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洞窟,由綠色血管纏繞形成的個體,抬起右臂,食指伸直。
指向那位白色的青年。
手指端頭的血管似乎排布出了一種微型陣法結構,這樣釋放的逆轉術式,要比直接的念想釋放威力更大,更加有效。
何為倒行,何為逆轉。
便是將原有的,被宇宙統一認知的施法過程完全逆轉過來。逆向釋放,從而讓施法的整個流程都發生顛倒。
能夠直接在目標身上產生結果,再來補全施法的過程。
而且,由於術法本身被逆轉,常規的破魔手段都無法生效,被術式影響的物質根本也會被逆轉。
能夠達到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毀滅”。
然而,這一術式的開發卻很不順暢,甚至連穆拉本身都主動選擇將這段記憶屏蔽起來,不愿回憶。
穆拉的本性並不壞,出生在魔法世家的他因天資聰慧,早早就被吸納至世界最大的巫師塔去學習。
僅僅兩年不到,他便掌握全部的知識,甚至連一些藏匿於塔樓深處的秘辛都被他偷學。
不過穆拉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假裝著學習,各項考試成績也都控制在中等偏上。
他依舊對年邁的巫師保持著敬畏之心,他依舊想要在這里得到更多東西。
年僅十四歲的他,便借著巫師塔的資源開始進行術式創造,一開始很有趣。
慢慢的,他逐漸發現這些東西換來換去,本質都是一樣。
確實繼續鉆研下去,幾十年,上百年或許能鉆研出至高秘法,能夠被奉為至尊巫師,但總歸存在著上限。
十六歲那年,穆拉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決定,他一把火將至今的研究全部燒毀,他決定從術式的本質上出發,進行最基層的改變與構思。
為了能夠完全顛覆大腦間根深蒂固的思想,他連最基礎的生活習慣都試著改變,開始將左手視作慣用手,開始調轉睡覺的方向,開始倒著走路————
十八歲。
他寫出了《關於“逆”的重新認識以及常規術式的拆解與逆向構造》。
當他拿著這份引以為傲的成果,找到他最信任,對他最好的導師時。換來的卻是草稿的完全焚燒,失望以及長期禁閉。
待在禁閉室內的穆拉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最無法改變的並非一直固定不變的術式,而是人性根本。
他也認識到這座所謂的世界巫師塔就是個笑話,不值得收納他這樣的人物。
這些所謂的大巫師,只不過是一群畏懼著固有事物被打破的弱者而已。
他要去往更高層的地方,與那些思維層面更高級,能夠理解他的存在進行交流與溝通。
如果沒有,他便來當這個“最高”。
禁閉的時間太久,穆拉等不了這么久。手稿雖然被焚燒,但那些知識與概念完全烙印在他的大腦間。
在完全的黑暗間,十八歲的穆拉第一次嘗試施法。
佩戴在他身上的禁魔石鐐銬被輕鬆破壞,就連禁閉間都被抹出一個巨大的開□。
警報大作。
塔內的大巫師幾乎全員到場,包括穆拉最信任的那位老師。
看著眼前這些昔日教授他知識的老師群體,他那份青少年的天真被短暫喚醒,他還是心存僥倖,試著展示被毀滅的禁魔石,向眼前的教授老師們講述逆轉術式的可行性。
然而,得到的卻是一只只凝視怪物的眼神,其中還透著些許恐懼。
穆拉麵露笑意等待著教授們的回應,而回應他的只有各種破壞性的術法————
那日,巫師塔徹底崩塌,僅有一位少年走了出來,而且是倒著走出的————因逆轉術式的大肆釋放,他的身體也受到影響。
那些本應該被皮膚,血肉保護起來的“血管”,竟然來到了肉體表面,逆向包裹著皮膚與血肉。
每根血管都在逆向輸送著能量,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綠,供給著逆轉術式的釋放。
穆拉放聲大笑,他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升華。
巫師塔是穆拉所在世界的重要機構,半天不到,穆拉就已經成為了世界公敵,全世界都在發布著針對他的個人通緝令。
穆拉不但沒有躲藏,還主動走進了一座城市。
任何膽敢襲擊他的個體都會當場死亡,沒有過程,靠近即死。
他就這樣走在大街上,走在一具具被毀滅的尸體殘骸間,展開雙臂,向市民們主動展示這份逆轉術式。
很快,他的思想就被傳播了出去,甚至一些被安排過來暗殺他的人員都生出了內心崇拜。
二十歲出頭,倒行教派創立。
他被世人稱為教宗,倒行的綠色,毀滅之神。
僅僅十年過去,該世界所有的勢力組織都被剷除,穆拉獨坐於大殿之上,稱大帝。
為了求知,為了能夠找到知己,穆拉繼續出走多方世界。
他不會像真實地獄那樣直接發動戰爭,而是以求學者的姿態低調訪問,並提出在當地提出逆轉術式的理論。
一旦得不到承認或是被諷刺,他便會著手毀滅並進行知識掠奪。
直到某日。
一只巨大的,看不到盡頭的手臂降臨。
這只手臂太過巨大,以至於逆轉術式都無法完全摧毀。就這樣,穆拉被抓去了中心監獄,被貼上了重刑死囚的標籤。
被限制起來的他,不但沒有任何難受與不適,反而感謝著典獄長的“邀請”
這里正是他一直以來想要尋找的場所,被關押在這里的個體一個個聰明絕頂,一個個都有著獨特的思想與行為模式。
但即便身在那樣的監獄。
他依舊堅信,逆轉術式是最吊的。
當前,地牢深處,綠色洞窟。
即便現在的他,借著從某個小世界學來的分神術讓一縷意識逃離出來,即便只能借著地牢間的污穢物質來進行不穩定的肉體重構,即便只是一副勉強形成的肉體,想要滅殺當地土著以及兩只被關在地牢里的畜生,同樣也是簡簡單單。
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穆拉殺過太多,並不差眼前這位青年————
“逆轉術式”
指向目標,無過程,直接產生結果。
白色青年的身體瞬間被開了一個大洞,僅有少許頭皮以及小腿得以保留。
但在綠光提供的視野間。
那位青年卻以一種優雅舞姿,側移躲開。
眼前好像出現了兩個人,一個被逆轉抹殺,一個躲開了攻擊。
也在同時,穆拉的綠光視野隱隱感覺滲透著些許白色,這處他明明很是熟悉的洞窟似乎在發生變化。
晃眼間,他好像站在一處湖泊邊沿,身后有著樹林,夜空掛著圓月。
這里似乎正在拍電影————被殺死的是一個替身。
穆拉猛然晃動腦袋,增大綠意,場景又回到洞窟。那位白色青年確實沒有受傷,被抹殺掉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
穆拉的面部露出笑意,聲音在這里迴蕩:“————你居然能夠躲避逆轉術式!雖然這只是我當前形態下,最基礎且簡單的術式,你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你的名字,值得被我知曉。
為此感到無上的榮耀吧!大聲講出來,你的名字!”
鴉群突然散開,大肆擾亂著綠光。
同時,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白光射來,剛好射進穆拉的眼眶,遮蓋住他的全部視野。好像是月光,又好像是電影拍攝時的燈光設備所發出的光亮。
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白色皮鞋已然踩在他的身旁,面具之下,舌頭蠕動的嘴口之間,吐出輕微的聲音:“羅狄————”
手起刀落,意識仿佛一同被斬掉。
穆拉想要阻擋,卻發現斬擊已經結束,他的頭顱已經掉了下來————感受著脖頸上的灼痛感,他隱約記得好像在中心監獄體驗過。
有那么一絲的相似性,像是典獄長親自摘掉他的頭顱。
綠色的液體高高噴濺,洞穴開始晃動了起來————