴室，水龍頭也盡可能開到最小。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副很特殊的睡姿。
問號先生躺在床上，雙腿彎曲，身體豎直，腦袋與軀干好似分離，就好像一個人型問號。
借著組織內部的成員信息互通的特權，羅狄試著查詢問號先生的情報。
角落很快便在思維間給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